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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小姐,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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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门旁堆放在几个大木箱,木板很严实,有一些用铁皮盖着,就连看守城门的侍卫都不知道这木箱是如何出现的。
钟声响起时,城门开启,最近城中人多,外族人的生意好做,城内的小贩比以往都多谢,有人环绕着木箱来回看着,周围百姓也跟随上前,有人用手敲击,咚咚几声,不见任何回应,疑惑挠头,“这是什么?砍了当柴火烧应该可以。”
“什么都敢当柴烧,说不定里面有金银珠宝。”
“不才看不是,应该是什么凶物。”一个老道,拢着胡须说道。
突然一声野兽的嘶吼声传出,吓得老道后退一步,“何方妖孽?”老道手中拂尘一甩,又传来几声类似狼嚎的声响传出,爪子的抓挠声,动物的嘶吼声,胆小的人早已后退离开。
此时守门的士兵手里拿着斧头就要将木箱劈开,将斧头举起猛地批下,木箱异常结实,侍卫也只是劈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
侍卫低头看去,一直流着口水的野狼正看着他,侍卫却是个胆大的,举起斧头再次一批,这回缝隙更大。看热闹的老人在见到木箱中的野狼时,吓得后退一步,此时老道身形一闪,用拂尘一荡,大声喊道:“大人勿动,勿动啊!这是一只疯狼,一旦放出就会伤人,被他咬伤的人会被传染。用火烧。”
侍卫拿着斧头的手微微颤抖,向后退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木箱,这时天空中一声鹰鸣声传来,一只鹰隼在空中盘旋鸣叫,直到鹰隼抖落羽翅,众人抬头望去,空中飘飘洒洒,冷眼一看还以为是鹰隼抖落掉的羽毛。
直到落到地面上,普通白纸,上面有一行小字,城中发现疯狼,北山上一处密营中。
一个书生说道:“大家能出城的都出城去,剩余的人都回家去,将门窗关严。”
一时间人人慌乱不堪,有人着急出城,投奔亲戚,有人回家躲避,原本热闹的街上只剩下到处随风飘荡的白色字条。
宫中庆元帝震怒,将手中茶杯摔得粉碎,一片锋利的碎片擦着老宦官的侧脸划过。
整个十二司的侍卫守在暗卫营的门口,守在正门口的几人纷纷紧握手中短刀,人人自危,冷汗直流,从里面传来动物的嘶吼声,暗卫的大喊声,还有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不敢想象里面的场景,他们甚至不敢靠近。
时不时地有人骑马飞驰在官道上,来回传递消息,城中已经有百姓在自家屋内大喊:“陛下仁慈,不会看着咱们不管的。”
有大臣启奏皇帝处置整个暗卫营。同时各国使臣也跟随请求,众大臣跪地不起,都在等着皇帝下旨,一旁的九千岁伸手擦了一下脸上血迹,上前说道:“陛下不可,他们都是,都是……”他似乎不知怎么往下说。
“他们都是什么?”国师走到皇帝身侧,“陛下,城中已经百姓拿着自家火把上山了,在等下去,就不用咱们动手了。”国师起身后看着身旁老宦官冷哼一声,“千岁不顾百姓安慰,也是常理。”
就在此时高坐龙椅的庆元帝,在拿起侍卫刚送来的密信时,突然猛地咳嗽起来,有人地上参汤,那明黄身影却向后倒去。大殿中乱作一团,皇帝昏迷,一时之间没有做主。
九千岁不顾帝王安危,独自骑马出宫,刚走不远,天空中浓烟滚滚,伴随而来的还有刺鼻的焦臭味,远处山上火光冲天,空中飘着烟灰落到身上。
到处都是拿着火把火油的百姓,甚至能看到有群人抱着十几个酒坛子,朝一个方向奔跑,嘴里喊道:“只要烧死他们,咱们就没事了,大家快跟上。快!”
一个黑脸小丫头手里拿着火把跟在人群中间。也跟着众人一起呐喊。
到了山上焦臭味更浓,烟尘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王澄碧满脸漆黑,拿着火把跟随人群。
众人不顾士兵阻拦,将手中火把扔向暗卫营的院中,一个汉子用火把点燃酒坛上密封的红布,猛地扬起手,将燃烧的酒坛扔出很远,“碰”的一声,酒坛碎了,火光四溅,众人见酒坛炸开纷纷效仿。
有的家里近,直接回家,抱着家仅有的几个酒坛,点燃后,扔进去,又是几声“砰砰砰”火光冲天,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在空中。
远处疾驰而来一匹骏马,直接冲散百姓,九千岁高举马鞭,抽打身边拿着火把的年轻汉子,有人回头,将手中火把向前,说道:“这位是谁,为何无故打人,草民不过是为民除害,不烧死他们,难道要让他们这些畜生出来害人吗?再说这里的人,就该死。”
周围人登时向着男子方向聚拢,手里的火把伸向前方,映照一身蟒袍宦官服的九千岁,此时就算是皇帝来了,也什么也无用。
众人看着骑马宦官被人拉走,转身看着充满罪恶的人一个个活活烧死在里面。
他们之中也许不止有百姓,有可能就是以前被东辑卫暗卫迫害过的人,也许那位拿着火把点燃酒坛的汉子就是曾将哪个功臣家的下人家丁。他旁边的可能就是冯国公家的门房看守。
冷溪苏迎着火光看着,漆黑的脸被火烤的有些疼,她伸手向天空中,感受空中弥漫的烟尘。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只要稍微煽动就可使人团结,更何况身边还有侍卫看守,若是日后官府抓人,那他们的牢房可能都放不下。
大火足足烧一天一夜还未灭,直到一场秋雨降临,雷电交加,无数的闪电照亮整个黑夜,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缓步上山,侍卫已经退去,只剩下遍地烧焦的残骸冒着层层白烟,漆黑的深夜,闪电再次划过,女子不顾被火烧得漆黑的尸体,用手去搬,还带有余温的一块焦黑碎肉被女子抓掉,露出里面森森白骨,淡淡热气扑面而来,女子轻轻皱了一下眉。
随手扔掉手中碎肉,继续翻动下一个人,同样的手法,一双满是烧焦碎肉的双手,翻找着地上残缺不全的焦尸。
远处有一人正看着,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头。
栾苏觉得自己不管是用刑杀个人,剥皮抽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当他被王澄碧带到这,看着满地焦尸。
才觉得之前所见都不及眼前,起初那女子还让他一同前去,他是谁,淡然不让了,当他一脚踩坏一个人的头颅时,白花花的脑浆迸出,混着黑红的血直接溅到他身上时,他竟然当场吐了。
还好还好,栾苏在心里默默想了一阵,觉得自己没有得罪过她,再次抬头看去是,女子隐在淡淡烟雾中,手里拿着残肢迎着月光仔细光看,放下后又寻找下一个。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有时会来回翻动碎肉,栾苏一个哆嗦,想要转身离去,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那女子就是吃人的女鬼,要是有人看到,足够做一辈子的噩梦了。
远处的王澄碧已经慢慢走进中心位置,中间的人趴在地面上,人压人,女子将人搬到一边,没有放过任何细节,两个时辰过去了。
王澄碧颓然坐在地上,没有都没有,被人压在最底下的人是窒息死的,也不是他要找的人,看着天边,微微亮起的一束光。
女子起身脚步坚定继续翻找,直到走在最里侧,女子蹲下身愣愣看着,一只灰白色鹰隼落在地上,绕着圈走。
王澄碧眼前闪过与老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藩王带着慈爱的面容就在眼前,其实早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她就知道,老人可能会利用自己。
也许他的那个一直养狗的二世子就是为了,利用某个时机要将整个东辑卫连根拔起,只是他想利用的是自己。
王澄碧回想起那人曾经做过荒唐事,暗淡的眸中泛起薄雾,看不清眼前场景,地上那只鹰隼却突然起身,鸣叫一声,展开双翅直冲云霄。
王澄碧抬头望去,猛禽悲鸣,在空中盘旋,越来越快,她内心不安,只见那鹰隼突然向地面俯冲下来。
她伸手想要接住,鹰隼像是离弦之箭一般,一下冲到地面,“砰”的一声,雪白羽毛到处飘散,女子低头愣愣看着地面。
鹰隼头部着地,地面铺的是不平整的青石,她伸手想要抱起还在努力挣扎着的鹰隼,手却僵住不能动。
地面上的羽毛被风散,鹰隼费力扑闪折断的翅膀,向着一只握拳的手臂缓慢移动。
它似乎伤得太重,趴在地上,悲鸣着,王澄碧努力让自己没有哭出声,她蹲下身,将快要闭上眼的鹰隼抱在怀里,抚摸几下,将凌乱的羽毛捋顺,轻轻放到身旁的断手上。
女子脱下外衫,跪在地上,将衣裳铺在地上,仔细寻找,小心翼翼拿起地上的断手,又抱起那只中心殉主的鹰隼,直到天已然大亮女子收起衣裳,抱在怀里,直接回到国师府。
栾苏走在女子身后,看着女子眼眶通红,全沾满污泥碎肉,小心翼翼抱着怀中包裹,走得匆忙,两人走近国师府后院,老管家正来回搓着手,等着他们。
直到看着两人出现时,看着一身血污的女子先是一愣,后又想到什么,直接将人拉过来上下看着。
老管家哆嗦唇,双手有些颤抖着,看到她怀里的衣衫包裹着,“小姐啊!没事了。”
老管家接过女子手中包裹,王澄碧却感到头晕目眩,眼前渐渐变黑,同时老管家在一旁说着什么,她都听不见。直到她缓慢闭上双眼,真的很累。
累到想要永远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