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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葡萄,还是嘴唇? 他递到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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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修仙界最大的拍卖行。
褚绥子一到这便被下属请走去处理事情,待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时,拍卖会差不多也快开始。
一金裙女子腰肢款摆,似弱柳扶风般走上台。她的容貌相当出色,仅是一双含情带媚的桃花眼,便足以勾得人心弦意动。
“柳娘!”
“哎呦,柳娘这身段,可是一年比一年妙!”
在座虽是修仙之人,可爱美贪色乃人之本情,又岂能避免。
柳娘只懒懒往台上摆放的琉璃桌上一靠,媚眼一抬,便是无边风情。
“承蒙抬爱,我是银月行拍卖师柳娘。”
她的眼波横扫过全场,蓦地一笑:“拍卖会开始,祝大家心愿可成。”
那边拍卖会如火如荼得进行着,这厢褚绥子与殷非易坐于帘后,一人温柔平和,一人饶有兴趣。
褚绥子来了许多次,拍品也是她提前过目的,拍卖流程更是熟悉得很。因此对她来说,这拍卖会着实没什么可看的。
一旁的殷非易则不同,他从未来过拍卖会,许多拍品的名字也很陌生,因此看什么都新奇。
于是褚绥子便轻声跟他解说着。
到第七件拍品,雪魄兽上台时,褚绥子才稍微来了点兴趣。
她想看看高阳泽能否顺利拿下它。
“下一件拍品大抵是许多客人来此的目的,通体雪白,气势高昂,是为雪魄兽。”
一位驯兽师带着一只灵兽上台。
那灵兽全身毛发顺滑如雪,不见分毫杂质,一双清澈的兽瞳安静又温和,半点看不出战场上的凶猛模样。
“第七件拍品,起拍价,一万灵石。”
“一万一!”
“一万三!”
“一万四!”
“两万!”
……
“五万。”
这件拍品的竞价接近尾声,高师弟那边已没了声响,想来是放弃了。余下还在竞价的,不过两人。
两人皆坐于贵宾席,外人看不见外貌,褚绥子却识得一人声音。
其中一人是无极阙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储博雅,与她打过交道。
另一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是四大修仙家族颜家子弟,颜高峻。她与这人并无交情,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论个人财力,家族子弟总比门派弟子富足一些。毕竟在修仙家族内部,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只倾倒给了几个人。但在门派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所以,五万灵石,差不多也快到储博雅的承受极限了。
出乎意料的是,那道温润的声音仍在继续加价。
“六万。”
那厢,颜高峻虽自觉有钱,但五万灵石是他的预期价格,没想到会拿不下,一张原本就冷漠的脸更透出几分寒意。
他冷声开口道:“六万五。”
褚绥子脸上划过一抹兴味,她的评估价格是五万灵石,没想到高出这么多,看样子还有继续的趋势。
“七万。”储博雅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股从容。
她看出来了,储博雅对它可能是势在必得,今天怕是破产也要买回去。
只是他一个剑峰弟子,花重金买下一只灵兽,是为什么?
颜高峻的声线压抑:“七万五。”
场中一片寂静,大家都安静地听着两位大佬抬价。
毕竟是来银月行混的,参加的拍卖也不少,大家都能看出这价已是虚高。
“八万。”
“储博雅,你今日当真要与我争?”颜高峻不再提价,只愠怒着这样问了一句。
褚绥子放下了茶茗,专心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她没想到这件事是个连续剧,她漏掉了开头。
这两人原来就认识,听这语气,还像是曾发生过矛盾。
“有何不可,我们本就是竞争关系。”储博雅不咸不淡地回答。
“你总算承认了?你果然也喜欢她!”颜高峻生气的声音透过纱帘传了出来。
大家伙的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出来参加个拍卖会,还能见到一场抢女人的戏码,这趟来的不亏!
很显然褚绥子也这么想,她的脸上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殷非易坐在她身边,那两人的情感纠葛对他来讲太难懂,他干脆放弃听讲,投喂吃瓜的少女。
剔透的葡萄在他的手中褪去滑腻的表皮,露出里面饱满水润的果肉。
他递到少女的嘴边,却无意间发现少女的唇纤薄润泽,透着莹莹水光。
看起来好像比葡萄好吃。
她正专心,也没注意什么,直接一口一个,咬走了他指尖的一团。
殷非易眨眨眼,他并不明白内心涌动的这份感情是什么,温柔又炽烈的漫过他的心间,带起愈急的心跳。
而褚绥子正在沉思着他俩喜欢的人可能是谁,颜高峻那边她是没什么接触,猜不出来。
而无极阙是她外公家,她算是熟知。
无极阙,雪魄兽,剑峰峰主亲传弟子。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里妄图连成一条线,最终指向了一个她不愿接受的答案。
不会是她的表妹,无极阙兽峰峰主亲传弟子,乔友儿吧?
怎么说呢。
虽然这俩人不差,但她还是有种自己家白菜可能要被猪拱了的既视感。
应该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褚绥子敛眉安慰自己。
岂料下一刻,她就听见了自家表妹的名字。
“友儿如何会喜欢你这样拿腔作势的人,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麻了。
这句话一出,也差不多证实了她的猜想。
吃瓜吃到自己家,卒。
“怎么了?”殷非易见她不吃,眉间隐浮愁绪,出声问道。
褚绥子这才回神,见他偏头望着她,指尖还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
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就着人家的手,吃了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她脸上难得的浮起一抹红晕,抬手将他的手推回去:“你,你吃就好。”
少年不解地望着她,一双眼睛纯澈又无辜。
他甚至还想再推,一副不喂到她嘴里誓不罢休的模样。
褚绥子一急,心绪本就乱,干脆拈抢过那枚葡萄,一手递到他嘴边,蛮不讲理般硬喂进去。
少年颇为顺从地张嘴吞下去,双眼雾蒙蒙的看着她。
“你怎么不嚼?”她有些愣怔。
“忘记了。”少年提了提唇角,眼神躲闪,也有一分不好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端起清茶尝了一口,静了静心。
至于刚刚发生了什么,还是先不要去想。
此时储博雅已以九万灵石的高价拍得雪魄兽。
后面的拍卖一如既往,结束以后,褚绥子下楼去到拍卖品结钱取货的地方,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储博雅一袭灰衣,端的是一派文雅气度,踏进房中。
见是她,他携了三分自然笑意:“褚道友,许久未见。”
“嗯,近些日子未去无极阙拜访,不知你们掌门可好?”
“想来应是一切都好。”储博雅笑意未变。
“那不知我表妹修炼如何,前些时日我与她通信,她还说想养只新灵兽。”褚绥子像是不经意一提。
“是的,这只雪魄兽,正是我打算送予她作生辰礼物的。”他面色诚恳地交代着。
友儿与她表姐向来亲近,她表姐紧张也在情理之中。
褚绥子心下叹气,果然不出她所料,自家乖巧可爱的表妹终究是要被野男人骗走了吗?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点点头说:“这样。”
便放他去结账了。
回程的飞船上,褚绥子正坐在位,未曾言语。
从殷非易的视角来看,她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神飘远,盯着一处发呆。
于是他问:“师姐在想什么?”
她回过神来,流光的眼眸转向他,红唇轻轻抿了抿。
“我只是在想,在我的心里,什么样的人才堪与我表妹相配。想来想去,其实我只是舍不得她嫁人。”
“为什么?”他不解。
“不知道,就是有这样的情绪。不过说这些还太早,我表妹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褚绥子想开般垂眼一笑。
“那师姐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可与师姐相配?”殷非易转眸望向她,神色认真。
他其实不太懂所谓情情爱爱,他只是想多了解她,才有此一问。
至于什么时候紧张得咬住了嘴唇,他自己都没发现。
褚绥子被这个问题问得一顿,随后面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不知道,”她这样说道,“很遗憾,我没有过喜欢一个人的经历。”
于褚绥子来说,她年少成名,坐拥万金,偏爱一身,天赋自成,容貌过人,几乎每个少女想要的东西,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除了那份年少时该有的悸动。
她识人无数,见惯奸诈,见惯正义。见过惊世之容貌,见过渡世之胸怀。
他们于她来说,不过是这一类人,或那一类人,无甚特别。
试问人会对一个在自己眼里足够平常的人动心吗?
答案是,不会。
而因为实在没有喜欢人的经验,因此她哪怕遇见那个足够特别的人,也心动而不自知。
殷非易拜师礼十天以后,炼体初期。
刚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褚绥子仍然在批示各种公文,只是笔尖顿了一下,水墨浸染成团。
“想当年你爹我也足足花了二十余天,才达到这个水平,这小子未来可期啊!”褚飞白眯着眼睛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