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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 ...

  •   庆和六年,东陵单方撕毁盟约,发兵攻打临川,信宜、蚬阳两城接连沦陷。
      金銮殿之上,崇安帝听闻消息后震怒,直接拔剑砍了探子的头。
      “陛下息怒!”
      一众臣子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常公公在旁安抚,不过多时,崇安帝终于气顺了,立刻下令派永安王带兵出征。
      “臣领旨。”
      退朝之后,崇安帝直奔观星楼,步履急切,常公公小跑着才能跟上。
      进了门,只见国师萧雪着雪白长袍,满头白发披在身后,立于案前不知在看什么。
      “参见陛下。”
      他看见皇帝也没有跪拜,只躬身作了一个揖,这是崇安帝赏赐他的特权。
      “国师近来夜观天象,可曾发现有何异动?”
      “回禀陛下,臣昨日发觉星宿变动,适才推演出异变在南,如恶兽毒蛇。”
      萧雪面上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越是这样,崇安帝越是对他坚信不疑。
      “南边?安国侯府不就在城南吗!”常公公惊呼。
      他想到的崇安帝同样能想到,回想起朝堂上进谏时总有人帮腔的安国侯,心中一凛。然而在他离开后,萧雪望着宫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蠢货。
      不久后,从皇宫传来圣旨:
      昊天有德,成人之和,今六皇子侯瑾品德贤良,尚未婚配。安国侯之女喻氏,温婉淑仪,可为佳偶。着有司吉日,姻昏敦睦,以慰朕心。
      圣旨写得虽好,但谁都知道六皇子并非良配,崇安帝心里清楚,怕世人说他苛待臣子,又给侯瑾封了个昭王的称号。
      心头大患解决了,崇安帝简直神清气爽,反观安国侯府,自接到圣旨,个个都愁容满面。
      “皇上对我猜忌更重了,竟然利用舒儿制衡我。”安国侯眉头紧锁,骤然生出些许无力感。
      “当年害我喝堕胎药,让舒儿差点丧命,委屈他一介男儿身被当做女儿养,现在又是逼迫他雌伏人下。皇上为何总要置我们于不义?”温言伤心到失智,恨不得冲到皇宫与崇安帝对峙。
      “娘亲慎言。”喻舒抱住母亲轻声安抚。
      “不能让舒儿嫁过去,一旦皇上知晓舒儿是男子,必定会治我们欺君之罪。”
      “不行,”喻舒看向安国侯,说:“皇命难违,我只有嫁给六皇子,皇上才能放心。听闻六皇子痴傻已久,心性如小孩,我哄着他不行房,不会被发现的。日后若是他恢复了,同他说清楚和离了便是。”
      温言抓住喻舒的手,后悔万分。
      “舒儿,都是娘对不起你!我当初怎么就想了这么个荒唐的办法,若不把你当女孩养,你便能找一个中意的女子成家。倘若那六皇子一直如此,你岂不是一生都无后了?”
      “我这副出生就带病的身子,娶妻也是让人守活寡,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好姑娘了。何况咱们家不止我一个,娘不必担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舒儿,为父无能,护不住你。”安国侯愧疚不已,想他堂堂一个侯爷,竟要靠卖儿子换得安稳,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
      “爹,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也不能真像个女子让人护着。”
      喻舒在家待了几天有些闷,恰逢好友邀约,收拾一番便出门了。
      不过对于好友而言,他认识的不是侯府小姐喻舒,而是家境贫寒却学识过人的淮清。
      当初喻舒心血来潮第一次穿上男装,就在书肆遇见了被找麻烦的周祁玉。
      “李衽,这书你根本不看,来这跟我抢什么?”
      “我买回去放书架上摆着,就是不让给你。”
      “你有病啊!”周祁玉无了个大语。
      “两位公子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掌柜深知两边都是家里当官的,就站在一旁和稀泥,心里直呼晦气。
      李衽往掌柜那瞥了一眼,便说:“我当然不忍叫掌柜的为难,一两银子,你可赚了。”
      “那我出二两银子!”
      “我出三两。”
      “四两!”
      “我出五两。”
      周祁玉犹豫了,他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为一本书花这么多钱不值当,可先生交代了这书很值得一看。
      “我出十两银子。”方才二人对峙,这会喻舒突然开口,才注意到这里站了个不相干的人。
      “兄弟,你别乱喊 ,这本书哪值这个价,撑死了不过四十文。”周祁玉扯了扯喻舒的衣袖,好心提醒他。
      “无妨,价高者得,若有人出更高的价,我自然可以忍痛割爱。”
      “哼,既然这位仁兄如此执着,我也不好夺人所爱。”对李衽来说,只要周祁玉得不到,东西落到谁手里都可以。
      目送李衽离开,掌柜还高兴即将大赚一笔,谄媚地对喻舒道:“公子,这书要不给您包起来?”
      “等等,”喻公子故意盯着掌柜手里的书,复又惊讶,“刚才看错了,这本书原来我家有,那我不必再买了。”
      “那,这位公子,您还要吗?”掌柜望向周祁玉,先前本就是他要买书的。
      “既然我兄弟有,那我也不要了,找我兄弟借就是。”周祁玉还算机灵,看出喻舒在帮他,便配合着演戏,顺势将手搭到好兄弟肩上拍了拍。
      “诶呀,这一本书借来借去的多麻烦,要不这样,原价三十四文,我亏点本,您三十文拿走可行?”
      “是挺划算的,那我买了?”周祁玉看向喻舒,眼里带着询问,得到他点头才放心。
      买到称心的书,周祁玉简直是把喻舒当大哥,缠着人一个劲的问。
      “大哥,我叫周祁玉,周易的周,祁连的祁,美玉的玉。大哥贵姓?”
      “淮清区区一个下人,怎敢自居大哥。”喻舒只是心血来潮才穿成这样出门,次数多了可能遭人怀疑,还是不要和别人扯上关系。
      “不是这么算的,今天若不是你帮我,我就被李衽那小子算计了,淮清兄,我不在乎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反正我认定你这个兄弟了。”
      喻舒想甩掉他,奈何周祁玉缠人的紧,快走到侯府了都没把人打发走,只好同他拜把子称兄弟,确认他真的回去了,才放心进门,暗自庆幸没带丫鬟出门。

      周祁玉约见的地方是福满楼,生意很好,经常人满为患。
      “淮清,近日先生又托我来问:你要不要拜入他门下?”
      周祁玉被苏成墨交代多次,劝说淮清拜入他门下,一直被拒绝,却从未放弃。
      淮清想到早上那道圣旨,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转而说了一声好。
      周祁玉幽幽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你都没答应,我就猜到你会说不……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答应了!”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我还和四皇子打赌你会拒绝先生一辈子呢。可恶,我又欠他三两银子。”
      “你们怎么堵的?”
      周祁玉回想昨天讲课结束,先生又叫他留下,托他再向淮清问询拜师之事,作为交换,半个月不抽查他背书。
      四皇子每次都要等他一起走,他便顺口提了一嘴,“又要被淮清拒绝了,我估计这辈子都听不到淮清说个‘好’字。”
      “也说不定,要打赌吗?”四皇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两银子,太多了吧?”周祁玉有点怀疑,这小子向来不干人事。
      “你怕了,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周祁玉经不起激将法,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侯稹那个笑容分明是不怀好意!!!
      “我早就同你说过,不要和四皇子打赌,迟早你会被他骗得底裤都不剩。”
      “放心吧,我有分寸。”
      狗屁分寸,你都不知道侯稹对你存的什么心思。
      喻舒现在确定,当初周祁玉第一次向侯稹介绍他时,那位殿下就认出了他为安国侯府嫡女,却好心没有说出来。作为报答,他便从未告诉周祁玉侯稹的心意,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何况说了周祁玉也不一定相信。
      这个二傻子反应太迟钝,从来都看不出侯稹对他有多偏爱。
      “这次便麻烦你转告苏老,淮清愿向老师学习。”
      “放心吧。对了,方才有人谈论六皇子与安国侯府的婚事,我看你恨不得扎进去,这是替谁打听呢?”
      面对周祁玉打趣的眼神,喻舒玩心大起,忽悠他:“我好像从没说过,其实我是安国侯府的下人,小姐心善,见我好学便允我旁听夫子讲学,这份恩情我不能忘。方才听到他们所说,也是替主子担心。”
      “啊?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家境清贫而已,算了,哥哥看你忠心就告诉你吧,皇上是容不下六皇子的,喻家要遭殃了。”
      “为何?”
      “宫中一直有传言六皇子不是皇上亲生,这是真的。”
      这可是皇家秘辛,喻舒心里一寒,瞬间明白了崇安帝打的什么算盘。
      “这位钟贵妃本是云锦太守之妻,夫妻两人挺恩爱的。当初我爹随皇上去云锦微服私访,对钟贵妃起了心思,强行把人带走,刚进宫太医就诊断贵妃怀孕了。”
      周祁玉讲起八卦来是滔滔不绝,完全体会不到喻舒的艰难。
      心里想着事,喻舒没吃两口就要告辞,不曾想回家后还要处理糟心事,回房刚换件衣服,就听到下人说二公子在外面和人打架了。
      他这是冲撞了什么牛鬼蛇神,怎么一天到晚都有霉运缠身?
      “这事别让夫人知晓,带我过去。”
      喻舒带上凌霜,到那里时,喻然还在和人吵,脸上带了伤仍是不服输,同行的三四人在旁边拦着怕他又过去动手。
      “我没说错!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到了床上都不知道做什么,你姐嫁过去不就是守活寡吗?”
      对方是个大鼻子,喻舒虽不会以貌取人,但这人确实惹恼,喻然气红了脸,却又被拉着打不到人。
      “阿然。”
      “阿姐,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回去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喻然转过身,拉着喻舒就要走,生怕他听到什么。
      “等一下。”喻舒挣开弟弟的手,看向那个大鼻子。
      “都说相由心生,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表里如一的人了。”
      大鼻子气得面红耳赤,他平时就听不得人评价他的外貌,而他今日与喻然争执也是因为有人夸这位安国侯世子俊美连带着贬损他。
      “何况凭你的身份,还不配对六皇子说三道四,而你今日当街辱骂皇子,挑衅皇威,可知该当何罪?”
      大鼻子心底发慌,他是担不起这份罪名的,早知如此就不该意气用事。
      “是我说错话了,还望喻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同在下一般见识。”
      “这话你应该和皇上说,我只是个弱女子,怎么做得了主呢?”
      看到阿姐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来,喻然舒服极了,又暗自羞愧,这点小事还要阿姐操心。
      “世子殿下,方才冲撞了你,是在下不对,不如您打我一顿消消气,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过,可好?”
      看着对方谄媚的笑脸,喻然一阵恶寒,余光瞄到凌霜时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便让我家的丫鬟打一拳,这事就算了。”
      “啊?”
      大鼻子只是意思一下,但没想到真要打,一般的世家公子从不斤斤计较,嫌丢份儿,谁知世子殿下不同寻常。
      “你刚才自己讨的打,现在又不作数了么?”
      喻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大鼻子生怕他临时变卦,赶紧的应了,想着一个丫鬟而已,也没多大劲儿。
      哪知凌霜不是普通丫鬟,一拳打在肚子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偏生是自己求来的,想破口大骂也没脸。更不好意思喊疼,被一个丫鬟揍已经很丢脸了,再喊疼就要让人笑了,他只能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喻然看见大鼻子扭曲的五官,胸中郁气总算散干净了。
      回到家里,问过管家确认了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兄弟俩皆松了一口气。最近因为婚事温言心中郁结,可不能再让她烦心了。
      “阿然,你今日冲动了。”
      喻舒给喻然上药时,看到大大小小的淤青心疼得要命,手上动作一点不敢用力。
      “我听不得他们这样说你,阿姐这么好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
      “别胡说,你都没见过六皇子,怎能凭别人的一面之词断定他如何。”
      “大家都这样说。”
      “那也只是他们说,你自己呢?你没动过脑子想想吗?”
      “阿姐,我知道错了。”
      上完药喻然说什么也不肯走,一直赖到吃晚饭的时间,才不情不愿的上了桌。温言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哎呀,然儿脸上是怎么搞的,伤得这样重?”
      喻然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还是喻舒及时出声替他解围。
      “今日下午我们在街上遇到温繁表兄,拉着阿然切磋了一番,一时下手重了点。”
      “看来然儿最近偷懒了,竟输得这样惨,以后要更加努力啊。”
      安国侯乐呵一笑,喻然每日的习武时间又增加了一个时辰。
      “不要啊……”
      喻然苦着脸看向喻舒,怀疑他是故意的。
      喻舒也没想到他爹会做出这个决定,不过他是乐见其成的,喻然的功夫不到家,和人起了冲突根本占不到便宜,平常多练练才行。
      接下来喻舒是有的忙了,为了不落下话柄,他必须要表现的十分重视这门婚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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