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巢之厦》言顾行

18、合作沟通

　　张谨刚到公司，还没坐下就被周琪叫到办公室。张谨坐在周琪对面，说：
　　“琪姐，啥事？”
　　“世亿青都这面，谁是投资负责人啊？”
　　“思齐，李哥我听说高升了，调回集团做评审去了。”
　　“哦，你跟思齐熟吗？”
　　“不熟，她也是借调过来的，之前没跟过青都项目，对这面情况不太了解，有些不懂的问题问过我。要跟他们谈合作吗？”
　　“嗯，城西有个项目，区位、项目综合素质都挺好的，这项目你负责吧，约对方聊聊，这是集团战略层面的合作，你项目基本情况和条线对好就行，我们并表，他们操盘，专业条线财务、工程、开发、人力行政。”
　　“啊？这不干活的条线都给我们了吗？这也不用我去谈啊，这还谈啥了，谈判技巧都省了，哈哈哈，我有点不会了，按理说这世亿实力、品牌影响力还不如我们，我们有必要这么谦虚吗？琪姐你说我咋谈，我家并表，所以专业条线你们随便挑。”
　　“这是集团要求的，我也不明白，执行吧。放水有放水的谈法。”
　　“我明白了，卖他们个人情，下个项目互换条线。”在张谨心里，不仅可以卖公司一个人情，还可以卖思齐一个个人人情。
　　“琪姐，这项目刘总那可是没啥油水，工程集团战略合作单位，成本、采购都是对方的，所有的招投标都得对方审核。老刘知道了吗？知道了他不得蹦高啊。”
　　“他不知道，这个项目我们就是执行层，慧总让干什么咱就干什么吧。”

　　张谨还盘算着如何制造与思齐见面的机会，今天思齐会不会约自己吃饭。昨天说好了，她回请自己，应该不会，第二天就约自己的，张谨自己跟自己聊了半天。没想到机会说来就来，张谨一听是世亿合作，喜悦之情有点溢于言表了，自己内心竭力控制，生怕被周琪看出异样，为了掩饰甚至考虑过要不要表现的不情不愿的或者推脱一下。但是想法终归是想法，抵不过内心迫切的心情，终究没有赋予实施。
　　张谨跟思齐约在下午两点，一上午张谨形神已经不在一起了，身体坐在办公室里，可灵魂已经飞到下午的时间和空间了，他在内心设想和模拟演练了很多场景和可能。
　　然而见面是那么的普普通通。他们约在城市书香咖啡店见面，思齐还是早早的到了咖啡店，她把协议模板拿出来，占股比例、条线划分都空着，来之前集团领导把其他区域合作条件交代了翻，并跟思齐说明了世亿合作底线。
　　张谨风尘仆仆的坐在了思齐对面，呼哧呼哧的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我来早了。”
　　张谨看了一下表，“13:55”，一边把气儿倒运，一边问：“你点喝的了吗？”
　　“点了，给你带了一个冰美式，你要觉着不合适，可以换。”
　　思齐微笑着看着张谨，张谨被思齐痴痴的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换，这个挺好的。那咱们开始吧。”
　　“呵呵，好呀，突然这么正式，还有点尴尬。”
　　张谨挠挠头说：“是呢，昨天还一起聊天呢，今天这就谈判了，好在是项目合作，没那么多火药味，不然我这角色一时半会转换不过来。”
　　思齐掩着嘴，笑着说“是呢，挺分裂的。你昨天还好吧，没喝多吧。”
　　“没有，没有，那点酒我还行，你呢？”
　　“我也还好。”
　　“那你也挺有量的。”
　　第二次见面，俩人明显熟络了很多，聊起天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生分。
　　“哥，你要不要做到我这面来，这样我们对协议是不是更方便些。”
　　“好呀，你们那也有协议模板是不？”说着，张谨拿着协议跟思齐并排坐着，甜甜的香味拂过张谨的脸庞，张谨感觉自己都被熏甜了，思齐介绍着项目基本情况，时不时侧脸用眼神征求张谨的意见。
　　“哥，这个项目呢，集团领导跟我说的意思是你们并表，我们操盘。”
　　“嗯，对。”张谨胳膊肘拄着桌子，表情凝重，假装认真在听，他感觉转一下眼珠就能碰到思齐，他的心脏砰砰跳的太快，此刻全身的血液都必须涌向了心脏，不然心脏就会骤停死掉，张谨手脚冰凉，按在桌子上的手掌汗液已经沁出一个手掌印，他发现后赶紧用衣袖盖住。思齐说的话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拼音，张谨意识上知道思齐在说话，缺没听清一个字。
　　“哥，按照常规套路，大生产条线和大营销条线，咱们俩家一人一条，我想呢因为我们操盘，营销归我们，这样的话设计也归我们，产品我们定这样更好一些。”
　　“嗯嗯，可以。”
　　“你们并表，财务归你们。”
　　“嗯，嗯，可以。”
　　“开发、运营给你们。”
　　“可以。”
　　“成本、招采就不分了，都给我们吧。”
　　“嗯，比较合理。”
　　思齐突然不说话了，拄着脑袋，歪着脑袋瞅着张谨。张谨还一本正经的看协议，等着点头同意呢，等半天看思齐不说话，下意识的看向思齐。
　　“继续啊？”
　　思齐掐着腰，小声的嗔怪道：“哥，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呢？”
　　“怎么了？”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说对，喂喂喂，我们是在谈判，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对手。”
　　“没有啊，我挺认真的，你说的我都听着呢。”
　　“不行，你做到对面去，我们这样不像是合作谈判。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认识了，我们要有商务谈判的气氛。”
　　张谨拿着协议，又坐回到对面的位置。或许是因为咖啡厅有点热，也可能是思齐有点紧张，一直在说，她的鼻头渗出了汗珠，她将衣袖撸了起来，一手掐着腰，打量着张谨，然后说：“你站起来。”
　　张谨不明所以，懵懵的站起来，看着思齐，似乎在问“然后呢？”
　　“后退，后退，停！好了，你往我这走吧。”
　　张谨像个遥控机器人，听之任之。
　　思齐见张谨走到眼前，马上站了起来，伸出白皙的手，说：“张总，您好，我是世亿集团投资负责人，王思齐。”
　　“啊？”张谨怔在那，一时不知所措，伸出一只手，发现跟思齐顺撇了，赶紧抽回手，伸出另一只手来，思齐的手很软，软的感觉不到骨头，张谨习惯性的手上稍微发力晃了晃，然后握着思齐的手站在那等待下一个指令，思齐抽回手，示意请坐。
　　思齐双手平放在桌子上，说：“张总，受集团指派，区域委托，跟您进行城西区180亩项目合作洽谈。”
　　“哦，您好，王总。”
　　“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合作条件贵方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贵方有什么红线要求可以提前提出来。”
　　“这个项目我方合作的前提条件就是并表，这是基本要求，其他条件按照双方互补的原则，都可以谈。”
　　“哈哈哈哈，这多好，这才像谈判的样子。哥，你不能觉着咱俩熟，你就什么都依着我，你这么谦让我，我得不到成长。”
　　其实谈来谈去合作模式，合作条件跟原来差别也不大，只是形式上可能变得正式了一些。思齐双手交叉，努力的向上抻了抻。
　　“那就这样，哥我回去整理一个协议初稿，你看看，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报总经理，约两个老大见面？”
　　“可以，模板还是用我家的吧，没有别的意思，我家法务审协议，如果不是我家模板特别麻烦，时间长，可以吗？”
　　“可以，我家倒没那么说道。那么我们今天工作完成了，由于我们效率高，距离下班还有2个小时。”
　　“是啊。”
　　思齐双手拄着椅子，环视咖啡店四周，说“哥，你看这像不像咱们学校图书馆，上学那会儿咱俩就这么样面对面坐着，但是桌子比这宽，咱俩距离能远点。”
　　“呵呵，感觉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也不一样。”
　　“那不一样？”
　　“少了一个粉色的水杯，呵呵呵。”
　　思齐也跟着笑了起来，俩人看着对方，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思齐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咖啡杯，张谨看了看手表，想说要不今天我们就到这，但是又不愿早早的跟她分开，她看着咖啡店周边的书架，说：“我下班也没啥事，我想找本书在这坐着看会。”
　　“哦，我也没啥事，但是这个协议今天的弄完发给集团，今天出门忘带电脑了，不然在这直接改了就好了。”
　　“没事，内容也不多，有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是，那看来我也有时间在这再看会书，嘻嘻。”说着她站起来背着手，浏览者书架上的书。
　　张谨透过书架看着思齐，随便翻开一本书，书中夹着一个书签，书签上写着；“你是这样年轻，一切都在开始——里尔克《给青年诗人的信》”张谨看着笑了笑，心想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正在开始，只是开始后，走向何方，什么结果自己不知道。书中的书签让他又想起了他给思齐的表白信。此时此刻他不想在深思熟虑，他不再想去猜测她的想法，整天患得患失的感觉他受够了。他已经30多了，没了年轻时候的耐心，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即使是她当面跟他说她从来没喜欢过自己，他也心甘情愿，他想任性一把，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天你怎么没来？”张谨觉得声音很小，但是听起来自己吓一跳，声音很大。
　　思齐也吓了一跳，歪着脑袋看着他说“哪天，去哪？”
　　“2008年5月22日，依恋咖啡店？”
　　“5月22日，你没约我啊，咱俩都没说过话。”
　　“我约你了，我给你写了一封信，夹在你书里。”张谨捏着嗓子说，努力不让自己像刚才那么突兀。
　　“我没看到啊？写的什么？是约我去喝咖啡吗？”
　　“不可能啊，那本书你正在看，我就放在你看的那页，你出去接电话我就放在那了，你回来就会看到。”
　　思齐食指摩擦着鼻子，眼睛不停转动，“但是我真的没有看到，是哪天呢？里面写的什么不如你现在告诉我吧。”
　　“我，我说我……，我，嗨，我忘了。”
　　思齐看着张谨，一脸疑惑“很重要吗？”
　　张谨感叹天意弄人，摆手说也没什么，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