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54、第 54 章 藩王一生凄

　　来人一身麻衣，长相普通，放在人群中很容易被人遗忘，栾苏转身之际故意挡在王澄碧身前。直到那人走近，男子在两人几步远停住，拱手说道：“谵语溟见过长空王。”

　　王澄碧一愣，收回手轻轻甩了两下，身前栾苏挪步走到女子身边，伸手在怀中拿出一方锦帕，递给王澄碧，谵语溟眼神晦暗，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掌印竟然如此敬重眼前女子。简直是不可思议。

　　谁人不知栾苏此人就连自己的义父有时都不放在眼里，为人乖张，做事却极有分寸，谵语溟在心中默默想着这个小镇教书人恐怕不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王澄碧将手中帕子递到栾苏手中，看着躬身行礼的男人，在仔细看着男子身上麻衣，想起他国盛产紫麻，一个还算富庶的国家。

　　女子同时拱手说道：“谵先生，有礼了。”两人只是有一面之缘，谵语溟转身告退，消失在密林中。

　　王澄碧看着树林深处，似乎想到什么，向谵语溟方向跟着走过去。庆元帝在上一次司空靖出事时在各国使臣皇子身边安插暗卫进行秘密保护。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谵语溟时，王澄碧突然停住脚步，身后的栾苏一愣，今天藩王府没人来，总觉哪里不对。

　　王澄碧走出深山时，栾苏却再次走进密林中。

　　藩王府大门紧闭，就连守门的侍卫也消失不见，她见门口没人，又绕到后上去，正好遇到刚刚走过来的音十二，少年不负初见时那般有朝气，在看到眼前女子时明显眸中闪过一道亮光。

　　少年几步走到王澄碧面前，拱手说道：“先生，老王爷被人带走了，应该是东辑卫暗卫营的人，世子还不知道。”

　　被抓走了，王澄碧一愣，抓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能有什么目的，不是为了报仇亲手杀了，就是老人还知道什么重要秘密。

　　“两位世子呢？”王澄碧看着身旁少年说道。

　　“孤城世子被南宫太子的人护送出了成，因为二世子在城中王府内所以没人在意，不过后来还是有人暗中跟了出去。”

　　音十二看着木屋门上的锁链，又接着说道：“二世子一直在木屋，没出去过。”

　　王澄碧心里一惊，转身向山顶的围栏处走去，果然，都不见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在眼前，王澄碧直接蹲坐在地上，用手抱着头，狠狠拽了两下，去不觉疼，女子突然站起，快步走下山，直接回到国师府，她想恳请父亲。

　　刚走到书房门口时，一个侍卫伸手拦着她，王澄碧一愣，书房里有人，并没有理会门口的她，想来是知道了。

　　王澄碧又回到自己的小院，拿出普通纸张提笔书写，片刻后将几张小纸条收入袖中，殷孤城出城老宦官怎会没有得到消息。

　　直到下午天刚刚擦黑时，王澄碧回到猎场，找到在树上睡觉的栾苏，两人一同回到行宫，刚走到庆元帝房门口。

　　茶杯碎裂的声传来，同时还有庆元帝的怒吼声，“佘其，你是不是疯了，殷策眼看都快入土了，你抓他做什么啊？”

　　东辑卫暗卫营最近没有事做，国宴当前他们那些人杀气太重，般不会出现在世人眼前，一旁的老宦官也没想到皇帝消息瑞昌路灵通，想要解释，可又说不出口。

　　也是在今天早上，暗卫来报，新任藩王竟然秘密出城，等他派人去追时，人已经走远了，老藩王说出一个当年的秘密，当年黄铎，临死之际将所有财物藏在一处秘密之地，没有人知道在哪。

　　殷策知道，只是需要用放他儿子出城的代价，他也想过是不是被骗了，反正已经派人去追杀，在将要死的老东西抓回去也没什么，一个起不来身瘸子，还能翻天不成。

　　皇帝似乎是累了，挥了一下手，屋内众人退出，王澄碧站在一侧，低着头看着地面，连一个将死之人都不放过，哼。

　　九千岁出门看了两人一眼，朝王澄碧一拱手，起身离开，栾苏想要跟随，已经走出几步远的人回头看了一眼，栾苏站着不动。

　　第二日天刚微微亮，东辑卫的暗卫营中，一间密室中，藩王殷策一身藩王朝服，眼神竟然恢复清明，身边几人面面相距，都不知道怎样让其开口说话，直到暗室中有人进来。

　　开门时阳光刺眼，藩王伸手去挡，佘其看着坐在轮椅的好友，笑着说道：“你不是说了，知道老黄的东西在哪吗？你说了，二世子咱家也放了，到时候在给你一口好棺材，将你风光葬了。”

　　“活着的时候都什么都没有，死了能知道什么，棺材好不好没用，只要死后有人哭就行。”藩王言语清晰，像是回光返照。

　　“哼！”老宦官冷哼一声，在藩王耳边悄悄说道：“别以为你有两个儿子了不起，咱家死后也有人哭。有人给咱家摔盆子。”

　　藩王转身想要站起，奈何用了两次力，又重新坐下，这时天空上方飞过一只灰白杂毛鹰隼，老人勾唇一笑，缓慢说道：“今天晚上给你惊喜。”

　　“好，咱家念在咱们出生入死多年，明日就将二世子放走。”老宦官转身向外走去，回望整个暗卫营，铁桶一般，没有密令进出都难，不用担心人会逃走，再说一个瘸子，呸。

　　夜幕降临时，皇帝带人清理猎物，命御厨当场烹制，众人堆起木柴点燃，篝火歌舞一片热闹，直到夜深时众人刚闭眼，远处传来几声野狼的嚎叫声。

　　似乎是在不远的大山中，王澄碧睁开眼看着窗外，冷月如勾，秋风呼啸，更像是有人在哭，女子起身，走出营地。

　　同时正殿内的皇帝和老宦官同时惊醒，皇帝大喊着，“来人。”

　　老宦官起身走进内殿，皇帝侧坐在榻上，正看着他，“陛下，没事，野狼而已。”

　　“野狼而已吗？”庆元帝低声问道，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陛下放心，咱们十二司的侍卫全在这一片，不会有意外发生。”老宦官低头缓慢说道，在看到帝王缓慢躺下时，长出口气，走出正殿时，回头看这整个行宫中最大的居所。

　　老人刚要回到在的寝房，一个红衣小宦官飞快跑过来，整个人慌里慌张，快要跑到他身前时停住，拱手小声说道：“千岁，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是哪里出事了？”老宦官同时低声回到。

　　“宫里出事了，中秋夜宴图丢了。看守的侍卫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帝王再次惊醒，明天就是各国使臣出城回国的日子，宫里却失窃名贵可以流传的画卷，整个行宫内燃起火把，众人不解，明明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拉起，站到外面，又被告知宫中失窃，明日还不能按期回归。

　　直到众人连夜回宫后，经过宫人搜查，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庆元帝将所有他国使臣软禁在宫中，没有找到丢失物品，不得出宫归国。

　　一个小国男子小声嘀咕，“不就是仗着兵强欺负人吗？你们丢东西，自己去找，何必冤枉我们，谁让你们没看好。”

　　“可不是吗？国大欺人，不讲道理。以后可不来了。”

　　暗卫营中，几个头领相互商量过后，一起来到关押老藩王的密室，他们也想知道，是什么秘密让千岁将人带进来，没将轮椅上的老人放在眼里。

　　一个身形高大的暗卫走到藩王面前，低声询问，“老人家，不妨将秘密告知在下几人。”

　　暗室只有一道小门，只有暗淡的月光映在藩王脸上，此时老人面色灰白，嘴角口水流的地面上，滴滴答答，眼神浑浊，像是已经失去意识一般，双唇微动反复说着什么。

　　此时几人也看出老人的明显的变化，他们只以为老人是不行了。纷纷上前，围在老人身前，侧着耳朵想要听老人最后的遗言，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老人突然起身，张口咬向离他最近的暗卫耳朵。

　　“啊！”暗卫的一只耳朵被老人要住，一时间众人纷纷上前，伸手向老人嘴里抠，直到几人均被咬伤，老人突然仰天大笑。

　　“死了也不放过你们这些畜生，都下地狱吧！哈哈哈。”老人嘴角鲜血随着越来越多的口水流下，直到满身都是，几只狼嚎声响起，被咬的暗卫觉得不解气，一把将轮椅上的老人拉下来。

　　老人却还是大笑，狼嚎声逐渐清晰，被拖着的身体双腿比值，像是被冻住一般，咣当一声，关着驯化的野狼群被放出。

　　暗卫将人一下甩到狼群中，转身离去，一直走出很远，回头看着，没有进食的野狼围绕着躺在地上的老人来回转圈，老人却翻身坐起你，眼神空洞，却依照内心回头，看向藩王府方向最后一眼，之后缓缓闭眼，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眼前浮现过往种种。

　　藩王殷策，一生凄苦，死于忠诚。似乎是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