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5、是个鬼 还是个艳鬼

　　妇人听见门口的锁头动了两下，走过去趴在门缝上看了一眼，王宏宇正在透过门缝往里看，妇人张嘴就骂：“死崽子，赶紧滚，别耽误老娘正事。”

　　王澄碧听着外面孩子的脚步声，身体往门口挪了一下，妇人见状几步跑过来一个巴掌扇在王澄碧的脸上，“你个贱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咱儿子看到了可怎么好。”

　　王澄碧被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清醒，嫣红的唇被她咬破，强忍着不适，“以后我会好好教咱儿子，一定让他考上状元。天天让他写字背书。”

　　王澄碧听着外面的脚步渐渐远去，嘴角很是自然地勾起一抹幅度，妇人听了王澄碧说以后要好好教她儿子心里一阵喜悦。

　　伸手去揉刚才被她打过的脸，“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不喜欢宏宇的人。”

　　妇人转过头看着衣柜的方向压着嗓子说道：“老王八，别躲了，先生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赶紧出来，别在里边憋着了。”

　　木质的衣柜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双肥胖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是男的整个身体直接从衣柜滚了下来。

　　天空昏暗，春风吹窗棂带起纸糊的窗户呼呼作响，王澄碧见到身高五尺的肥胖男人向自己走过来，男人步履有些缓慢，哑着嗓子慢悠悠地询问王澄碧，“先生你真的愿意吗？”

　　说着又看向自己一脸横肉的老婆，就要扑上去，王澄碧猛地站起身，用头很撞向男人，妇人见王澄碧竟然还能反抗，已经想走出步伐又收回来，走到王澄碧脚边死死拽着，直到把王澄碧死死压着，还不忘喊道：“老王八你个废物，还不快过来了。床下不行，床上也不行的废物，又不用你多长时间。”

　　男人听了自己老婆的话想疯啦一样扑过去，王澄碧想动却也无能为力，嘴里依旧说着，“我会好好教儿子，让他天天读书，日日写字。一定要让他考个状元回来，哪怕是寒窗苦读，悬梁刺股总会有出头的时候。”男人听着王澄碧的话语，脸上还露出一丝害羞表情，就在男人张嘴要亲过去的时候。

　　门锁地响了几下，男人停住，压着王澄碧的妇人也是愣了一下，还以为是王澄碧的舅舅过来了，当她头转向门口的时候。

　　一张愤怒的小脸正直直地看着他们，孩子满脸愤怒，“不是说我把先生请过来和茶以后就能当大将军了吗？娘你忘了吗？就是刚才你给我缝披风的时候说的。你以前从来不让我拿家里的布出去，说是怕我弄坏了，我还以为你们，你们……”

　　王澄碧趁着两人愣神时候跑到外屋的水缸旁，拿起放在土灶旁的菜刀看着刚刚回过神一家三口，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淋在自己头上，又舀一瓢放在嘴边喝下去，喝完又用手指催吐。

　　孩子说了一句你们都是骗子就往大门外跑去，妇人见状怕孩子走进山里就出去追，孩子还没走几步就被自己娘亲抓住捂住嘴。

　　王澄碧见妇人带着孩子走回来，扶着水缸的手慢慢松开，走到妇人旁边，妇人看着菜刀虽然害怕，但还是对着自家男人说道：“王老八，你发什么愣，还不快去。”

　　拉着孩子走到门口把孩子推进屋里又把门插上，妇人不顾孩子大喊大叫。

　　两人合力将王澄碧拦在院里，王澄碧挥舞菜刀，看似毫无章法，实则却是处处恰到好处，女子一身青衣凌乱不堪，身姿却是轻盈快捷。

　　一个侧身菜刀贴着妇人脖颈划过妇人的侧脸，回首之间菜刀在王澄碧右手划过左手接到，刀刃冷厉，一刀剁向身边伸过来的肥手，男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

　　王澄碧手拿菜刀往门口跑去，刚才的动作幅度有些让她吃不消，身上又是一阵酥软无力。

　　一路飞奔到浓雾里才稍稍安心，踉跄跑到今天路过的老磨盘，坐下在冰凉的石盘上，稍微休息片刻又起身想要回家，但是看着自己衣不遮体的样子，又转身往李修家走去。

　　王澄碧怎么也没想到这药如此霸道，竟然还会反复发作，一次比一次厉害，为了让自己清醒，她拿着菜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过一道口子，也不顾流血的手臂，只希望她清醒的时候能走到李修家。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白天的客栈门口，女子驻足片刻看着客栈的牌匾。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了。还是栽在一个乡野妇人手里。她只是片刻愣神迎面飘过一个白衣身影，像是一个吊死鬼，在空中飘荡，一下落入客栈的院内，王澄碧伸手揉了一下眼睛，安慰自己，是中毒了出现幻觉了，不是真鬼。

　　客栈里，少年一身白衣轻身落地，伸手将披散的青丝向后拢去。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内，殷孤谢身着一袭黑色秀金纹的宽松袍子，安静地坐在窗边的破旧书桌边，房间里光线暗淡，微微跳动的烛火发出噼啪声。

　　男人嘴里依旧嚼着自己从京城带过来的肉干，左右动着腮帮子，又从桌上拿起一袋桃子果脯拆开放到嘴里。

　　刚想在吃一袋小鱼干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娇柔的女生响起，“公子可是睡下了，我见公子房间的灯还亮着，想着公子今天没吃东西，就借了客栈的厨房做了简单的吃食，特意给公子送过来。”

　　殷孤谢抿了一下唇，又把自己的各种小肉干，小果干收起来。

　　女子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刚要伸手再次敲门的时候，门里突然伸出一只雪白的手一把拉住她，女子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托盘没能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羹汤溅出来的都落在女子白色衣裙上，一阵热气冒出，女子呆了片刻看到一张满是血污死不瞑目的鬼脸，像是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一下子晕倒了。

　　音十二放开手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躺在自己主子门口，他很是怜香惜玉将其送回房间，再次回到房间看到殷孤谢又在吃一堆各种干。

　　男人边吃边抬眼看他，音十二本来还想调侃几句，怎么到手的肉怎么就给吐出去，但是他没敢说，眼睑眨几下，坐在殷孤谢边上，看着吃得正欢的主子说道：“我游荡一宿，没看到一个活物，属实吓不到人，要说这小镇里太阳一落山，母鸡都跟着睡觉，哪还有有人出来走动。不行明天我看着喊几嗓子，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音十二已经洗去一脸血污，漏出原本稚嫩的少年模样，额头上也没有什么伤口，殷孤谢拿起一封信放到音十二手里吩咐道：“送回孤城王府，一定保证亲自送到殷孤城手里，或者王妃手里，之后去李修家的老院子找我。”

　　音十二走出房门，看着外面浓郁的白雾心里确是在想，这白雾看着诡异会不会是什么毒瘴，又一想小镇的人都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还个个长寿，还别说，活人住着风水也挺好。

　　一阵贼风吹过，院里刚抽条的柳枝沙沙作响，白雾凝结的水滴像小了一阵小雨一般，落在站在树下黑色衣袍男人身上，水珠没有渗透，殷孤谢抬起手臂抖了一下，水珠噼啪落地。

　　“今天晚上也不倒是怎么回事，一阵一阵地刮邪风，主子你说是不是我们过来把这里的风水给带偏了。要不你说着邪风是从哪来的。”

　　殷孤谢没理音十二的碎嘴胡诌，这家伙脑子有问题，伸手拿出怀里的白纸看了起来，上面却是没有一个大字，殷孤谢收起纸张，看着音十二说道：“你去把李修房间收拾一下今晚我们住这，明天一早上山。”

　　殷孤谢也不顾在柳树下站着会被一阵又一阵的水珠侵扰，乐此不疲吃着小肉干抖着身上的水珠。小镇夜里寂静，大山里会传来几声不知是什么野兽的嚎叫声就，就在殷孤谢要催促音十二的时候，李修家老旧的木门传来“吱呀”的一声。

　　殷孤谢看着一道人影从眼前掠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抹白影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王澄碧先是愣一下，又马上回过神来，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慢慢走到井边的水缸旁，水缸里盛满雨水，王澄碧就在那里站着不动，定定地看着他的方向，浓雾弥漫看不真切。

　　音十二打扫好房间时也听到院子里轻微的脚步声，只是主子没发话他也就没动，刚走出门就看到，这会主子正看着女子，女子正看着主子。

　　王澄碧见李修家有人，起初还以为是李修回来啦了，在仔细一看，两个人身高虽然差不多，但是气质和气息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没敢动。

　　又是一阵风吹过，白雾被风卷着打了个旋，在一想总觉得今晚的风有些邪性，真的就像幽冤魂作祟，有鬼喊冤似的，殷孤谢有点分不清现在看到到底是人是鬼。

　　可眼前哪里是什么厉鬼，分明是会魅惑人心的艳鬼，女子身躯随着白雾时隐时现，衣衫凌乱，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浓雾打湿，虽说此时有些狼狈但更有种不一样的美感。男人眯着眼看着眼前无比诱人的一幕，心却慢慢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