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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事重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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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在门外敲了半天,也不见人回应,实在没办法只能推开了一侧门,一抬头,刚好看到他一向视美女如无物的好兄弟放开人的肩膀,那焦灼的视线恨不得能拉出丝来。
尴尬来的太突然,竟让向来以浪漫之都著称的法国小伙儿来了句国骂,猛地扭头朝外走,嘴里嘟囔着:“抱歉,抱歉,打扰,打扰,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Andy,”顾逸看了一眼面上浮起一层潮红的姜怀幼,叫住了急于逃离的Andy。
Andy只能回身,硬着头皮嘻嘻哈哈的走到顾逸身边。
“怎么样?联系好了吗?你们领导什么时候方便?”顾逸很干脆的将话题朝正事儿上引。
Andy只能暂时压下八卦之心:“人还没到,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怎么着还得等一两个小时……”
“这么久?”
“堵车嘛……”
“堵车?这个点?”顾逸抬起腕表瞅了一眼,临近七点半,下班高峰期早已过去,以堵车为借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哎呀,大领导嘛,临时有事处理,晚了点也是情有可原嘛?再说放着这样一场舞会不顾,Steven你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工作狂了吧?”Andy睁着一双天蓝色大眼睛,有些哀其不幸的看着眼前的好兄弟。
顾逸一时语塞,紧接着就被Andy一把扒拉住肩膀,嚷道:“走吧,先去放松放松,及时行乐也是人生一大意义嘛,顺便给我说说你是怎么突然就转性了?我可记得你曾经说过这辈子只会和大头书作伴儿,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末了还不忘朝姜怀幼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和之前略带一点疏离和冷淡的他很是不同,那笑容里承载的亲近和憨厚,仿佛隔空叫了姜怀幼一声大嫂。
姜怀幼被他这瞬间转化的举止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有些僵硬的回了一个还算得体的笑脸。
两人勾肩搭背走在前面,姜怀幼始终保持两三步的距离跟在身后听Andy在顾逸耳边窃窃私语,时不时还会笑眯眯的扭过头看她一眼。
等重新回到六楼宴会厅,一首莫扎特序曲刚好响起,Andy伸手朝姜怀幼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用中文流畅的说道:“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不知能否有幸邀您共舞一曲?”
姜怀幼和顾逸都愣住了。
姜怀幼只一时兴起从网络上学过几天交谊舞的基本舞步,但更让她无措的是,她和Andy仅仅只认识了不到一个小时,尽管他是顾逸多年的好友,也不再对她抱有那种身份差距造成的疏离感,可那无形的抗拒还是迫使她迟迟不愿将手伸出去。
Andy挑眉,面上有些挫败的朝顾逸说了什么,那区别于中英法的语言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最后顾逸还是妥协了,靠到姜怀幼身边有些抱歉的小声征询她的意愿:“黎树,可以吗?如果实在不想的话……”
“allez”姜怀幼一抿唇,举止落落大方的握上了那伸展的手掌,另一只手也很自然的攀上了
Andy的肩,一个转身,二人配合还算默契的旋进舞池,随音乐的节奏起舞。
最开始的溢美之词过于官方,姜怀幼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随着大提琴音阶陡然提高,Andy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黎小姐,我知道我这个问题可能有些过于唐突,可是身为顾逸多年老友,我还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答案……”
Andy顿了一下,试图观察出姜怀幼脸上的神色变化,可对方只是给了他一个非常官方的微笑:“好,请说”
Andy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就算此时身边围绕了两个顶级大美女,可顾逸的目光还是不可控的和他的视线碰撞,Andy心里很是触动,犹豫了一下问道:“黎小姐,你……,你真的喜欢顾逸吗?”
两个人的舞步同时顿住,紧接着Andy主导着将二人朝舞池的角落带。
他语气有些抱歉的继续道:“我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擅自干预的第三者终归不合适,无论那人报以何种目的,可是顾逸是我Andy此生最好的朋友,我甚至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他这个人看上去沉稳豁达,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大方的原谅和接纳,可在无人处他也会因被伤害而痛苦和无助……”
Andy顿了顿,接着说道:“黎小姐,我不得不承认,您的美丽足以打动任何一个男人,您或许早已对各式各样的示好习以为常,迫于无奈一时逢场作戏也无可厚非……”
姜怀幼停下了脚步,连双手一并抽离,她那双灰碧色的眸子一路望进Andy有些挣扎的天蓝色瞳孔,抬着尖尖下颌问道;“所以,您觉得我内心并不喜欢顾逸,却又在无形中撩拨了他,给他一个注定幻灭的希望,所谓情感的回应也不过是一场逢场作戏?卑劣又自私,是吗?”
姜怀幼打断了Andy的话,微蹙眉看着眼前这个让她心里骤然升起一层排斥的男人,她自认对顾逸已少有的给出三分真心,可却被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三言两语全盘否决!
“黎小姐,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伪装到完美,可眼神却做不了假,我从你看顾逸的眼神里找不到那种恋人间应有的动容,至少相比于顾逸为你所做的付出,远远不相匹配……”Andy无视了姜怀幼的不悦,天性里的一股偏执迫使他将眼前的话题进行到底。
“是吗?”姜怀幼笑了,轻挑一下秀眉,问道:“那么我也想请教一下尊贵的Andy先生,您觉得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才能令你满意呢?是离您多年的挚友尽可能的远一些?还是在以后和他相处的日子里,时常锻炼锻炼眼神,以便早日显露出一些您说的所谓的……,动容……”
音乐也很配合,适时结束了最后一个音符,姜怀幼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抱歉,失陪了”。
“黎小姐,您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Andy试图去拉姜怀幼的手臂,但半道又收回,眼睁睁看着姜怀幼三两步穿过散场的人群,消失在大厅侧门,再回神,看到的便是顾逸面色焦急的朝这边快步走来,Andy忽然惊醒一般,心里打了个突,看来他把事情搞砸了,但也只能一边懊恼一边叹着气迎了上去。
“Steven,你的小女友好像被我惹得不开心了。”Andy无奈的摊开手掌,露出一个懊悔不已的神情。
“哎,怎么了?怎么了?”马静婉寸步不离的跟在顾逸身后,看到姜怀幼面色不悦的离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马静婉?!”秦思雨在身后捅了捅她这幸灾乐祸的闺蜜,希望她在此情此景下至少能够收敛那么一点,不要搞得这么格格不入,好像看不到那缓缓压下来的乌云似的。
顾逸不知前因后果,也不忍心对面前这位多年的老友轻易出言责怪,只能先拍拍Andy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去看看她。”
说着便迈开大步朝大厅侧门走去。
“你又阻挠我?!”马静婉回头看着拽住她手臂的秦思雨,白净小脸上隐隐浮现怒气。
“不然呢?”秦思雨歪着头,无视她的情绪。
马静婉这次没有妥协,作势就要朝秦思雨露在外面的腕子咬上去。
秦思雨下意识的缩手,也给了马静婉逃脱的机会,只能气急败坏的追在她后面喊道:“马静婉,你给我站住!”
星环酒店回环往复的走廊,让马静婉先顾逸一步找到姜怀幼。
姜怀幼站在环形的铁质阳台上,四周空气静谧,不远处的浅淡光线将她纤长的侧影拉的越发单薄,那一眼望去的脆弱让人不由的为之动容。
马静婉却有些嫉恨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出口的语气几乎朝外喷火,“你骗我!”
姜怀幼被这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等回头,就看到对她怒目而视的马静婉,那双大眼睛中清清楚楚映射出的仇恨,好像她们是纠葛了十世的仇人,可事实上她们只不过才刚刚认识,甚至到目前为止连一句话都还没搭上。
马静婉提着巨大的裙摆朝姜怀幼继续逼近,“你明明不单单是顾逸手下一名职员,为什么要说谎?!”
“或许,我只是将一句话,截成了两段,我选了前半部分,而隐藏了后者,如果一定要较真,恐怕也谈不上欺骗吧?当然,倘若静婉小姐想听,我也可以继续后半段的介绍,我的确是顾逸的女朋友……”姜怀幼冷笑着。
她自认向来与人为善,轻易不去回击,可今晚的挑衅似乎来的过于频繁,好像对顾逸情感的回应成了一桩人人喊打的原罪,一个个丝毫不在乎她痛与不痛,拼了命的朝她心口捅刀子,她受够了,那后天被生生逼出来的一点逆反心理裹着一层委屈迫使她做出不得不为之的反抗。
“闭嘴!”马静婉的强势是与生俱来的,“凭你也配得上顾逸?!”
“黎树,我调查过你,”马静婉似乎并不打算给姜怀幼喘息之机,嘴角渐渐浮现一层残忍的笑意,手中的手机划亮屏幕,开始她蓄谋已久的单方面凌迟。
“姜怀幼,1998年出生在越南基辅,生父不详,随母居于大阪清河保留地,十岁时偷渡来到中国,借住于浮云一中国民俗研究员家中,传言是那人私生女,迫于流言,该研究员于家属院公厕自尽,姜怀幼也于次月在浮云境内消失,再出现便是13年的罗城,因防卫过当劳教半年,出狱后,居无定所,一度沦落到救助站内安身,直到19年入职丛景……”
马静婉没有继续依照手机上的信息照本宣科,姜怀幼惨白的脸色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有些瘆人,可她还不满足,于是将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她要碾压她,无论是从实力还是心理!
“黎树,说实话我也挺佩服你的,能以小学文凭入职世界五百强还真是不简单……”那话里的意有所指,傻子都能听出来,“当然这也怨不得你,毕竟从小生活在清河保留地,身边围绕的都是那种人,教不会你洁身自好也无可厚非,可你不该去招惹顾逸!”
“所以,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对吗?”姜怀幼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几乎和她同龄的女孩儿,想不通为什么世上总要以各种意料不到的方式催生出这么多同类相伤,真的有必要吗?
“那我也想对静婉小姐说几句掏心的话,感情的事是很复杂的,向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对顾逸我从未有过半分强迫,如果你实在觉得我配不上他,那大可以也去招惹招惹,而不是把这么多的精力放在我的身上,就像您说的,我不仅配不上他,更不配上您这么多煞费苦心的调查,您的品格这么高洁无暇,不该用这些卑鄙又令人不齿的行径来玷污,倘若被旁人知晓,那该多么的令人失望,不是吗?”
已经很久没人再提及那些更加久远的往事,姜怀幼拼了命的想把它们埋葬,就是担心有朝一日被再次晾晒在太阳底下,她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痛,可是等真的有人旧事重提,似乎除了最开始的那点震颤过于猛烈外,余下的阵痛,微末的甚至能让她维持最基本的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无谓的朝前走,越过马静婉的时候,却被强势的抓住腕子。
不等她反应,走廊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马静婉,你干嘛呢?”
秦思雨满头大汗的冲过来,沉着脸命令道:“马静婉你要闹回家闹去,别在外面丢人好吗?快放开!”
秦思雨试图去掰开马静婉的手,而后者却越发越紧,似乎弄疼姜怀幼成了她眼前最能发泄的一件事。
秦思雨眼看那充血的深红色从姜怀幼细弱手腕的边沿冒出,皱着眉头吼道:“马静婉,你给我适可而止!”
“黎树?”顾逸一声呼喊从回廊的左侧冒出,马静婉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姜怀幼的手腕。
秦思雨顺势将她拉到一边,等顾逸靠近,又换上了那副懵懂中带半点无赖的撒娇神色,轻声叫了句,“小顾哥哥……”
顾逸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转而便去看一旁的姜怀幼,有点担忧的温声道:“还好吗?”
姜怀幼将泛红的手腕悄悄朝背后藏了藏,微笑着含了一下下颌。
“那我们下去吧,刚刚Andy打电话说,信钛的执行董事到了,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我们。”
“好”,姜怀幼答应着,却很自然的躲开了顾逸试图握上她手腕的手。
四个人各怀心事的下了楼,姜怀幼和顾逸去了之前的那间会议室,马静婉还算分的清轻重缓急,没有再跟上来,随秦思雨去餐品区吃些看得上的小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