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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香囊 祁蝶回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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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修之道,便在于灵与剑的融合。若是不修灵,只修剑,为剑士。只有灵剑合修之人,才可称为剑修。二者之间并非毫无关联。强大的剑士不一定是强大的剑修,但反之成立。
依褚绥子之言,那人应该是一名有着高超剑术的剑士。
要是随意让一位弟子与之比试,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恐怕会很难应对。
其实褚绥子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为了保证比试不太快结束而不使用灵力的话,她真打不过殷师弟。
还好抓阄的结果不是她。
宁清纤指捏着那张纸条,表情无奈:“是我。”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考核日。
演武台人山人海,一众没课的弟子都跑来凑热闹。
毕竟是掌门收亲传弟子的考核,还是与有名的剑修天才宁清的比试,太值得一看。
宁清这人,提起她,大多数人第一印象就是病恹恹的漂亮姑娘,常常与大师姐黏在一起。
但就是这样一个药不离身的女孩,修行三年,便迈入结丹中期,是同辈人中的翘楚。
要知道平常人修行三年,可能才将将筑基。而天赋上乘些的,也不过在筑基中期徘徊。
而参加考核的弟子也有说头。
初入青羽门就与一桩命案扯上了关系,还去丹阳堂牢狱里坐了坐。不过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这弟子在新弟子中十分惹眼,长得好,一手剑法奇绝,传闻还与大师姐走得近。
这场比试可太有看头了。
大家摆出一副吃瓜姿态,饶有兴致地站在台下。
此时的褚绥子则是颇为怀疑人生,要比试的两人一左一右站于她身侧,对视时脸上的神色都说不上好看。
“师姐,你是想与阿清一起用饭的,对吗?”宁清收回眼神,转而楚楚可怜地望向她,纤软的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像是生怕她被人抢走。
殷非易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她。眸中雪色初融,软成一滩春日下的流水,盈盈可欺。
为什么会这样?她是不是不该谈起吃饭这个话题?现在她该拒绝谁比较好?
一旁的公玉书好笑地扬唇,适时替她解围:“二位,比试时辰已至,还请上台吧。”
宁清手握长剑,翩然上台。她的模样一如既往的娇弱,细瞧眼里却含着几分战意。
殷非易不紧不慢迈步,衣袂飘飘,一张漂亮的脸如霜染雪,冷意不容忽视。
还未开始比试,两人身上凛然的战意已经让全场人寂静。
褚飞白立于演武台旁,一侧是他的女儿,褚绥子。
“爹以为如何?”褚绥子看着台上两人激战正酣。
褚飞白面色安定,只在眉梢眼角流露出一丝满意:“此子乃可造之才,如此年纪便能达到人剑合一之势,实属超今绝古。”
这便算是极高的评价。
褚绥子暗地松了一口气,想来殷非易入她师门,应是没什么问题。
她看向台上,少年之剑实在太过惊艳。
堪称,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在无法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宁清应对得有些狼狈。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掌门该看的也大抵有数了,宁清起剑附灵,瞬秒之间,那柄剑尖抵至少年喉间。
这便是剑修与剑士之间恐怖的差距。
若是宁清一开始便用剑修的方式战斗,估计掌门什么也没看见,便已经结束了。
全场仍是安静的,过了很久,才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殷非易下台,便直接向着褚绥子这边阔步走来。
他的额间渗出细细汗珠,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瓷,眼眸盈如清水。
褚飞白眼睁睁看着这小子走到他宝贝女儿面前,顶着那张好看勾人的脸,露出一种类似撒娇的神色。
“中午大师姐会与我一起吗?”
褚绥子沉默。
他打完架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吗?
“师姐会跟我一起,”宁清走过来,面含浅笑,又转向她,“对吗?师姐。”
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她不想再做这种莫名其妙的选择啊!
褚飞白终于咂摸出点儿味,看这情况,这小子入他门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啧,这可不行,他得跟他的宝贝女儿打听打听什么情况。
于是他大手一挥,决定了绥子的午饭归属权。
“今日绥子便与爹一同用饭,爹正好有些事与你交代。”
他看向殷非易,端的是一派掌门的威严模样:“殷非易,你今日在比试中发挥得相当优秀。收徒一事如何,会有人择日告知于你。今日辛劳,早些回去休憩吧。”
掌门发话,两人也不好再抢,只好给对方递了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过去,便离开了。
“这丸子当真不错。”褚绥子专心致志地干饭。
褚飞白夹起一个放入口中,蒸腾的热气与滚香的汤汁交织,果真美味。
于是他忘记了自己本来要问的话,真的就跟女儿抢起一盘丸子来。
褚绥子眸中光华流转,提筷夹菜的动作仪雅天成,自然得好像算计她爹转移话题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她爹好端端的找她吃饭,她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
别再问她跟殷非易,问就是普通师姐师弟的关系。
说起来也算奇事,她的人脉甚广,与之交往的人众多,但不知为何,大家都喜欢盯着她跟殷师弟。
明明两个人不算熟识到什么程度。
用完饭,褚绥子一通花言巧语将她爹哄得不知南北之后就开溜了,留下她爹一个人在原地思索,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次日。
青羽门掌门褚飞白宣布,将新入门弟子殷非易收作第四个入室弟子,行拜师礼。
全门上下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一大早祁蝶就去找他,恭贺他成为掌门亲传弟子。
殷非易一派淡然的模样,眼皮未曾掀动一下,也看不出有多少喜色。
祁蝶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做梦也没想到我朋友里能有一个掌门入室弟子,天呐,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你真是太棒啦……”
殷非易不搭理她,他垂着眼,与她并肩走在去上课的路上。
祁蝶习惯了身边人寡言的性子,她就是想说,也没期待他能回应。
一路上明里暗里投过来不少眼神,或好奇,或嫉恨,或羡慕。
因着他新的身份,他本就足够高的关注度更上了一层。
走进学室,他随意找位置坐下,左边恰巧是一位少女。
那女孩见他落座,神色隐隐慌乱,颊侧飞上两抹红霞,姿态不自然得像是马上要从那位置上落荒而逃。
祁蝶顺势坐他右侧,见状暗笑。
她都不记得是第几个了。
见着殷非易就脸红心跳,含羞带怯的,煞是好看。
不过在她看来,殷非易对女色兴致全无,除了对大师姐特别一些,其他女孩怕是没机会。
上午的课上完,二人刚准备离开,便被另外一个人叫住了。
“殷师弟,请留步。”
叫住他们的是一位少女。
她表情冷淡,叫住人后向着他们后方使了个眼色。
祁蝶回头去看,便见刚刚坐于殷非易身边的女孩面色绯红,手上拿着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
“殷师兄,”那女孩说话声音细小,不凝神听都有些听不见,“能……能不能请你收下这个?”
祁蝶一脸看戏。
在这个时代,女子送男子香囊就是对其有意的意思,男子若收下,便是两情相悦。
她又看了看少年挺拔身姿,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层含义。
殷非易瞥过那香囊一眼,想也没多想:“不能。”
说完,他便抬步想走。
他拒绝的女孩泫然欲泣,叫住他们的少女眸含愠怒。
“站住。殷师弟,你的态度未免太过分。”
今日燕珠本是想帮助自己生性羞涩的好友表明心意,哪知男方非但不领情,还以这样轻蔑的态度对待她好友的少女之心,这她哪里能忍?!
殷非易眼皮微掀,望向她的眼里不带分毫情绪,仿佛雪原一角,白茫茫的,透着彻骨的霜寒。
然而他也只是这样望了她一眼,脚下步履仍然不停。
燕珠本就火上心头,再被他眼神一激。只听刀剑出鞘一声,一把银刃闪闪的剑横在了他身前。
“我让你站住!”
邵音原本正因喜欢的人不留情面拒绝自己难过,眼下看局面发展成刀剑相向,连忙想走过去拦下。
正在这时,一身蓝衣的女子莲步行入室内。
褚绥子一进来,见室内这场面,忍不住颦眉。
见她过来,殷非易原本准备取剑的手放了下来。
“青羽门禁止同门斗殴,这位师妹,请先放下你手里的剑罢。”褚绥子语气随和,面含笑意。
燕珠正气得上头,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来人一身装束之贵丽,话语之从容,因此她没搭理这个娇弱的小姑娘。
褚绥子倒也不生气,她只是上前,抬起一只白皙纤瘦的玉手,想去触碰那剑身。
殷非易眼皮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脸:“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将剑移开。”她笑了一下,眼里秋波盈盈色。
在场之人惊诧,她原来是打算握住剑身将它强制移开?不会受伤吗?
“不会受伤。”褚绥子原本是打算让他看看自己手掌上附着的灵力,一挣之下才发现他握得异常紧,手心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