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录之潜行》浮光璧影

8、电影 距离签好合

　　距离签好合同不过五个小时，夏天恩就想辞职了。
　　他终于明白齐鲁这么有权有势的人为什么会被抓了，完全就是自己作的。
　　从山顶别墅出来后，他们便把车开到了二手市场，齐鲁以低于原价百倍的价格将车卖了，然后换了辆普普通通的二手小轿车。中途还把夏天恩没捂热的新手机也扔了，虽说后来又给他补了一个最新款。
　　夏天恩对对方的迷惑操作总结为，太有钱后遗症。
　　“为什么找你？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好吧，因为最近只有你一个新人，其他人有了经验都不愿意帮我......而且，你有把柄在我手上。”
　　“把柄？”夏天恩想到了那盆花，最终还是咽下了所有。
　　“你就不怕又被绑架？”
　　“怕。所以才要带上你。”齐鲁理所当然地说着，“而且，你不是想知道关于昨晚在医院的那件事吗？”
　　这倒是实话。
　　不过，夏天恩一脸好奇地转头盯着正在开车的齐鲁，“你这人性格变化挺大啊，感觉就像是有多重人格一样。”
　　“那倒不至于，只不过是不同场合下不同表现而已。”
　　这点夏天恩倒是理解，毕竟以他这种身份，不知得面对多少不同的人。
　　那么，他的本来面目又是什么样子？
　　夏天恩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身旁的人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他们没上高速，沿着周边小路一路北上。夏天恩发现齐鲁一路看似随性所欲，但也下意识躲避着监控，走的路也是较为偏僻的镇乡小路。他没有开导航，所以夏天恩也猜不透他到底要去哪里。他似乎真的就是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每路过一个小地方，齐鲁就会说出这个地方的特产，然后也不管夏天恩愿不愿意，停下行程去吃去买。夏天恩开始还有点拘束，到后来也渐渐放飞了自我。
　　一路上两人还真的相处非常愉快。
　　然而现实的打脸总是非常迅速的。两人在第三天傍晚蹲在路边一人吃了一串烤豆干后，他们的口袋彻底空了。
　　其实对于经济方面有解决办法，但齐鲁表示如果夏天恩用自己的银行卡取钱，那么他们会立刻发现他们的行踪，所以驳回。夏天恩反问那他们怎么办，没有钱明天连出行的油钱都付不起。
　　齐鲁非常爽快地决定把车卖了，去买两辆自行车。对于自家老板的决定，他当然无法拒绝，好歹还是提议明早再卖，至少今晚两人可以有睡的地方，不至于睡马路边上。
　　齐鲁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没把给他的那个小册子背完。
　　夏天恩表示他又不是天才，两个小时肯定没背完。
　　齐鲁沉默了几秒，最后也没说什么，将手上的油渍在裤子上擦擦，招呼他上车。
　　经过几天的‘下乡’活动，齐鲁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若不是知晓他的身份，谁会知道这个蹲在马路边吃辣条的人会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富豪。他们身上穿的还是上午在一个镇上某家打着工厂倒闭清仓出售的店里买来的T恤牛仔裤，十元一件买一送一。没了人精心伺候，穿着便宜货，头发也不怎么打理的齐鲁看着确实平凡了不少。当然，那张脸还是会吸引不少女人的目光。
　　说到头发，夏天恩就不止一次忍不住想吐槽了。这人三十岁了，竟然连头发也懒得梳。夏天恩好心好意要给他整理，那人要求高，所以几乎每天早上他们都会花二十分钟来整理齐鲁的头发。当然，为此齐鲁解释，他的头发是真的不好打理。
　　“要不是怕别人以为我是和犀利哥一起的，我才懒得管你。”
　　“我们是在逃跑，那么讲究做什么。”
　　“你信不信我立刻给安德斯打电话。”
　　“可以啊，那你永远都别想回去上班了。”
　　夏天恩心一梗，只好认命继续每天给对方打理头发。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头发剪成寸头。”
　　“不行，我剪寸头很难看。”
　　“我都没说给你剪成光头。”
　　“别想动我的头发。”对方义正言辞，少见地凝重起来。夏天恩一点都没觉得被威胁，反应有种莫名的得意感。
　　齐鲁计算着油量，带着夏天恩来到最近的一个小城市的露天停车场。这座城市发展得不错，若是有钱，他们都可以找一家带星的酒店。夏天恩一边抱怨着为什么要自己找苦头吃，一边靠在车窗边，看着附近陆陆续续进来的车辆。
　　“这苦头不知有多少人想吃呢。”齐鲁从兜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半眯着双眼靠在椅背上，慵懒又惬意。
　　“你觉得我们这不叫吃苦？”夏天恩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背对着对方默默翻了个白眼。
　　“那你觉得什么是吃苦？”
　　夏天恩趴在车窗边沿上的脑袋晃了晃，半响才缓缓回答，“我不知道，我似乎没吃过苦。”
　　“你不是没吃过苦，你是觉得，那些不叫吃苦。”
　　夏天恩回头，不解地看着对方。齐鲁将嘴里的烟取下，就着搭在车窗的手撑着脑袋回视着他。
　　“难道不是吗？苦不过是每个人自我意向的感受。有人觉得读书苦，有人觉得干活苦，有人甚至觉得生在这世上也苦。你刚刚说这一路觉得是找苦吃，但对我而言，却是最开心的日子。”
　　夏天恩没说话，算是认同。
　　“而且，你其实也只是过过嘴瘾，并不觉得苦吧。”
　　夏天恩哼哼两声，并不否认。
　　想当初为了考上公大通宵三天整得双眼浮肿几乎睁不开，体力训练时天天在泥地摔得鼻青脸肿都没觉得苦，这一路过来就是吃和玩，怎么可能会觉得苦，不过是撒撒娇发发牢骚罢了。
　　齐鲁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然后从储物层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递给夏天恩。
　　“快开始了，给。”
　　“你什么时候买的？”夏天恩虽然好奇但也毫不客气就接过，正想问他什么快开始了，眼前突然被一片白光照亮。
　　怪不得不停地有车辆进来，原来这个停车场还有露天电影。放眼四周，周围有的情侣还爬上了车顶，有的则是双双靠在车头的位置，但大多数人还是和他们一样，默默地坐在车里，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观赏位置。
　　“这是这个城市的特色之一。几十年了，每晚八点开始放电影。”
　　夏天恩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你怎么对这一路的地方特色都这么熟悉？在哪儿找的攻略？我下次也去看看。”
　　齐鲁勾起嘴角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攻略全在我脑袋里呢。不止中国，几乎整个世界的......我是说这些地方我来过不止一次，自然知道。”
　　“也是，就你这样的身份，每日都在到处折腾。”
　　“所以，这次出行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对方撑着脑袋，颇为悠闲地看着前方屏幕。夏天恩看着他那样子，不知不觉也学着他的姿势，手肘撑着车窗，手掌撑着脑袋，静静地欣赏着前方开始播出的电影。
　　夏天恩自己似乎都没意识到，仅仅是这几天的相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学齐鲁。有时候是些小习惯，有时候是些姿态，如今连吃饭习惯都差不多和他一样。
　　是的，齐鲁不吃内脏，不吃葱蒜，连肉也不吃，唯一要沾的肉类就只有鱼类，有时候有些东西太奇形怪状了，也不会吃。他觉得他算是发现了这人这么瘦的原因，这么挑食，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瘦成皮包骨才怪。
　　好在对方不会反对他吃肉。毕竟夏天恩还是无肉不欢的。
　　电影似乎是个爱情片，前奏漫长而柔软，夏天恩并不擅长看这种类型的电影，还没到半小时，就已经合上双眼。半梦半醒间只听见齐鲁跟着电影台词低声说着什么，似吟唱，一个个英文词汇从他嘴里出来意外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