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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乾坤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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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乾坤珠
直到苏家女吃完点心,轻轻放筷,元盛才放下酒杯,“刘将军,太后关在哪儿?”
“臣不止盛王殿下说什么,倒是太子妃……”
还未等话音落下,元盛面前的桌案早已掀翻,哗啦的巨响,在殿内回响,顷刻间殿门被踢开,禁军和盛王军两列同时涌进,分庭抗争。
“废话不必说,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外姓人来指手画脚。”
苏家女自始至终无动于衷的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歪着头看着元盛耍威风。
“刘沛,本王再问你一次,太后在哪?”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这个乱臣贼子,意图逼宫,甚至□□太子妃……”从哪里飞出来的短刃,元臻甚至都没看到,但是无声倒下来的刘沛脖子上插着的短刃上盛字,他看的一清二楚。他往后缩了缩,元盛看过来的时候,他有些想要失禁,这便是盛王,真真正正的元盛,那个百姓口中罗刹阎王将军。
然而元盛却没有想要对他动手的意思,只是看了看禁军,对着自己军队的人撩了下手,便弯腰扶起坐在身边的苏家女,轻声问道“吓到你了?”
“没有。我不怕的。”苏家女的声音很小,在寂静的大殿上却能带起一阵回音,元臻这才想明白,刘沛大概不是因为摄政或者软禁太后而死,而是因为他总想去动不该动的人,踩不该踩的底线。
禁军首领沈辉不是傻子,立即向元盛跪下,还未等张嘴,盛王则一撩衣袍转向元臻,跪行臣礼,说道,“陛下,本王久居金洲,对中都的种种都不太适应,此次清君侧后,本王想向陛下请旨,封地金洲,终身驻守边塞。”
元盛这一跪,跪在元臻的心上,本以为就要命丧于此,但他退这一步,便永远退出了权力的中心,退出了威胁的范围。“盛王……叔父平身,朕允了,只是当务之急,先要找到母后。”
“回陛下,已经找到了,军师已经去迎接皇嫂到大殿来。”
“沈辉听令。”元臻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有元盛坐镇,他自然有了些力气,他不适合做帝位,不像太子一样聪明,不像盛王勇猛,甚至比不上远在宫外的萧泽攸,可是,每个人都在尽力的帮他,辅佐他,就连身体不好的太子,都在帮他铺设后路,他空有皇帝的名号,却什么都不敢也不做,他不配,他知道,但是今天看着刘沛身死,看着元盛对他的退让和激励,他也许可以试着做个好皇帝。
“臣听旨。”
“摄政王刘沛谋反,已被盛王识破并击杀,摄政王党羽一概打入大牢,听候审判,念禁军对摄政王之计划一概不知,可免死罪,将功赎罪捉拿要犯,事后清算。盛王救驾有功,赐封地金洲,另指婚苏氏女,结缔秦晋之好,命一个月内回金洲完婚,此后无召不得入中都。”
元盛愣了愣,看着努力在皇位上坐直的元臻,笑了出来,拉着苏氏女叩谢隆恩。
太后经此一役,也还政于孝帝,皇权的暂时回归,让一切风雨都隐于地下,整个乾朝都欣欣向荣的往好处发展,盛王临行时,请命去东宫见了太子。
其实该是元杰去给元盛请安的,只是刘沛监禁元杰之时刚入秋,而整个隆冬积雪深厚,东宫地龙未开,身处监禁供给都没有跟上,殿里烧的还是下人份例的火炭,烟雾大,元杰一直病着,不敢多烧,烧了还要开窗通风,怎么都不合适,以至于宫变平息一个月之后,他还缠绵病榻。
“臣叩见太子。”
“叔父快请起,咳咳咳……万万不可。”
元盛撩袍坐在桌边,看着床上的人,被宫人扶着坐起来,靠在榻上,环视了周遭,摆设都很简单,这位太子并不像外界形容的那般骄奢淫逸,看来都是他皇嫂或者摄政王的主意,太子和陛下同岁,稍大陛下些许,有所顾虑也是难免,身体差成这番,也免不了是权力斗争的下场,他幼时也在宫中呆过些日子,同先帝也是有情分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早早的就随母妃到封地去了。
“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
“让叔父笑话了,孤本还以为,这个冬天要过不去了。”元杰坐在榻上,尽量维持着坐姿看着这位皇叔父。年仅三十岁出头,百姓中名声极好,虽有罗刹阎王的鬼称,也肯定了这位盛王殿下的手腕能力,骁勇善战,能文能武却又俊美非凡,是位难得的人。
“怪不得殿下如此之急。”元盛没接话头,倒是给自己倒了杯茶,自说自话起来。
元杰见他如此直接,只是笑笑,挥手让宫人都退下,好跟这位直来直去的叔父好好说说话。
“盛王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你与陛下,情分如何。”
“孤同陛下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亲如兄弟。”
“那你……”
元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孤知道盛王想问什么,也知道盛王殿下担心什么。殿下也看到了,孤这身体大不如前,且不说还有多少活头,年少时没能折在宫内,算孤命大,也多亏苏太傅的照拂,孤没有别的心愿,只想陛下能把持朝政,这乾朝还能有从前的光景。”
“你当真无意?”
“当真无意。”元盛定定的看着榻上盘坐端直的太子,心下了然。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咳咳咳……”
“苏太傅,真的是不小心误食的吗?”
“盛王殿下,事到如今,没有意义的答案不知也罢。”
“……我知道了。”说完,元承退后两步,撩袍跪下,行了大礼,“我替先帝和苏家,叩谢太子殿下所赐乾坤珠,望太子殿下信守承诺,此生无意大统。”
“咳咳……平身吧皇叔。”元杰看着未抬头的元盛,只能光脚下榻,扶着元盛的臂膀,“皇叔,再有几日便是除夕,我便向陛下请旨,废太子,这样皇叔父可放心?”
“你……”元盛本是看着眼前有些泛青的脚趾,有些审视的抬起头,元杰无奈和苍白的脸色映入眼帘。
“咳咳……你先起来。”掩面咳嗽个不停,反倒是被盛王扶到了塌边,坐下后,被喂了杯水,才感觉缓了过来。
“咳……有些话,我只跟太傅说过,今日皇叔如此逼迫,我也不得不说清楚,我的存在终归是不合规矩,太后还政于陛下,后宫子嗣就可以保全,我便可功成身退,当个纯臣,有何不可。我自幼时入宫,册封太子,这荣华背后的龌龊,我看了十几年,不向往,也不贪图。只求乾朝百姓安居乐业,万里炊烟,陛下鸿鹄之志得以实现,这便是元杰此生唯一的愿望。”
“是臣,误会殿下了。”
“无妨,我也没那么好,为了这个志向,要是有一天需要杀了盛王殿下,我也在所不惜。”
元盛知道他的话是真的,看着这个手无缚鸡之力,却笑绵绵的说出杀他的元杰,元盛不知作何感想。
“行了,行了,你没有,我也没有,我只想守着封地,守住边塞,护着百姓就可以了。”
“也望盛王陛下信守承诺。”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有意思。”元盛抚掌大笑着准备离去,都到门口被元杰叫住了。
“皇叔,陛下心善,有些事情上容易心软。”元杰斟酌着说道,“皇叔实属不该迎娶苏家之女。”
元承回过头,警惕的看着扶柱而站的元杰,“你什么意思?”
“苏家,不该与您结亲。”
元盛低吟片刻,回道,“本王知道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望皇叔此去珍重。”门后元杰的声音轻声传来,元盛才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位太子更适合做皇帝,所以苏太傅才急着要扶正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