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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百里送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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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孤城回到皇宫后,第一时间去看躺在榻上的庆元帝,刚走进内室,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手里提一个长行包裹,走过屏风看着榻上的庆元帝。
庆元帝却是闭眼,颤抖的手臂出卖了他,愤怒,不甘,费尽心机所得到最终也都失去了。
“陛下可好。”殷孤城带着关切的语气询问道。
庆元帝缓慢睁开眼,看着自己给予厚望的嫡亲儿子,到底还是被养出感情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叫过一声父亲,也甚至连一声父皇都没有。
他眨了一下眼,想说话,刚刚宫女给他喂过药,简单几个字能说出来,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直到看到那个长方形的小箱子。箱子上没有任何花纹,却上着红漆,看起来像个小棺材。
心中莫名的不安,眼看着箱子被打开,殷孤城在里面拿出一件婴孩穿的肚/兜,上面用金线花纹很熟悉,殷孤城淡笑着在箱子拿出一个早已干枯的小孩尸体。又在里面拿出一个同样红色绣金纹的方布,将婴孩放到方布上熟练地将尸体包住。
此时的庆元帝却已经认出,那件肚兜是他的结发妻子在有孕期间绣的,那个孩子又是谁,他举起颤抖的手,想要将小孩接到手中。
“陛下当年将孩子送到藩王身边,是用的什么法子?”男人说话声很轻,像是在询问,语气却是在肯定,“当年藩王殷策早已有妻子,后来你的表妹过来,非说有了藩王的孩子,其实是你的妻子有孕了。”
殷孤城将手中襁褓放到床榻上,庆元帝的身侧,“其实我和殷孤谢是一对孪生兄弟,当年老二晚生了两个时辰,战乱时,我娘无法抚养两个孩子,就与国师商量过,南笙抚养一个孩子。后来呢。”
冷溪苏推门进来,走到庆元身旁接着说道:“后来,你的表妹也生个儿子,不过还没到满月就夭折,知道为什么你表妹没有看出孩子被换了吗?因为她没有经历过怀孕的辛苦,分娩的痛,孩子不是亲生的,自然不是很上心,”
“也许当年的国师已经想到会有今天,要不然你也不会无故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放到他人身边。”冷溪苏看向床榻。
庆元帝双目圆瞪,拼命地呼着气,嗓子传来咕噜咕噜声音,身边的襁褓被他一把挥开,看着围绕在塌边的几个人,口齿不清说道:“不信,朕不信。”
“不信,可惜你的表妹早就被大火烧死藩王府,若不然你还可以问问她,当时不知道,现在应知道了。”殷孤城将掉落的襁褓捡起再次放到庆元帝身边。
冷溪苏转身开门将门口的方茴领进室内,“我们都活着,当年国师府被围得水泄不通,国师的女儿还是活得好好的。可是你的孩子却早已夭折,你说是不是报应。”
他们都活着,他的孩子早就死了,庆元帝耳边反复回荡着,直到几人纷纷退去,为什么不杀他,江上易主了,第二日殷孤城下旨,将国号改为殷,封世子殷孤谢为西北藩王,赐婚长空王。
朝臣小声议论后,纷纷复议,原本封地就是藩王所有,至于改国号和当下国号没有差别。只要皇帝勤政爱民,姓氏也可忽略不计。
退朝后,殷孤城再次来到庆元帝的寝宫,此时的庆元帝,面容枯槁,整个人瘦到脱相,床边的襁褓依然放在那。
他们就是要庆元帝的心击碎,要让他天天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在把每天朝堂上的大小事宜全部说给他听。
在庆元帝要断气时,会有太医送吊命的汤药。一年两年都死不了。
当年他们的父母为了天下太平,百姓不受战乱之苦,是怎样将乱世转为太平盛世的。所有功绩是可流传后事,后来却被这个该死的困在京城,没有逃生之路,他们之间出生入死多年的感情竟然就像一个被风吹走的皂角泡。薄的不用戳就会破。
皇宫内已经撤下所有白布,夜间殷孤城还在批阅奏折,整个大殿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人,桌案上的宣纸被风吹到地上,他站起身走到宣纸掉落处弯腰将其拾起,抬头间却见冷溪苏站在门口,女子一身白衣,脸上却没有小时候的憨憨的笑。
他张一下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好多话想要说,最后却只说出三个字,“你来了。”
“来辞行。”女子似是漫不经心。眼眶却是通红的。
“可以不走吗?皇后……”殷孤城还未说完却被女子打断。
“不可以。”
终究还是错过了,女子回答得很坚决,没有一丝犹豫,“可是你不爱他,不是吗?爱不是感恩,他帮过你,咱们可以慢慢还回去。”
女子呆愣片刻,在心里问自己,不爱吗?感恩?转瞬间冷溪苏却笑了。
“爱与不爱又能怎样,我想要留在他身边,永远,”女子转身向外走去,眨眼间,泪水滑落。
殷孤城,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从今往后我会将对你的爱全部抹除,全身心去爱他,以后会为他生儿育女。也会相夫教子。
看着女子逐渐消失的背影,仿佛又看到那个傻傻的小姑娘,“殷孤城我们成亲吧,殷孤城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你说我们的女儿以后叫音音好不好。好不好嘛?”
他们已经拜过天地,在他心里那个小姑娘是她唯一的妻。
“等一下。”殷孤城说道:“带你去见个人。”
女子收回刚要迈出的脚步,回头看着。
宫中的牢房内,殷孤城带着冷溪苏向最里侧走去,一间不大牢房内,衣衫褴褛的乌图小月正用手指扣着泥墙上的土,在听到有人走近时,飞快冲到门口,手上的锁链拖在地上,张着嘴双手拼命晃着牢门。
冷溪苏皱眉,刚开始还没认出来,仔细一看却后退一步。
“是谁做的?”女子的舌头被割了,只能啊啊地叫着。
“庆元帝做的,刚开始以为她活不成了,没想到活着才是最大的惩罚。”乌图小月看着一身明黄龙袍的殷孤城,突然开始用头撞击牢门,她是否会后悔当初的背叛。
往回走的时,殷孤城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老宦官和他的一女华容,被关在一间牢房内。殷孤城匆匆走过并未理会两人。
栾苏说过,要卖他个人情,暂时先不动手。等到过几日再做定夺。
第二日殷孤城一身红色礼服上朝,当着满朝文武宣布,封摄政王独女冷溪苏为公主,新君的妹妹,下嫁到南越,嫁给南越太子南宫拓野,京城内高挂红灯,百姓纷纷出门庆贺,满街开满桃花,像极了小时候他们在一起时,殷孤城应约百里红装,亲自送嫁,将冷溪苏送到南越。
两人分别时,都没有回头看对方,南宫拓野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看着缓慢走向自己的女子,男人翻身下马,跑到女子身前,伸手将女子抱起,女子顺势搂住男人的脖子,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满的深情,走到一顶鸾轿前,旁边的喜娘撩开用细小珍珠做的车帘,男人上花轿还是头一遭,好在花轿够大,众人去掩嘴偷笑。
南宫拓野一直以为他的新娘不会再回来了,看着她消失在眼前时,他后悔了,不该说什么你可以去找他,只要你过得好这种屁话。
此时风景宜人,江山如画,爱人回归,此生无憾。
风景宜人只在于人,殷孤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去,两人都洋溢的温和的笑,南宫拓野曾再藩王府,男扮女装,刚开始可能是为了打探消息,后来却爱上冷溪苏,也许正如她说的那样,他们之间相隔太远。
男人回身上马,扬起马鞭,骏马飞驰,道路两侧的高杨树快速倒退,若是时间也能倒退就好了。
回到京城后,他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每天看奏折,批奏折,几天后,他去再次去看庆元帝,寝殿门口没人,室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回退身边跟谁的侍卫,透过门缝过去,一身黑衣的国师站在床榻前,床上的庆元帝耿这脖子向上抬,许是支撑不住,有重重落下。
国师看了一会后,伸手整理的一下被角,站起身向门口走来,就在国师刚刚离开床榻边个瘦削的宦官走近床榻,那人一直低着头,殷孤城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宦官转身看向门口。
是他,两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