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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少旧时光,最好别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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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寒从未料到,有一天守株待兔这个词儿还能在他身上复现。
他侧身站在会客厅的窗前,按耐下直冲七楼的冲动,更多的是担心姜怀幼会像昨晚那样排斥他,他幻想过无数场重逢,唯独没有料到昨晚那种情状,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众泰大厦一楼大厅,临近下班的点儿,渐渐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打卡过闸机。
不乏一些打扮时尚,面容姣好的小姑娘。
无不被他那个高挑挺拔的侧影所吸引,围在一起嘀嘀咕咕大着胆子朝这边凑,却又被他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不敢迈出最后一步。
宋清寒似乎这些早已司空见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橘红色的烟草在光可鉴人的玻璃镜面上闪烁,映出他微蹙的眉峰。
燃到一半,大厅值班的安保大叔终于还是上前出言制止,“同志,我们有规定,大厦里不准抽烟,违反规定要罚款的,一次二百呢。”
宋清寒回身低头,看到的就是眼前有些紧张的握着安保棍的老保安,头发花白,瞅着年纪,也有他家老爷子那么大了吧,看他的眼神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胆怯。
宋清寒心中有些好笑,就这副样子也能应聘上保安,连普通人都威慑不住,还指望制服歹徒,简直搞笑。
宋清寒自认不是个好人,也很少难为自己,所以并不打算按熄那根能暂时给他带来一些安慰的烟草。
于是将那尚未燃尽的香烟叼进嘴里,伸手去大衣口袋里摸索。
保安大叔下意识的后撤一步,颤巍巍举起手上的安保棍,口中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不是吧?”宋清寒彻底被他逗笑了,敲了敲安保棍,说道:“您老就靠这一套来领工资?”
“一个钱包都能把您吓成这样,您也是有够能耐的……”
“你……,你……”保安大叔这才稍稍安心,“你趁我们经理没发现,赶紧把烟熄了就行了,也不是诚心为了罚你钱,谁挣俩儿钱都不容易,有那钱还不如吃顿好的……”
宋清寒没理会他罗里吧嗦说些什么,从被塞得鼓鼓的限量版钱包里抽出一叠,朝保安大叔递过去,“两千块,只多不少”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下轮到保安大叔急了,家乡口音都出来了,“俺都说了不是为了罚你钱。”
“买你十根烟。”橘红色的烟草在粉红色的纸币下固执的烘烤着。
保安大叔更加傻眼了,他在众泰待了也有大半年了,各色人物也算见了不少,可眼前这人这事儿却是第一次遇到。
只看宋清寒的通身气派,就知道大有来头,是平头老百姓素日接触不到的,开钱包时,他无意瞥到一眼,黑的,红的,金的,一溜儿小卡卡,看的人直咽口水,更遑论那厚厚一叠现钞。
大叔虽然没什么文化,也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用上了什么智能支付,很少有人身上带现金,更不要说随身带这么多了,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子?
却也给他出了难题,不知这钱是接还是不接。
“怎么?嫌少?”宋清寒看保安大叔黑黝黝的苍老面容上神情变换,但最后还是归于为难二字。
一挑眉,就要重新去钱包里抽。
“那倒也不是,这事儿,俺也做不了主,还是要问问我们经理才行。”保安大叔看了看宋清寒手上的钞票,难为情的笑了笑。
“好,那你快去快回,不过我这烟可是不会熄的……”宋清寒重新将那只烟朝嘴边送,眯起眸子朝不远处的闸机扫了一眼,下班的人群开始多起来。
朝这边探寻的视线也开始稠密,却无法让他有一丝的动容。
保安大叔最后无奈的看他一眼,小跑步的朝大堂经理的办公室去了。
宋清寒将钱包重新放回大衣口袋,将第一根燃尽的香烟丢在大理石地面上,用脚尖按熄。
紧接着便是第二根,橘黄色的火苗明灭间,有一声娇俏的声音在近旁响起。
“嗨,帅哥,等人呢?”
宋清寒抬起下颌,漫不经心侧头。
一个打扮妖娆,妆容精致的小姑娘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小孩儿,簇拥在一块儿,瞅着他窃窃私语。
宋清寒挑了一下眉,凤眸微微眯起,姿态慵懒。
“有事儿?”嘴上的烟卷随他唇瓣轻微的翕合而颤动,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这场对话。
冷冰冰的态度并没有吓退女孩儿,一种无形的挑战反而给了她越挫越勇的底气,抬手抚摸了一下垂在胸前的卷发,将那傲人的身材若隐若现的暴露。
“帅哥,干嘛这么冷淡嘛,我听你口音不是川城人吧,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我请你去喝 酒啊,而且我的小姐妹们也挺喜欢你的,要不然先加条微信聊聊,万一合适呢?”小姑娘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歪头打?他的神色,希望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摸索出对自己有利的因素。
若是放在过去,宋清寒恐怕早已欣然同往,人生嘛,不就及时行乐几个字,美女主动投怀 送抱,断然拒绝总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可今天不行,或者说是从再次遇到姜怀幼的那一刻起,曾经被他埋葬的行为准则再次破土
而出,他心甘情愿的去遵守它,宁愿让自己成为一个苦行僧。
宋清寒抬手看了一眼埋在?衣袖下的腕表,再次看向闸机,下班的人群更多了。
强行按下心中的不耐,淡然道:“今天就算了,改天吧,今天我真的有事儿”
那女孩儿随他视线朝身后望去,一回头便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峰。
看样子是真的在等人,而且对宋清寒,心里还有有些畏惧在的,毕竟他通身的气场就写了写了,“老子脾气不好,别轻易招惹老子”,无奈只能放弃。
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大厦。
电话铃声响起,顺丰快递员打来的。
姜怀幼这才想起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会从南市邮来一个包裹,里面有延续她生命的药物。
关了电脑屏幕下楼。
过了闸机,就看到快递小哥等在?口,姜怀幼快走两步,微笑着和他寒暄,等签单后,一 转身,却撞进一个怀抱。
她先是吓了一跳,再满心愧疚的道歉,下班的点,不小心撞到人是常有的事儿。
可自头顶上方却传来一声怯弱的“幼幼”。
姜怀幼仿佛被冰封,愣在原地。
曾经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再次潮水一般涌进脑海,好的坏的,互相纠缠着撕扯着,恨不将她整个人当场撕裂。
身体先于她的理智做出了反应,可不等她抬起的那一只脚落在实地,一截强有力的胳膊便环过她的腰腹。
姜怀幼感觉自己被一路裹挟着来到大厅无人处的一个?落。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大厅人来人往,昨晚在凤栖梧闹的那一场已经让姜怀幼心力交瘁,几乎是硬撑着继续呆在丛景,倘若真的到了惹来整座众泰来作陪,欣赏一出她当主角的闹剧,那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于是生生咽下了喉咙里的那声惊呼,姜怀幼抬头,却发现连头顶的那束光线也被遮蔽,此时的她完全被一层名为“宋清寒”的阴影所覆盖,逃不脱的牢笼。
宋清寒的手掌轻轻护住姜怀幼的后脑,透过那厚而密的发丝,依然能够感受到她全身的颤
栗。
“幼幼,你在发抖,你在害怕我?”这种认知再次席卷了宋清寒,他双眸猩红的盯视着眼前的女孩儿,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将一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宋清寒,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可不可以理智一点,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姜怀幼语调发颤的哀求,一滴泪凝结在眼?,最后的一丝倔强。
“幼幼,不要这样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每时每刻不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想你对着我笑,叫我小寒哥哥,幼幼我对你的喜欢从来都没变过,让我
们忘记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不好,我们新新开始好不好,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幼幼,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
宋清寒珠灰色瞳孔映出姜怀幼痛苦的神色,仿佛每句话都行如一把尖刀捅进两个人的心窝,可他不得不忍着疼痛将它们说出来,鲜血淋漓就鲜血淋漓,至少这样给了他一点血色而渺茫的希望。
姜怀幼痛苦的摇了摇头,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子弹一般洞穿了宋清寒颤抖的心脏。
宋清寒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到过去,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过去。
“宋清寒,”姜怀幼鼓起勇气,强迫自己对上宋清寒的眸子,那眼中的疼痛和一瞬的绝望让她心惊,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再次慌乱的低了头。
颤声道:“你口中的姜怀幼已经为你死在了十年前,”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握住宋清寒放在她耳边的手腕,轻轻放在自己左心房上,哑声问道:“你是想要十年后的黎树也为你重蹈覆辙一次吗?”
宋清寒的手掌仿佛透过米白色的毛衣触到了那处伤口,记忆里铺天盖地的血色仿佛烙铁一般灼痛了他的掌心,一瞬间的收手,将那圈禁锢放开了一个闸口。
姜怀幼逃命一般离开由宋清寒亲手打造的阴影,颤声道:“宋清寒,求求你放手吧,我们都回不去了,如果你一定还要继续这场闹剧,那么抱歉这次我不想作陪了,我不想再做谁的替身,再做一次必须献出生命的可有可无的配角……”
配角吗?怎么可能是配角!
他宋清寒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上心过,这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被那少年时的心动所折磨,他一遍遍的品味着,回忆着,试图从所有或荒唐或幼稚的行径里寻出一丝痕迹,来验证姜怀幼只不过是他精彩人生里的一个过客。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至少给他一刻的喘息,可是他做不到,每每走到最后,他都会恐惧的发现一个事实,对姜怀幼的思念已经脱离他意志掌控,那抹情感仿佛是长在了他的心里,以时间为基地,已然参天。
宋清寒看着前方姜怀幼有些仓皇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双唇翕动,痛苦的呢喃:“幼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