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登基之路》青灿湉

5、皇权

　　盛王离开后，元杰坐在榻上，让宫人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飘雪，突然想起了苏太傅，太傅私下里并不是很喜欢他。他们三人都是由苏太傅一手教导长大，为人如何，没有比这位太傅更清楚的。苏太傅来找他那天，是莲花落尽的第二日。
　　“老臣给太子请安。”
　　“太傅请起，赐坐。”元杰收起正在读写的书，亲自给太傅倒了杯茶。
　　“太子不忙，老臣有话要说。”
　　“太傅，想说什么。”元杰挥手让宫人退下，忠胜退下的时候还瞥了一眼元杰，什么都没说的把门关上。
　　“你们三人，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陛下虽聪慧，但太过心善，萧家小子虽皮实，但聪慧异常，唯独殿下，文章虽好，却留有余地，万事可见，也万事不见。”
　　“太傅应该懂我才是。”元杰沉默不语，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我不懂殿下心中之志，可我知，陛下束不住你。”
　　“太傅，陛下束不束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想不想被束。”
　　“殿下……”
　　“太傅还是不要再说了，隔墙有耳。”
　　“那老臣，还有一事，求殿下相助。”
　　“太傅请说。”
　　“可否请殿下为老臣家中之女定门亲事？”苏瑞嘴上说着子女亲事，手上却蘸水在桌上写到【杀我】。
　　“哦？”元杰默不作声，疑惑的看着苏瑞。
　　“请陛下迎娶苏氏女，保苏家荣华富贵。”苏瑞蘸水写到【清君侧，娶女固皇权】。
　　元杰看了看桌面上的水迹，苏瑞见他不作声，便跪下，重新求道，“老臣年迈，早该辞官归乡，只因陛下和殿下年幼，需人照拂，现如今老臣功臣身退之时已到，望殿下看在老臣多年辅佐的份上，成全老臣的心愿，迎娶苏氏女，保苏家，满门富贵。”说完，便重重的磕了头，元杰这才隐去眼中的泪光，扶起苏瑞，“孤，应了你了。明日孤便去求陛下和摄政王为孤赐婚。”
　　“好，好，好。”苏瑞扶着元杰的手，重重的握了握。
　　元杰从柜子里，拿出了几块点心，这是前几天有毒的糕点，毒下的比往常重，他因为病刚好，口腹之欲不高，只吃了一点点就毒发了，剩下的几块被他收起来，留有他用，没想到用在这个时候。
　　他亲手送走太傅，又让忠胜带着乾坤珠去了苏家，苏瑞出殡那天，口中含着的正是元杰所赐的乾坤珠。苏瑞一生风光无量，死后太子亲自扶灵，赐下乾坤珠，意味口中自有乾坤，后世渐成美谈。
　　元盛授意于乾坤珠才带着苏家女回中都清君侧，而忠胜在宫变之日，被处死在宫内甬道，至此，康老王爷留给元杰在宫内的人手，被绞杀殆尽。

　　乾喜十年，腊月末，元盛在金洲与苏氏完婚，苏氏本家完成分家，四房各安他国四方，甚至有一房去了西储，元杰帮着元臻处理朝政，便将此按下不表，只上了元盛的奏折，盛王为安天下，自行奏请撤掉玉蝶，改姓母姓齐，自此，盛王变成了异姓王，齐盛，由亲变为臣。

　　乾喜十一年，除夕，孝帝下旨，废太子元杰，赐封，康王。

　　康王府跟德王府距离不过两条街，也算是陛下的一点心意，元杰离开皇宫的时候，元臻还想着挽留，让元杰从旁摄政，被元杰打一顿好打，抱着头满御书房乱窜，“老子劳心劳力的为你想这个想那个，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威胁皇叔，天下刚安，你说什么？摄政王，摄什么政，你没有丞相吗？啊？！”
　　“朕错了，朕错了，别打了，皇兄。”元臻抱着头，看着难得有些活力的元杰笑了个没完没了。只剩元杰扶着几案喘着粗气。
　　“臻哥，咳咳……”一看元杰咳嗽，元臻赶紧不笑了，扶着他坐下，一叫名字，便是语重心长，他这些年都好听腻了，他知道元杰是为他好，也幸亏早年宫内说话多有不便，他这兄长也太啰嗦了些。
　　被顺着背，喂了水的元杰，说道“我年长你数月，但身体这些年早已掏空，让我摄政，且不说宗族心思颇多，不合规矩，我也不能一直帮着你，平日里有丞相帮着，你仔细学，总会好的。太傅不在了，有些事情拿不准，也别在大臣面前露怯，随时联系我和德王，萧兄这些年被我当初的旨意压着，一直不文不武，府内人员又多杂乱，既然扶正了陛下，我也要为当年下的旨意拨乱反正才是。”
　　“哎，知道了皇兄，我答应叔父，不是，朕答应过叔父，朕也答应皇兄，朕一定做个好皇帝，这些年委屈萧兄了，朕知道，你俩从儿时开始就最要好，所以康王府我安排的很近。”
　　“那臣元杰，谢过陛下。”元杰退开御案，就地一跪，这一跪，元臻便知，他们在宫中相依为命的日子，彻底结束了，而他跟元杰再也不能像从前一般亲厚，因为他的皇兄心中有沟壑，比他深，比他重，他能做的就只有守好这江山，守好这无数人命换来的皇权。
　　临走之时，元杰回首说道，“陛下，小心太后。”声落之时，人也走出了大殿，陛下跟太后终归是亲生母子，但愿，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