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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作为礼物的剑穗 面前的少年 ...

  •   他的手真的好凉。
      褚绥子上次就发现了,照理说,男子不该是这般体温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燕珠的话就冷冷响起。
      “你们还要在这卿卿我我多久?大庭广众之下,当真不知礼义廉耻。”
      褚绥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殷非易已然抬眸,一张脸上不见情绪,语调沉稳,却挑衅意味十足。
      “与你何干。”
      言罢,他抬手作刀劈在燕珠手腕上,她吃痛剑落。
      被牵着走出室门的时候,褚绥子都处于一种懵然的状态。
      再去看身旁少年时,他正看着她,眼睛轻轻眨动的模样意外的温顺。
      直到此时,她微微挣了下,他才放开她的手。
      “原本应该在拜师礼之后送予你的,但之后几天我不在门派里。”褚绥子取出一只黑胡桃木盒递给他。
      是送给他的礼物吗?
      殷非易怔怔地接过它。

      自他有记忆以来,没有人送过他这些。
      以前他有一位好友,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与好友关系亲密的还有一名少女,她常常给好友送些小东西,有时是一方手绢,有时是一只香囊,有时只不过是一朵盛开的小花。好友总是显得很开心,他常常看见好友对着那几样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儿嘿嘿傻笑,还将它们珍惜地放进床头的小木柜里。
      那时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好友,他知道这是一种名为礼物的东西,明白它会带给人快乐,却从来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但他不明白的人情世故实在太多,因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在好友第不知道多少次摆弄着它们笑的时候,他站在不远处,心里会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有些痒,在他的心头上轻轻挠着,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现在,那份沉寂的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他紧紧扣住的沉甸甸的木盒。

      他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清润的瞳放空,不知想到了什么。
      褚绥子只好又说:“不打开看看吗?”
      他的心思这才飘回到这里,轻启木盒暗扣,入目的是一只水色流苏穗。
      细流苏根根分明,闪着莹润的微光,其上点缀两颗木质小珠,俱光滑无暇。
      殷非易只是垂眼望着它,把褚绥子看得心下困惑。
      他今天很奇怪,从她拿出那个木盒开始,他就很奇怪。
      “不喜欢吗?”褚绥子轻声问道。
      “不是!”殷非易否认得很快,情绪之激动,语速之急促让她疑心他会不会咬到舌头。
      但终归他应当是喜欢的,褚绥子安下心来,扬唇勾起一个笑:“那就好。”

      午间,凉亭。
      转生山处于灵脉之上,灵气温养,一年四季如春。
      此处离掌门及其亲传弟子所居处近,一条碧色溪流穿行其中,水光荡漾,映着根根青竹,在水面上投下摇摆的深影。
      一弟子坐于凉亭中,他面色焦急,双手交握置于桌上,不住地摩挲着。
      直到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
      褚绥子走入亭内,脸上是一贯的有礼笑意。
      “大师姐。”那弟子连忙起身,向着她抱拳一揖。
      “高师弟。”她唇间笑意更浓,显出一分亲切。
      互相问好后,两人寻了相对的位置坐下。
      高阳泽打量着这位大师姐。
      虽说出身同一门派,但寻常弟子怕是难以将她当作自己世界的人。因此见她这件事,倒是让他辗转难眠一夜。
      现在近瞧她,面容娇美,双眸楚楚,不说话时像是邻家要人保护的妹妹,心里的慌张感少了许多。
      “素闻大师姐公务繁忙,希望这一遭,没有耽误大师姐的事。”他率先开了头,眉目间涌上少年开朗。
      少女只抿唇一笑,唇齿轻启:“师弟相邀,自当赴会。”
      这句亲和力十足的话无疑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高阳泽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与她小暄一会,他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师姐,实不相瞒,此番相约,我有一个请求。”
      褚绥子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无害:“高师弟直说便是。”
      “您可否给我一张银月行今月拍卖会的邀请函,我愿以剑传孤简相换。”为表诚意,高阳泽取出一份玉简,放在桌上。
      银月行,修仙界最大的拍卖行。一月开办一次,拍卖物品多价值连城,稀奇珍贵。
      其客人身份自是非富即贵,标准极高。
      因此在拍卖会开始前,有得不到入会资格的人找她要邀请函是常有的事。
      褚绥子未看那玉简,她低眉寻思片刻,便答应下来。
      “高师弟想必是对第七件拍品,雪魄兽感兴趣吧?”她随口一问。
      高阳泽不好意思地说道:“是的,身为兽峰弟子,我却一直没遇见合适的灵兽,便想着买一只。”
      “雪魄兽性情温顺,战力不俗,确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大师姐所言甚是,只是我担忧其拍价过高,我难以担负。”高阳泽不知不觉将心中的忧虑说了出来。
      褚绥子一指撑着线条优美的下巴,眨了眨眼:“确是如此,雪魄兽向来有价无市,这次怕是好多人盯着它,势必拿下。”
      高阳泽眼中忧愁更重。
      即使散尽家财,他所能拿出的灵石也不过将将算够。若是太多人想要,只怕价格会被抬到一个难以承受的高度。
      “当初去寻的时候,我们一共找到了两只雪魄兽。只不过其中一只战力相对弱些,因此未被选中成为拍品。”褚绥子徐徐言道。
      她的脸上挂上亲和笑意:“若是高师弟在拍卖会上没能得偿所愿,不妨考虑这一只,我可为你留它一阵,不急着出售他人。”
      高阳泽眸光晶亮,透着显而易见的狂喜。
      他又试探着问了价格,虽仍是天价,可尚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无论如何,他都至少能拥有一只雪魄兽!
      “不知该如何感谢大师姐……”他诚惶诚恐地起身,又给她作了一揖。
      他与大师姐不过同出一门这层关系,她竟愿意这样帮助他,实乃他未想到的。
      褚绥子身姿端正,并未动身,只与他再客套一番,便离去了。
      只留下高阳泽一人,不住感叹着大师姐的助人之心,心中满怀感激之情。

      银月行拍卖会开始那日。
      掌门弟子同居一处,只不过隔成几个小院。阿清与玉书的院子皆与她相邻,只殷师弟离她远些。
      晨间宁清照例来送糕点,两人享用一番。
      “这次的拍卖会,阿清想去看看吗?”褚绥子拈着半块糕点。
      宁清微微颦眉,颇为遗憾地叹气:“下午师父要考察我日月剑法第四式,我怕是去不成。”
      “这样,那你加油。” 她眼中的温情愈柔,含着澄澈水光。
      “师兄会去吗?”宁清轻抿了一口清茶。
      “不去,”褚绥子端起一盏茶,撇了撇茶沫,“我倒是未曾问过小师弟,不知他作何想。”
      修仙苦闷,总得找些乐子。尤其是身为掌门弟子,时间自由,闲暇时去拍卖会一趟,也未尝不可。
      宁清心中警铃大作,她软语道:“小师弟才入师门不久,还是当以修业为重。”
      褚绥子摇摇头:“我见他日日苦练,还是要适当放松才是。”
      宁清一时无言,只是眼中有冷意一闪而过。

      小院中,片片绿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缕缕阳光温柔地照耀着盘旋的枝干与叶尖,衬出耀眼却不刺晃的温暖金色。圆圆石桌上摊开一册玉简,少年坐姿如松挺拔,却并非十分规矩,流露出几分肆意。容貌清俊,蕴着生人勿近的冷,低眉看书时很是认真。
      此时他听见步声渐近,抬头一望,便见少女盈盈行来,袅袅婷婷,美不可言。
      褚绥子走至他身旁,瞥了那玉简一眼。
      “青羽剑法第二式,师弟未免学得太快。”
      短短几日,他就掌握了第一式。要知道,她当初也学了半月有余。
      殷非易并不说话,他只是默默盯着她。一双眼睛不带什么情绪,但就是看得专注。
      这人是一双标标准准的杏眼,不那么冷淡时,便会显得干净又乖巧。
      所以当他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这样说时,她竟真觉得是自己错了。
      “师姐唤二师兄玉书,唤三师姐阿清,可为什么单叫我师弟?”
      褚绥子不作声。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心底隐隐抗拒着叫他的名字。
      哪怕字到嘴边,也能因为某些不知名的情绪再次被吞下去。
      “……非易。”最终她还是叫了出来,这个更为亲密的称呼。
      她叫的很轻,偏语气很温柔。
      面前的少年展露出一个堪称明艳的笑,比之日色烈阳,亦丝毫不逊。
      这并非说他笑得开怀,相反,那在常人眼中,不过寻常浅笑。
      但于她来说,却像见到了高山之巅不化的冰雪,在浅薄的碎阳之下,一点点的融成了至纯至澈的水露。
      “你想去拍卖会吗?”褚绥子语气难得的有些急,像是无措着转移了话题。
      殷非易没怎么多想就点了头:“想。”
      “好。”

      银月行。
      夜近星现,这座幽美奇丽的建筑又一次开启了大门,迎接着修仙界有钱有势的人们。进门处端立两位侍女,容颜清丽,面色恭顺,欢迎着踏入门内的客人们。舞娘正于台上翩然起舞,其姿如仙落凡尘,花曳瑶池。往上一瞧是三层楼阁,每层间间分隔,以青莲纱帘遮掩,朦胧间只可窥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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