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的登基之路》青灿湉

3、面团

　　乾喜十年，苏太傅逝于宫中，宫内秘而不宣，于文人中，苏氏地位颇高，本该回姑苏颐养天年，结果不慎误食太子的茶点，毒发身亡，太子心脉重创，卧床不起，摄政王大怒与太后联手彻查真相。

　　已是德王的萧泽攸远在宫外，这些消息，他不知道，也没法知道，元臻赐过来的侍卫有太后的人，元杰赐过来的宫女有摄政王的探子，他每日混沌度日，远不比在宫内轻松，消息传不出去，自然也进不来。

　　厉骑将军府也更名为德王府，他大哥萧泽枫远在边塞，他二哥萧泽柏镇守雨山关，只有他，在中都，明面上深受宫中照看，暗地里明明是威胁震慑他两位哥哥的棋子。出宫这些年，宫内从未召唤，百姓其实议论颇多，虽然哥哥们的战绩和捷报还是送至德王府，他本人风评在中都却极差，太子诏书的文不成武不就，就像是打在他身上的烙印，既讽刺，又护他平安。
　　“哎哟，王爷，王大人的女儿您还嫌弃啊，人家姑娘可是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娶回家啊，保证您生活从此摆脱无趣，不比您成日里去那烟花赌坊，强上百倍。”再有月余弱冠的萧泽攸天天被中都的媒婆烦得要命，虽说他好像是被宫中遗弃，但哥哥们的战绩和每逢佳节，陛下和太子赏赐从未断过。这些个无关紧要的大人们，看着这个粪坑里的金疙瘩，像极了苍蝇一样，怎么都想来分上一分。
　　“行了行了，那王大人的女儿都多大了，他家那些事，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知道？滚滚滚。”
　　“那殿下想找个啥样的，您说，只要您能说出来，我便能为王爷寻来。”
　　此话一出，萧泽攸愣了愣，他倒是没想过这茬，他接触的女人虽然很多，但了解的却很少，以前在宫里，宫女多半不敢正眼瞧他，他自幼长得清秀，元杰讨厌宫女因为他在场总是出错，便联合元臻安排小子伺候他们读书，他便也不喜欢低眉顺眼的女子。后来出宫，丫鬟总是别有心思，他也懒得关注，被媒婆一问，他反而想到离宫那天，窝在榻上下旨的元杰。
　　“就……年纪小的，病恹恹的那种，像白面团一样。”
　　“？？？？”

　　转眼元杰已经能起身了，在宫里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让你看到什么真相，处死了几个宫女和太监，这件事就被一笔带过，只有元臻愤愤不平，也强硬不过太后。
　　德王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人不仅不行，还有怪癖，一时间中都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他自己倒是图个清静，直到中秋佳节，陛下的赏赐依旧，而太子赏了一坨面。
　　萧泽攸捏着面团笑了一整个晚上。

　　寒露过后，才宣布了苏太傅的死，说是年纪太大，中秋向陛下告老还乡，陛下因不舍多留太傅半月，太傅游园之时突发晕厥落入水中，不幸溺水而亡。
　　萧泽攸收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大概要变天了，苏太傅一死，天下书生必定大乱，他们乾朝要留下苏家，必要费一番波折。
　　朝堂上风云渐起，萧泽攸跪在祠堂里，看着虚无缥缈的烟，缠绕在祠堂桌子上的那封诏书，看着祖宗牌位，想着这乱世中的两位哥哥，他想，闲赋一生不过是他们两个小兄弟和他的幻想，这些年他的安稳都是建立在元家兄弟宫中周旋的结果，他不甘，也不愿。
　　民间传言摄政王有意赐婚太子迎娶苏家女，也有说太后想让苏家女做皇后，百姓议论纷纷，德王的怪癖也是茶余饭后的话头，自从传言的德王喜欢年纪小又病恹恹的女子，德王的侍女总是服用微量毒药，想获得德王的宠爱，以至于出了几条人命，被太后下懿旨苛责才有所收敛。元杰在宫中察觉到萧泽攸的意图，但他近期被监禁，也无能为力。
　　最后，这种状况被入冬以后第一份捷报打破平衡，太后好像突然想起来，远在边塞还有一位宗亲王爷，盛王，元盛。
　　若说萧泽攸清秀无人能敌，这位盛王则是俊俏到打仗都要戴面具，一直被养在封地，中都没人见过，却都听过他的传说，战无不胜，却又俊美非凡，他在冬天的第一场雪披着黛青色的斗篷，戴着面具，身骑高头大马，踏雪而来。
　　元臻看着刘沛面色铁青的盯着此人，便知道，他叔父盛王为勤王而来。
　　彼时，刘沛已赐婚太子与苏家女，而苏家女恰巧是盛王的徒弟，他便借机回中都，“臣携苏家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叔父快请起，苏氏也平身吧，赐坐。”
　　盛王带着苏家女入座之后，看了眼摄政王，开口道，“本王与刘兄多年未见，不知刘兄可还记得本王？”
　　刘沛侧身轻轻地弯腰，拱手道，“盛王殿下英姿，鄙人不敢忘。”
　　“刘将军客气了，当年淮水之战，多谢将军援助。”
　　“王爷客气了，当年之战，保家卫国，是在下的职责。”
　　元盛端起杯，只是笑笑不说话，便一饮而尽。
　　“对了，本王这次回宫，怎么没见到皇嫂？”
　　“母后……”元臻刚开口，便被刘沛打断，“太后凤体欠佳，不便迎接盛王，便命臣在此陪同。”
　　“哦？那太子呢？太子妃我都给带回来了，他也不出来见见？”盛王话音刚落，苏家女便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太子前几日风寒未愈，如今还不敢见风。”刘沛看着元盛从怀里掏出手帕，拉起苏家女的手，一点点擦净酒渍，又蘸干净裙摆的水印，解下披风盖在腿上，才等来他的回答，“也是病的巧，都病到一块去了。”
　　这话言罢，刘沛和元臻都未能接话，刘沛是不知该怎么接，元臻是震惊他叔父对苏家女的态度，他早已娶妻，看着这个架势，元杰这个婚怕是结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