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录之潜行》浮光璧影

9、伊敏河的岛 “昨天那个

　　“昨天那个电影结局是什么？”
　　他们终究还是没买自行车。但这次齐鲁好歹正常了一次，没有将他们仅剩的那辆车如废品般卖掉。两人搭上一辆旅行大巴，前往内蒙古的呼伦贝尔草原。
　　“好坏参半。”
　　“能不能说人话？”
　　“对我而言是个好结局，可很多人却觉得是个悲剧。”
　　夏天恩默默翻个白眼，想了想继续开口，“那你就告诉我，男女主结局怎么样？我记得他们有约定，约定实现了吗？”
　　“这个电影挺不错的，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去看比较好。”对方显然不吃他那套，继续转移话题。
　　夏天恩切了一声，并不想告诉对方他连电影名字都忘了。
　　“对了，昨天我听见你念了一段英语台词，这个你总能告诉我吧？”
　　齐鲁低头沉默了几秒，半响才幽幽回答，“忘了。”
　　似乎听出了怨念的夏天恩默默选择闭嘴，只好自己动手依着大概映象在网络上搜关键词。影片评论一片哀嚎，有说导演厉害的，有言辞优美夸赞男女主爱情凄美的，还有骂女主妹妹的，简直上升到了人生哲学等问题。评论没整明白，夏天恩只好把电影重新搜出来播放，中途还冲了个视频会员。第一遍是直接跳到了结尾，觉得没懂，又重头快进着看了一遍，又觉得少了什么，而且没找到映象中齐鲁念的那段台词。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夏天恩最终还是决定把电影重头看一遍。
　　他还真不信了。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看了快一个小时，大巴突然停下，告诉他们到了一个景点。说是景点，其实就是草原上的一个大石碑，一群人排着队在那里照相。夏天恩本来不想下去了，因为他想快点把电影看完然后找出齐鲁说的那段台词。奈何大巴停的位置正好在当地人卖特产的摊位旁边，夏天恩看着那些风干牛肉和烤肉串实在诱人，便关了手机拉着齐鲁以透气的名义下了车。
　　然而等夏天恩买好零食回到车上准备继续奋战那部电影时，手机却没电了。想借齐鲁的，对方一句至少要留一部手机保持电量充足防止意外便把他赌了回去。
　　气得他路上把那三斤风干牛肉都啃了个干净。
　　临近傍晚，他们终于到达了中途的一个风景点休息。夏天恩的手机也终于得到了能量补充。他们是在伊敏河边，为了表示特色，住的也是蒙古包。齐鲁一见夏天恩把手机放好，便拉着他往外走，说有好东西给他看。
　　旅行团的其他人要么在休息，要么就是在草原上骑马拍照。齐鲁带着他直往前方走，边走还边说要先看这个，免得一会儿人多。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河边，地势较高，放眼望去除了草就是那条河。夏天恩很想拒绝，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
　　事实证明，不平凡的齐鲁不会做平凡的事。
　　他们所在的陡坡之下，闪着落日余晖的伊敏河，画出一个披满绿植的心型小岛。
　　“心型小岛那么多个，我还是最喜欢这个了。”
　　齐鲁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席地而坐，看起来心情很好。
　　也是，蓝天白云，漂亮的景色，谁不喜欢。夏天恩也学着他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在他旁边席地而坐。
　　没多久，其他人也随着导游过来，一时赞叹惊呼不止，当然，更多的是照片的咔咔声。夏天恩也总算知道齐鲁为什么要先带他来这儿了。观赏位置毕竟是一个斜坡，不知是天然还是后期人工，坡面长了很多绿植树木，坡度本就不高，想将底下的景色一眼尽收，就只是少数没被树木遮挡的几个点。两人所在的位置自然是最佳观赏位置。如今两人坐在边缘，不用和其他人挤，也不算挡了其他人欣赏。
　　两人就这么不说话，看着绿色渐渐被暖黄接替，然后被黑色掩盖。然而莹莹星光势要脱颖而出，即使在黑暗里，也要将那条画出心型小岛的河流展现出来。
　　夏天恩憋了半响，很想赞美一番，奈何词库不够充足，最后只能悻悻来了句。
　　“我靠。”
　　之前的人早就撤完去吃饭了，自然没欣赏到这小岛几分钟的如梦变幻。夏天恩不禁对旁边人的先见之明深表敬佩，也似乎了解了一点对方对生活的态度。
　　“你这人，还挺会享受。”
　　齐鲁侧头对他得意一笑，还不客气，“那是自然。”
　　夏天恩毫不客气的再次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准备去吃点东西。他们离聚集点还是有些距离，那里正在准备篝火，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夏天恩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动静，转身瞧见那人还是坐在原地。想到此人的前车之鉴，还是决定回去叫叫他。
　　然而此时篝火正好准备完毕，似乎是为了效果，灯光突然关闭。
　　纵然是个晴朗的夜空，没了灯光，视线也还是会受影响。而且好死不死，夏天恩是个路痴，一到夜里方向感就时灵时不灵。
　　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几秒，还是叫出了齐鲁的名字。
　　对方没有回答他，耳边只有细细的风声。
　　“喂，听见就回一声，不回我可走了啊。”
　　夏天恩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回应，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掉到那陡坡下的河里了吧。水流的大概位置还是能看清，夏天恩也想不了那么多，抬起脚步就往印象中的位置走。然而刚走了一步，就被某人从身后抓住了手臂，吓得他几乎跳了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火势突然冲起，夹杂着一大群人的欢呼声。篝火堆给了热闹的烟火气，也终于让夏天恩视线明了起来。
　　齐鲁一手抓着他的小臂，静静地看着他，漆黑如墨的双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夏天恩突然想到了河流里的星星，明亮又灿烂的星光。他就这么呆愣在原地，在微凉的晚风中，听着两人的心跳。
　　其实齐鲁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很干净的一个人。且不说这人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消瘦又挺拔的身板。还有那双眼睛，黑的没有丝毫杂质，透亮得又如启明星，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你，也能让人下意识心神宁静。
　　夏天恩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可他说不出来。呆在原地半响，也只能悻悻然来一句怎么他不出声。
　　“一时恶作剧，别生气。”
　　对方没有放开他，反而顺势滑下，牵着他的手腕往人群走去，手指虚搭在他手腕内侧。
　　“你生气了吗？”对方语气毫无波澜，倒是听不出一点歉意。
　　“没有。”
　　“那你饿了吗？”
　　夏天恩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眼，没好气地来了句没有。齐鲁无声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夏天恩憋了半响，在他们到达人群前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齐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所以你真的生气了。”
　　夏天恩不说话便是默认。他当时是真的担心这人出意外，毕竟以他的身份，出什么情况都很正常。
　　“那又怎样，反正我们又不熟。”夏天恩想抽回手，没想到对方却使了力气导致没成功。“你放手。”
　　“你现在脉搏不稳。”
　　夏天恩抬眼，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人搭在他腕上的手指是在测他的脉搏。
　　“不是，这又怎样？”
　　“你能安静十秒钟吗。”瞧着是问句，但言语中也没给夏天恩拒绝的权利。夏天恩摸不清对方想做什么，只好就着刚才的姿势微微抬头看着他的脸。
　　还好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篝火堆，没人注意这两大男人的奇怪举动。前几秒夏天恩还觉着无所谓，还能溜出心思去研究齐鲁的脸。但对方表情太莫名，被他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渐渐就有点心虚，要是别开脸又显得自己太矫情，干脆也直愣愣地回瞪了上去。
　　当然，手也不闲着，食指和中指悄悄搭上了对方的脉搏。他只是觉得凭什么只是齐鲁探究他的脉搏。然而刚刚搭上去对方就感觉到了，巧妙地将手指抽回，夏天恩连对方皮肤都没摸到一块。
　　齐鲁转身离开，还颇为好心地说了句天冷让他也赶紧回房间，独留夏天恩半抬着手在风中凌乱。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夏天恩觉得齐鲁好像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