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巢之厦》言顾行

19、无故升职

　　张谨一直向往一段大学恋情，俩人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一起去自习，一起去体育场打篮球，打羽毛球，跟喜欢的人徜徉在大学的树荫下，说些只有他们才懂的话。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咖啡店漫长的一下午过后，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既然不能跟爱情结婚，那就和生活结婚好了。研究生毕业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他觉得他该结婚了，经过几次相亲之后，他跟现在的妻子确定了恋爱的关系，一年多的时间俩人就结婚了，结婚一年后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宝宝，宝宝出生那天天空恰好有一朵漂亮的云朵，于是他们的宝宝小名就叫做云朵。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刻意为之，就是到了人生的某个阶段，就会产生一些想法，有些事发生了，往往就是心里动了念想。
　　张谨的妻子叫宋芳，比张谨小1岁，事业单位机关文员，工资不多，好在比较稳定，工作时间也比较宽松，能兼顾上家庭。宋芳给人的感觉就是平凡，工作平凡、长相平凡、身材平凡，平时就是略施粉黛画着淡淡的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就是我们常说的普通人，不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偶尔的一瞬间也会让人觉得好看，一个侧脸，一身合适的衣服，有时也会吸引张谨注目，痴痴地看着，感叹一下她的美貌，原来自己的妻子也很美丽，满意的笑一下。
　　生活中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即使有也不会随便发生在我们身上，那些故事会发生在小说里，电影里，电视里，但是几乎不会发生在生活里。在几乎之外，也会发生一些奇妙的事情，偶尔点缀一下我们平淡的生活。
　　跟你结婚的人，永远不是你最喜欢的人。张谨也一样，他的妻子不是她最喜欢的人，是他决定跟生活结婚后选择的对象。既然是跟生活结婚，那么选择的标准就不一样，不需要有一见钟情的感觉，不需要倾国倾城的容颜，能瞬间吸引你的注意力，并持续的付出不求回报，甚至牺牲自己。需要的是可以生活一辈子的踏实感，需要礼尚往来的爱与被爱，需要的是在枯燥的柴米油盐的生活中寻找一丝浪漫及乐趣。所以宋芳是他觉得最理想的结婚对象，套用可行性研究理论，可以说经济合理，技术可行，具有可操作性。
　　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当投资决策委员会主席审批通过了自己提报的这个投资项目，从项目后评价来看，这个项目运行各方面运营很好。宋芳比较贤惠，给张谨照顾的无微不至，几乎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结婚以后几乎没洗过衣服；持家有道，家里有房有车有存款，婆媳关系处理得当，儿媳妇一度成为张谨爸妈炫耀的对象，之前是张谨的学历，之后是他们的宝贝孙女云朵。
　　让张谨觉得更为满足的是，宋芳给予他的信任，当然信任也是相互的。张谨的工作经常需要接待，出入各种场所，只要张谨打个招呼，不管多晚回来她只是默默的留门，期间不会打一个电话，甚至连微信都很少发。张谨一直对于自己的这个决策很得意，也很享受当下安逸的生活。宋芳给他足够的自由，除了彼此的信任之外，他深知对于原则问题，宋芳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虽然宋芳平时不说、不问，但是她心里有数，如果真有一天他有越规矩的行为，她不会跟他纠缠直接离婚，可能第一天发现，第二天就离婚。

　　人在每个阶段每种感情所占的比重是不一样的，大学之前友情可能是生命的全部，恋爱的时候爱情是生命的全部，你不需要考虑家庭的，似乎你处理好感情问题那你的生活就幸福了，结婚之后亲情就是你生活全部。对于三十多岁的已婚男士来说，他需要处理好与父母、妻子、孩子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关系，任何一个角出现问题，都会导致你的生活失衡，你平静安逸的生活将从此被打破。张谨很纠结，他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坏男人，哪怕平时一句简单的承诺他也要遵守，他每次约会都会提前到达从来不迟到；另一方面他已经习惯了当下安逸的生活，他无法想象打破平静之后会怎样，他如何面对妻子，如何面对小云朵，如何面对他的父母，他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不忠男。此时让他马上对思齐说自己已经结婚，对于他来说太残忍了，他无法说开口，他想假装单身，弥补当时的遗憾。他曾经自私的想哪怕跟思齐做一个月的情侣，他就跟思齐坦白，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太卑鄙了，他这是为了一己私欲，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
　　如果就这么错过，他又觉着太可惜了。因为当时懦弱、犹豫不决，他已经错过了一次爱情，或许是老天的垂爱，又重新给他一次机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他又觉得不甘心。他纠结的要死，他甚至卑劣的想，宋芳出轨吧，这样他就会理所当然的跟他离婚，他会大方的原谅，并会真诚的祝福她，甚至在她结婚的时候还会送去一个大红包。
　　晚上回家吃完晚饭，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云朵小手“啪、啪、啪”的拍着门，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爸爸，要爸爸。”
　　“爸爸工作呢，来妈妈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妻子抱起云朵去卧室看绘本去了。
　　世界安静了，安静的能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张谨的微信响了一下，是思齐发来的信息。
　　“张哥，我想起来。”
　　“你说的那天，我同学来学校看我，我接完电话回去，就找他们去了。”
　　“那本书可能是我借的，我的书里没有。”
　　“你到底写的什么？是约我喝咖啡吗？”
　　“好可惜啊。”
　　“太好奇了。”
　　“不过现在也还好，至少老天爷又给我们一次机会，嘻嘻。”
　　“哥，你忙不？一会儿出来坐会啊？”
　　“我协议发集团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思齐一连发来好几条信息，一个个字符像是欢快的小麻雀，在手机屏幕上跳来跳去。张谨看着手机屏幕，眼睛红了，眼泪在眼中来回打转，但他始终没让眼泪留下来。他叹了口气，回复到：“不好意思，我这面有个接待，改天再约吧。”
　　“哦，好的，你忙吧。”

　　第二天早上，刘梓新气冲冲的一边进办公室一边喊，“周琪”，“周琪”，“去、去、去，把周琪给我叫来。”刘梓新指着前台李莺歌喊道，李莺歌心想“又发什么疯，气不顺跟我喊个屁。”
　　李莺歌轻轻敲响周琪办公室的门，推开门，探出脑袋说：“琪总，刘总找你，好像挺生气，你快过去吧。”
　　“哦，好的，我马上过去。”
　　“你小心点啊。”
　　周琪笑了一下，她推开刘梓新办公室门，一堆纸片就甩到了她面前。她俯身捡起地上的纸，说：“刘总，您找……”话没说完就被刘梓新打断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周琪，跟世亿合作，我都不知道。”
　　周琪一脸茫然，刚要说话。
　　“你什么意思？谁给你的权利？这总经理你当吧。”
　　一连两次被打断，周琪有点恼火，压着火说：“刘总，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吗？”
　　“什么事儿，哼，你自己干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刘总，您能不带着情绪说话吗？”
　　“世亿合作是怎么回事？！我们跟世亿合作，我都不知道，现在协议都出来了。这事儿跟我说一句这么难吗？”
　　“刘总，跟世亿合作的协议，我昨天晚上发您了，主要合作模式和合作条件我还备注了。”
　　“我没收到！”
　　“刘总，您可以看一下，我这有聊天记录。”
　　“这谁让合作的，我一个总经理区域有合作项目，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投资现在权利这么大了吗？项目合作自己就能定了是吗？都不用通过总经理了是吗？”
　　“刘总，这个项目合作也不是我们推的，是集团战略层面的合作，当时慧总跟我说的时候，我说我跟您说一下，慧总说不用了，他亲自给您打电话。我怕慧总没跟您说，我发协议的时候，特意在微信里把这个项目前因后果介绍了一下。”周琪也跟着提高了嗓音。
　　刘梓新眯着眼睛看着周琪，鼻翼忽闪忽闪的喘着粗气，证明他很生气。
　　“我没收到，你不用老跟我说微信。”
　　“刘总，我这有聊天记录，而且您还回复收到。”
　　“那专业条线划分怎么回事？我们占股51%，怎么主要条线都给世亿了。我他妈的昨天跟世亿总经理吃饭，当着那么多人面一顿感谢我，好的条线都给他们了，我还像个大傻子似的在那赔笑。”
　　“这个专业条线是集团定的，慧总特意交代的，您不行可以问慧总。”
　　刘梓新手一挥，说“你不用老拿慧总吓唬我，你放心，我马上给慧总打电话。”
　　说着抓起桌上的手机，开始拨号。周琪，看刘梓新不说话，也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也不说话，气呼呼的坐在那看着周琪。周琪不打算跟他继续耗下去了，说：
　　“刘总，您那要是没什么事儿，要问的，我就回去忙了。”
　　刘梓新也不接话，抓起电话点了两下，把手机放在耳边，周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在门口的时候，听见刘梓新说：
　　“喂，慧总，跟世亿合作的事儿，是什么情况？不是，周琪是不是太牛了，你们投资现在过项目都不用通过区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慧总的声音：“这事儿不能怪周琪，我忘跟你说了。这个项目是集团战略层面的合作，区域就是执行层面的，我们看的是集团层面的，可能有些地方照顾不到你们区域的利益，也不太需要跟你们集团商量。哦，还有个事儿，我提前跟你说一下。”
　　刘梓新没说话，慧总停顿了一下，说：“集团决定让周琪担任青都区域副总经理，负责投资和运营。”
　　“什么？不是？她刚降职。”刘梓新是真生气，气的在办公室举着电话，满地乱转。
　　“集团就这么随意吗？而且她上次泄露底价的事儿还没说清楚，这就升职了？还监管运营？我不同意。”
　　“呵呵，上次的事儿我们也查清楚了，跟周琪没关系。周琪这孩子不错，学东西快，运营这方面上手也快。你现在项目也多需要个副总帮帮你，对你好，这是集团的决定。”
　　“我不同意，一会儿我给老板打电话。”
　　“呵呵”慧总冷笑了一声，“集团有些决定不需要你同意，你要想给老板打电话，可以，不过我提醒你一下，这是老板的提议。”
　　刘梓新挂断电话，半天一句话没说，然后拿起电话把营销负责人和人力负责人叫到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