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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菜刀 你怕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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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澄碧伸手去拉掉落到手臂的衣衫,勉强能盖住肩膀,稍微一动又滑落,手上力稍微重些,已经穿过多年的衣衫早已不堪重负,刺啦一声,上衣直接被她自己给拉扯出一道大口子,直接落地,她蹲在身捡起围在身前,只一瞬间就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有了杀心,内心却想难道是当年追杀他们的人找到这来了。
同时殷孤谢也看见王澄碧受伤的手臂,距离较远不甚清晰,只能看见那女子一只手臂鲜血淋漓,面色潮红,还将自己衣衫扯掉,当真下血本,呼吸起伏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殷孤谢在等,看看女子会怎么做,空气中隐隐飘着浓郁的香粉和墨香的味道。就在他以为女子会不顾廉耻扑过来时。
女子突然用手指狠狠地抠子止住血的伤口上,鲜血再次顺着纤瘦的手臂流下,女子的指尖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地流在地上,被无限放大。
音十二慢慢靠近自家主子侧脸,看了一下殷孤谢的隐在白雾中的侧脸,只见殷孤谢眼角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笑。
“看吧,多大的手比,连我喜欢什么性格的女人都摸清了,可我偏不让。”男人低声说道,低沉喑哑,嘴里像是含着一块冰,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寒气。
音十二刚想问主子什么不让,说话说一半要人命知道不,但是他没敢问,又一想似乎明白了,是国师派来的。
用手拍了一刀柄,只是用眼神询问,见殷孤谢点头说了一声“杀了。”简单明了没有一丝犹豫,少年拔出短刀,刀刃噌的一声划破长空。
此时的王澄碧意识被疼痛刺激着能清醒片刻,见面就杀,还毫不顾忌地打量她,王澄碧冷眼看着两人,手指在菜刀的刀背上荡过。
听到对面男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就知道,要说刚才男人是抱着看戏好玩的心理可杀可不杀,那么现在绝对是必杀。
将手上的血迹在自己破碎的裙摆上蹭了几下,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要是就这么死了,那还真憋屈。
冷月如钩,被云遮住大半,微弱的月光映在女子因为疼痛变得苍白的面容,女子眼神坚毅,不再有迷茫的媚态,此时王澄碧在音十二拿着拔刀的瞬间,单手拿起菜刀横在身前,受伤的手臂拢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总要死得正常点。
没想到的是,那黑衣少年带着一招必杀的速度快要冲到她身前的时候突然一个踉跄,又用不比才冲过更快的速度飞奔回去。
王澄碧一愣,没整明白是咋个回事,饶是她认为自己也算是聪明也没想明白,难道是他们改变主意了,当她拿着菜刀的手松懈下来时,浓雾再次弥漫在整个小院。王澄碧刚想坐下休息片刻,对面的屋檐方向传来少年的哼哼声。
不止王澄碧不知道发生什么,殷孤谢见到一向说杀人就是一刀毙命的音十二,今天像抽风一般,也是一愣,今天这孩子就有点怪,早上说什么他们过来把这里的风水给破了,还说要给昨天看画的女子一百个男人让她好好快活,以前可不会。
他都会想会不会十二被人给调包,现在看着音少年的表情就知道没有,音十二一个止步,停在殷孤谢身旁,把手里的短刀递到殷孤谢面前颤着声,“主 主子,她她拿菜刀呢!那个我恐怕是打不过她。”
音十二不怕拿菜刀的厨子,却怕拿菜刀砍人的女人,因为这少年的亲爹就是被他娘用菜刀砍死的,后来他娘也是拿着菜刀自杀的。
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短刀,只是用他淡漠的眼尾扫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只听音十二急切地说道:“主子,你不知道吗?江湖上最有名的就拿菜刀当武器的人,他们功夫深不可测,能把菜刀当兵器的女子恐怕更厉害,主子你比我武功高,我就是地上仰望山巅的小蚂蚁,主子你可是山顶上的高手,还是你去吧。”
王澄碧听着少年的话真想过去问问,要杀就杀给个痛快,没有必要这么折磨人心。
就在此时王澄碧邹然回头,一阵冷风刮过耳畔,浓雾里渐渐出现的黑色身影,身材高大修长,看不清面容,男人似乎是在嚼着什么东西,隔着她约莫只有一丈的距离时男人站住不动。
王澄碧心想又她妈的来了,这男人真会折磨人心,要是个心态不坚的人早就拿着菜刀抹脖子,此时身上的药效又发作了,王澄碧伸出手指又摸向伤口,作势要抠伤口外翻的肉,在男人一个皱眉的瞬间,王澄碧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甩出手里一尺多长的菜刀。
天空一阵闪电划过,没等光柱消失又是一阵焊雷响起,轰隆隆,震得殷孤谢后退了一步,同时一抹寒光擦着他的袍子大袖飞过,噔的一声定在音十二身侧的木门上,破旧的木门咣当一声倒在地上,当他们再次回头看向女子方向时,那抹青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音十二走过去绕着水缸走了几圈,回头对着殷孤谢说道:“主子人不见了,凭空消失了,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见鬼了。”
殷孤谢刚想说话,就看见少年手里拿着一根翠竹发簪左右晃着,他记性好,昨天那带着书卷气的青衣女子带着一枚青竹发簪,当时没看到她的正脸,一抹翠绿的竹簪看得格外清晰。
殷孤谢走到音十二身侧,见音十二拿着发簪要往自己头上戴,一把夺过,“死人的东西你也敢带,不怕这小镇的风水养出个厉鬼找你索命。”
音十二侧过头看看自己还维持插发簪的手势,悻悻然地放下,“主子你不说这世间没有鬼吗?我看那女子也不像是要人命的样子,你看那簪子就知道一定是一位知书达理的通晓古今读书甚多的人才会带的,所谓竹之君子,谦谦君子也。说的不就是她这样的吗?”
殷孤谢手里摩挲的还有些许温度的发簪,没理音十二絮叨,不过他说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就是不知那样的女子会有一个怎样的名字才配得上她。
万籁寂静,只闻风声,迷雾散尽,
王澄碧此时身上的得差不多了,缓慢爬上井壁,直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她停下片刻,又向上爬,没想到正好这两人过来,她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还我命来,我死得好冤啊!这两货就一个跟着一个都晕了,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呢。
担心两个黑衣回来就匆匆收拾一下,把妇人衣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一路飞奔到了家里,刚一进屋近看舅舅一家人还在昏睡,心一下揪了起来,难道王宏宇她娘那么狠心,把舅舅一家都给害死了。
也不顾身上肥大的麻布衣衫,伸手就去触摸弟弟颈部的动脉处,王澄碧骤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家人都没事,不过现在她有事,那两个黑衣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她撞破什么秘密,在家里躲着也不是办法。
王澄碧给家里留了一封信,说是去找李修了,收拾好自己的包裹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个兵器傍身也不行,进了里屋拿出一把崭新的戒尺放在背后的书箱里,又在舅舅的床底下拿出一把破旧的菜刀,转身走出房门,王澄碧刚开始走的还很快。
刚出院子关好大门就感觉有什么羁绊住她的脚步,回头看着舅舅家的大门,三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但愿一切顺利。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放下手臂是却发现原本的伤口已经被泡得泛白。
三年多了舅舅一家对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她也想,是很想跟着舅舅一家生活,在和李修成亲生个孩子,一辈子淡淡地过完一生,她教书他上山打猎砍柴一起看日出,迎晚霞。只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澄碧单手提着菜刀步伐坚定地去了小邱山的坟圈子,她还是不放心,想看看舅舅一家会不会被她连累,没想到三年的平淡日子过得这么快,好像在昨天舅舅瘸着一条腿在满是尸体的院子里一地翻找着,从天亮找到天黑,从死人堆里把她带出去。
王澄碧劈砍着刚从路边延伸过来的草锯子,狭窄的小路上偶尔又较小的动物传来传去。
今晚难得没有起雾,一弯冷月当空,映照在有些湿滑的地面上,女子眼神雪亮,手上的菜刀左右劈砍着,一路走到写着陆国富的墓碑前坐下。
路途不算近女子没有一丝气喘,表情平静地看着墓碑,正在愣神时,边上的坟包窜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狐狸不怕人,只是和她对望着,也许是王澄碧想得多,总感觉这狐狸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
王澄碧伸手过去抚摸它白亮的皮毛,小狐狸一个身躲开了,默默回到自己在坟上到的小洞里,王澄碧起身走过看着小狐狸只露出个小尖嘴在外面,没理她。
看着没有墓碑也没有烧过纸痕迹的墓碑,王澄碧在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张黄色纸张,写了一段往生咒,拿出火折子在坟前点燃。
小狐狸看到火光没有表现得很害怕,只是淡淡地看着,王澄碧收拾东西后坐在小狐狸洞边休息,山里潮湿,王澄碧闭眼后小狐狸一下从洞里窜出来,两只耳朵抖了抖,又用鼻子嗅了一下,噌的一下跳到王澄碧的怀里蜷缩起来,还用尾巴把头给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