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7、小希 我回来了，

　　王澄碧每天晚上都会悄悄回到镇里看看，有的时候会站在王宏宇家门口看一会。也不知道怎么了，她在上山的几天了，镇里竟然闹了鬼。

　　有邻居绘声绘色说着鬼长得什么样。王宏宇他娘被吓成了傻子，每天疯疯癫癫说着她儿子是大状元，你们别想抢我的状元，原本老实本分的男人也不再对她百依百顺。

　　起初王澄碧还不信，直到远远看着一个壮汉拿着柳条子狠狠抽在疯癫妇人的身上，嘴里嘟嘟囔囔骂着。

　　离得比较远 没有听清他们说的什么，镇里有条件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搬出去，没有条件的也会去远处亲戚家去避难。刚热闹没几天的小镇安静的像是一个鬼镇。

　　回去的路上王澄碧一直在想那个在柳树下的男人，虽然她当时眼花脑袋不好使，现在细想想那天的事也是有着太多疑惑，就比如小镇里突然会来很多外人。

　　而就在他们来过之后小镇在她跳井后又闹鬼，她隐隐听到他们说的女鬼样貌和身着青衣，不就是她王澄碧吗。一切都是那么地凑巧。

　　她被王宏宇的娘下药，又遇见那两个要杀她的人，真的就是凑巧吗？也或者是那两个人本来打算杀掉小镇里的几个人，在扮鬼吓唬人让小镇变成鬼镇。

　　她又收到李修的信。小镇有什么秘密，连镇里的人都不知道。王澄碧用手摸了一下耳垂。想脑壳痛也没想明白。

　　回到山里就见一个只雪白的小狐狸，上蹿下跳地用两只小爪子去捉闪闪发光的萤火虫，王澄碧走近一看，刚要用手去捉，手刚要触及那抹淡淡的绿光，瞳孔一缩又把手收了回来，不是萤火虫，是鬼火。

　　虽然他们小镇偏暖，但是这个季节还不是萤火虫该出现的时候，刚想要阻止小狐狸，那边玩得正欢的小白狐狸嗷的一声叫唤，给王澄碧吓了一跳。

　　她还是个姑娘，这又是闹鬼又是鬼火现在有突然来了一声鬼嚎，着实把她吓得不轻。没等她回过神来一只雪白的身影蹭地一下跳到她身上，还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小声呜咽着，像是受到极大的委屈。

　　月光缭绕，又开始起雾了，王澄碧用手抚摸着小狐狸的头顶，手底下小狐狸的头上少了一块毛，头顶光秃秃的。倒是没有受伤。王澄碧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

　　远处的鬼火渐渐被浓雾遮掩，一直到完全看不见。到了破晓时分，雾气待散未散时，王澄碧本来想要拿出菜刀砍掉边上的小树，但是想到什么抱着小狐狸坐在地上。

　　看着小狐狸的一双眼睛言自语地说着，“我要走了。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回过来了。”

　　小狐狸耳朵一动，冲着王澄碧一摇头，正好漏出缺一块毛的狐狸头，王澄碧想要给小狐狸上点药，小狐狸速度极快，噌地一下跳到地上，一道白影闪过，已经不见小狐狸的身影。

　　王澄碧话语轻柔，“狐狸其实不是天生就爱在坟上盗洞的，也许它只是想陪伴他前世的姑娘。”

　　王澄碧见小狐狸没有出来的意思，就主动走到不知名的小坟头前，看着脑袋朝外的小家伙，王澄碧摘下手腕上的上红绳，给秃脑门的小狐狸扎了一个朝天辫，拿着菜刀劈开三年前她亲手种的小树，挖出一个小包裹，打开看了一眼放回书箱里。

　　又把断根的小树重新用土埋起来。王澄碧朝着写着李富贵的墓碑鞠了三下转身往深山里走去。

　　树影婆娑，女子消瘦的背影格外落寞，一直消失在大山深处。

　　在见到那抹青色身影时，音十二感觉自己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但是他没敢说话，直到看不见人影后才松了一口气，“哎妈呀！属实吓得不轻。”

　　少年用手心上下顺着自己的胸部说道：“主子你说这位鬼大仙是诈尸还是今天头七还魂。”

　　殷孤谢还是那身宽松大袖的黑色绣金纹的袍子，在音十二看不见的袖子里，殷孤谢手里一直摩挲的翠竹发簪，今天也没有吃他的各种干，就是静静地望着王澄碧消失的方向，喃喃说道：“走了，是回小镇了？最好最近不要回去。”

　　殷孤谢一甩大袖转身走进大山里，音十二一个踉跄，又急步跟随自家主子的脚步，知道主子有心事也没有在碎碎念叨。

　　整个中越大路最中心的北烁国京城，柳絮飘得到处都是，街上一片繁华景象，一只白色掺杂少许灰毛的鹰隼在京城中心的东胜广场盘旋了几圈，黑豆般的眼看着周围，又悄无声息地落在孤城王府内院的老槐树上。

　　王府内不似其他府内安静，最里面的院子里养的都是二世子的狗，什么样的都有，就是二世子的狗也和他人一样，没有一个敢出门咬人的，主人窝里横，养的狗也是。

　　灶房的烟筒冒着黑色的浓烟，呛的烧火的丫头直咳嗽，一桶一桶往小池塘大小的锅里添着水，眼角留下的泪滑落时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也不知道今天是谁送过的柴火，都是湿的，根本就点不着，水房外的小丫头一个劲催着，“小希你倒是快点呀，一会世子要回来，你水都没烧好，看枝月姐姐不罚你的。”

　　屋里的小希只好拿自己屋里存的木炭过来，也不理外头咋咋呼呼的小丫鬟，果然还没烧好，上院的人就过来说是世子要回来沐浴，说是一会进宫。

　　用手抹了一把脸，原本就黑的小脸此时更是像黑炭一样，在被她这么一抹脸上都能和泥了，两道流露出原本肤色的泪痕也消失不见，更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的明亮。

　　装水的车走后，怕水不够热，又把一桶烧开的热水放在小推车上，一路水洒了不少，到了整个王府最奢华的建筑门口，正好遇见世子妃缓步走出房门，小希见到世子妃脸上一下就堆起笑来，把小推车放到一边就要下跪行礼。

　　一身红色宫装的女子伸手拦住她，小希抬头看着，也不敢伸手，就愣愣站着，看着身材高挑的王府的女主人，世子妃端庄，又和世子成亲三年之久，她觉得世子爷和世子妃的感情一定是极好的，这几年里没听说世子爷在外边有什么在惹草地传言，就连世子妃没有子嗣，王府还是只有世子妃一人能进的了他的身边。

　　想起以前家中如果不曾遭遇变故，或许站在他身边的幸福的女人是她了。

　　等她回过神来世子妃已经伸手替她整理着耳边的碎发，语气很是温柔，“小希你又黑了，嗨！ 长大了，也壮士了，不像以前一样要是爱生病。”

　　女子伸手要去擦的她却黑得小脸，手刚要触及到就又停下来，悻悻然地把手垂下，“哦对了，水用不上了，孤城不回来了，晚上再送吧！”

　　一听说不用了，小希有些失落，又失去见到他的机会了，有多久没见到他了，犹记得年少时说过的话，“苏苏你怎么还不及笄，可快点吧，到时候我好娶你进门，就娶你一人，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看着已经远走的王妃她又觉得自己还想念不该想念的人，感觉自己有些不要脸，小希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但是自己打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也不疼，就是警告一下自己，活好现在。

　　小心狗头不保。想起二世子的狗仗人势，在想起二世子的懒狗大军一阵头皮发麻。听说今天街上有一族公主要过来和亲，她想着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一路小跑到东胜广场对面的主街上，一对身穿异服队伍缓慢停在杨柳阴阴地街道上，北烁国领头的男子身着一身黑衣，遥遥领先走在队伍的前面，离得太远，王澄碧看着身边挤过来的小丫头，个子不高，努力跷着脚看着主街上的人群，就是这脸也太黑了，已经看不到原本的模样，对面领头的男子也只能看见一抹黑色的轮廓。

　　不过看着百姓里多出来的京城小姐们，大致猜到此人绝非凡子面容。

　　一小队人护着的华丽马车绕着广场的天神石像绕着圈，王澄碧转身站在一处石狮子后面，一手扶着狮子尾巴一边用心数了一下，正面转九圈，在返回来转五圈后，象征着朝拜，九五之尊的意思，

　　就见一个个子极高的华服女子掀开车帘，有随从走过来在马车前放了一个马镫，华服女子一瞪眼，随从立马收回马镫，点头得后退几步，转身就走。

　　一身华丽的异族装束复杂且耀眼，那女子倒是不显半点笨拙，双手微提高了一下裙角，一个轻身跳跃，稳稳落在地上，带起打着旋的柳絮到处乱飞，女子伸手弹了一下衣服袖子。眼神随意的一瞥，缓步走到广场中心位置供奉的神像面前。

　　王澄碧还在想女自不愧是草原儿女，毫不拘束。刚想走过去近距离的看看这京城中的神女石像，又看到马车帘掀开，一个长相略微稚□□子愣愣出神，这位不比上一位穿得华丽，一身简单的红衣，眼神纯澈，刚好符合她在异乡的孤独和无助。

　　女子左右看了一圈，也不见有人过来扶她下车，也没有人递过来一个马镫过来，她向来柔弱，走几步都要喘上好一会，在她急得要哭时，用无辜的眼神四处寻找时，刚刚拿着马镫的随从就要过来，又被旁边的同伴拉回去了。

　　女子见没有人过来，只好自己翻身缓慢地趴下马车，跟在高个女子身后对着神像一起摆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