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云月万里

3、献祭（一） 事件一（1

　　赶车的村民没把他们送到镇口，而是在远远能看见路标的地方放了下来。但他似乎又不太安心，支支吾吾说这里邪门就往回赶了。
　　方善似乎正是因此来到这里的，他对何载点了点头。

　　两人没走多久就到达目的地，而且毫无阻碍地进去了，毕竟镇口一个人都没有。何载在环顾四周，客栈酒楼样样齐全，空气中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来往平民却神情怪异。不仅多为五六人同行，而且门店都是关着的，只在来人敲门才开一道小门。
　　他们沿着萧条的街道走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街巷里看见一家有人且开着大门的店。

　　一个女人坐在正对他们的椅子上，似乎等待已久。
　　虽然她穿着朴素，但何载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并不是普通人。方善的行为比他更直接，一步向前挡住了何载。

　　面对两人的防备，女人似乎有些无奈。她指了指旁边的药瓶：“要想知道这个镇子的事和晚上有地方睡，就拿着。”
　　方善向前一步。

　　“你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待在这里？”
　　“我来找一味药，中途同伴被绑架了，顺着痕迹找到这里……你们应该也感觉到这里有妖的气息了吧，只是很虚弱。”女人的神情不像在说谎。
　　何载放下了一些戒心，他拿过药瓶摇了摇，里面似乎是什么液体。

　　“你闻到那个味道了吧，知道那是什么妖吗？”
　　方善摇了摇头，他只能大致判断那是植物类的妖，何载却知道，那个女人看出来了。

　　之前他就闻到的，花妖的味道。

　　“那大概是……快死掉的花妖吧。”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但是眼前却已经不是昏暗的药房，而是温暖明亮的一个小房间。
　　何载只晃神了一下：“她的能力是魅惑吗？”

　　女人终于将目光移开：“应该是了。这药算是解药吧，你们不清醒的时候用一点就行，用完了我这里还有。晚上我这里有房间，你们随意。”
　　“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大概吧。这个镇子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已经有近百人失踪了，男女老少都有。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空了不少，挺方便的。”
　　“魅惑……失踪……有人在利用花妖的能力绑架吗？”
　　“嗯，如此大量的需求……可能是什么献祭吧。”
　　“献祭这么多人？这附近难道有什么残留的战场遗迹吗……”

　　“有，”方善突然出声，“五十年前左右，附近有一次屠龙行动。”
　　“献祭人来复活龙……这种事可能吗？”

　　“别小看人的野心，”女人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护符交到方善手中，“我的朋友可能也被绑架了，他看见这个就知道是我……如果你们遇到他，请帮帮他吧。”

　　女人又给了他们几瓶外伤和内伤的药，她留守药房等他们和整理情报，两人则根据她的指示往镇子边缘走去。镇上依旧是一副萧条的模样，又因为已经是中午，连人影都看不见，如同一个空镇。而接近边缘，房屋开始变得零落和破烂，空气中的甜香也逐渐变得浓郁呛人。

　　两人对视一眼，方善从口袋中掏出手帕，何载拿出药瓶。确认不再受到香气的影响后，才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方善向前一步，带着何载躲进了附近草垛的阴影。
　　……有人在巡逻。
　　看来据点就在这里了，只是守卫并不算严密，可能这里只是一个小分部而已。
　　何载一边思考，一边寻找花妖的位置。到底是过于虚弱了，这香味即使浓郁也不过是强弩之末，要靠来源找到并不容易。

　　两人挨在一起，慢慢在房屋和零碎的草垛树枝中前行。奇怪的是，这里明明不是最重要的据点，地面上却有不少零碎的东西，一看就是被随意丢弃的。
　　而且巡逻最多的房子并不是花妖在的房子，甚至不是最大的房子。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加上他们目的不在此，所以方善只是沉静地等着何载。

　　何载没有受这个味道太大影响，毕竟他曾在比这更强的力量下过了十几年。花妖基本都很难控制自身的这种力量，所以何载只在最开始有点恍惚，很快就脱离了那种状态。只是花妖因为临近终结，几乎是以一种无限制的方式挥霍自己的力量，不太容易确定本体的位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