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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si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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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东京的华灯初上,人群在街道上拥挤涌动着,熙熙攘攘声不绝于耳。虽然说已经入春,可日本这个岛国入夜的海风,还是足以让一些毫无防备的人头晕脑胀。
那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子信步走到“愚人码头”的门口,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地看见白马探一身深灰色西装,衣冠楚楚地站在门口,眼睛像是望着里面,又像是在看些别的什么。脸色变幻不定,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移回去,叫让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她走上前去,用一个响指算是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还是来了?不是说……”他有点讶然地转过头来,“算了。反正你要来,我也拦不住你。”最后无奈地将手插进西装口袋。而志保只是笑了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固执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是绝不能因此就在这关键的最后一步停下。
“走了,我开车载你去。”他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便往附近的停车场走去。刚才那种不可言状的神情已经完全不见了,她觉得连小姑娘也没像这为白马先生一样,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志保任他拉着她,在朦胧的光里看着他的侧脸,一边走一边问道:“不是说就在这里么?”
“这里只是贩毒小组的那些小人物,警方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哪犯得着我动手?真正的大鱼在别处呢。”白马摇头晃脑地向她吹嘘着,她在听到他那句颇为自恋的反问时轻轻笑出声来。
“……听说服部那家伙为了和我一较高下,这次也会搀和进来。”白马看着她少见的明媚笑容,突然出声道,声音轻轻的,“也就是说,不排除等会儿工藤新一会出现的可能。”
宫野志保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她依旧迈着自己的步子,只是轻轻地扬起眉毛:“你在担心什么?这一次我可不是他们的伙伴,而是要和你合作的人。”
“是吗?”白马笑了一下,他的眼睛突然在这个夜里变的很深了,连汹涌的波涛都变的沉毅,“其实他们未必找的到,毕竟他们并不是正式的调查人员。”
“不。”这次她终于回过头来,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在黑夜里直直地凝视着他,“他一定能找得到,不然,他就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工藤了。”
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眼皮突然跳得特别快。他向东京浓密的黑夜张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毛利兰熟睡的脸。该不是服部那家伙要出什么事了吧……他皱着眉头轻轻将小兰的被子往上提了一点,手指则在桌子无意识地敲着,愚人码头……愚人码头吗……
思来想去,终于向外奔去。
凭着以往侦探的敏感,他觉得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虽然酒吧内一片狼藉,可是明显不是激烈的枪战后造成的,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警察在里面收集证据,辑毒似乎已经结束。那么……他将目光移向了正蹲在地上收集证据的一位警察大叔。
“请问,刚才的辑毒搜查中,有没有一个长得很黑,和我差不多高的年轻人?”他低下头来慢声询问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遇到案件就会两眼放光、一问到关键证据就会语速加快的大侦探,已经不见了呢?
“哦,你说服部先生啊。”警察看着那个男子俯身的样子,逆着酒吧昏暗班驳的光,脸的轮廓都显得柔和而不真切。他在得到肯定的点头后继续说道,“刚才的确是在这里,不过他在半途中看到这个酒吧前天新换上的标牌,就突然急匆匆地奔出去了。”
“什么标牌?”工藤新一突然半眯起眼,突然间有危险的气息在他眼里浮动着。
“喏,就是那个。据说是这个酒吧的特色,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呢。”他顺着警察的手指看过去,一块木制的不规则牌子被粗铁链吊着,在糜烂的灯光中晃动着。他走过去,抬起头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当黑夜被点燃,地平线会变成猩红的河流。无数个圆型金属皮筒装着黑色的尸体,散发出油脂般的腐臭。”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久以前他经常做的动作,用手托下巴,好看的眉毛都纠结在一起,思考着线索。这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就算是那么久不接触案件暗号之类的东西了,也依然存在的。这大概就是侦探身上不能泯灭的特质吧……最后,警察大叔看到这个慢条斯理走进来的年轻人,用和服部平次一模一样的飞快的速度,冲出了酒吧。
工藤新一奔在东京的夜里,凛冽的风吹鼓着他的单衣,但他跑得浑身发热。脑子里全部是有关于刚才那两句话衍生出来的推理思路,而心却陡然空落一片,湿淋淋的。他是想念起了那个女孩子,在以往的岁月中,总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偶尔她会轻轻地笑起来,用轻快戏谑的语调接几句他的话,讽刺得恰倒好处,让一贯口齿伶俐的名侦探也会口吃起来。虽然没什么声音,但总是在那里。就好像他心上也有一个位置是她专属的,他满心相信她会一直在那里,每次他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她站在那里。
——直到五年前,他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那儿了。或者说,是他把她弄丢了。
那么灰原,你能告诉我:五年之后,我还能把原来的你找回来吗?
宫野志保下了车,只微抬了一眼皮,便自顾自往前走。
“哎,我还期待着看到你大吃一惊的表情呢。”后面果不其然传来悠悠的声音。
“不好意思,真是让你失望了。”要是白马探再细心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她的回答之间有五秒左右间隙的停顿,“如果你想看,请以后送我一只五克拉的细切白钻,或者LV的一只巨型Size的包包。说不定就能看到了。”她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诚恳而认真的笑,看上去正经极了。白马隐隐抽气,真是恐怖的女人。
心里不可抑制地荡起波澜。那五秒的停顿,是她无意识地留给一个人的。她将那五秒留给那个人,满心期待地等待听到他那句熟悉的“你啊……还真是不可爱”。你够了,宫野志保,她轻轻勾了勾唇角,到这个时候脑子还全是幻想,真的想死在这里吗。几句简单的戏谑过后,他们两个人继续在黑暗里静默无声地走着,全身的细胞都警戒起来。
也就是在突然之间,有子弹的呼声火速而来。白马探在那一瞬间迅速地侧身一让,身手敏捷地躲过。而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的宫野志保根本没有避闪。而那一枚对着她的子弹只是有惊无险地隔着一段微小的距离,擦着她的脸颊而过。一点光源也没有,而她也没有FBI的能耐,听不出子弹穿空的轨迹。可她就是有这个勇气,相信那颗子弹绝对不会穿透她的脑门。
——这电光火石的游戏终于开始。漫漫长夜,鲜血会是他们唯一的光源。他们随时都有尸横当场的可能,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这是一场无情又残酷的豪赌。
“宫野?”在躲过枪的下一刻,他就在黑暗里低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可是没有回应。那一瞬间白马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冷了下去,她中枪了?他有些急切地低下身去摸索她,可是身旁已经完全空了。在他的脑海里刚刚判断出这个结果时,就有一束刺眼的光直直向他打过来。
“白马先生,欢迎你。”有一个犹如私语般甜腻冰冷的声音如是说。
白马探站在那束光里,面无表情。在这样的亮光中,他的轮廓显得出尘,衬衣还是那样干净、一尘不染。影子扭曲的折转投在地面上,显得欣长孤傲却亦有难言的落寞。
“我的主人请您进去一聚,至于宫野小姐,她现在正在另一个安静的地方。”那个声音继续自顾自说,“请往前走,请。”他恭敬而客气的语气仿佛让人可以联想到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做出优雅的手势。
“我是没得选的吧。”白马探冷淡地说。然后照着那个人所说的地往前。一往无前。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听到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古旧的大门被推开的声音。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鞋子踩在地面上会发出冰冷的摩擦声。光线很微弱,光源是那些在铁支架上燃烧着的火把。这样仿欧洲中世纪的布置,倒是很像宫野原来在法国的那套城堡,他暗想。有个人隐在最高处座位上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个人的面孔被黑色遮住,整个人像潜伏在黑暗里的巨大浓雾。
他气定神闲地开口说道:“我很好奇,是不是你们组织里的人都喜欢这样的建筑风格?并且都喜欢在这种黑不溜秋地方接待客人?”
“呵。”那人发出了一个单音,“白马先生看来是生气了。”
“你觉得是就是吧。”他摇了摇自己的手指,“我想,今晚这场宴会,总不会无聊到只有我一个人参与吧?”
“当然,不会让您失望的。”那个声音听起来充斥着诡异的笑意,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游戏而高兴着,“瞧,他来了。”响应着这个声音,大门被再一次推开。而出现的人却让白马忍不住跳起来——
“服部?!”
“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