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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她 一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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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澄碧这回进殿,再三思考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的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走上高位,坐在国师身侧位置,王澄碧一贯装扮都是木簪竹簪,今天却没有抒发,女子发带拢发,一头过腰的长发,挡着别在后腰的戒尺,女子落座后,还有人不明所以,低头交流。
王澄碧隐隐听到,这就是国师府新来的养女。无暇在听,女子淡然看着桌面。身旁的老人,半眯着眼,在听到下面人议论说道:“国师府的养女啊!呵呵!”那人鄙夷一笑,王澄碧并未在意,一旁的国师却缓慢起身,走下台阶,一身墨紫色宽袖袍子。
国师冷眼看过去,刚刚还低声嬉笑的两人只觉后背一凉,抬头看去,还不等他们有所回应,人已经吓到瘫软。
此时开门敞开,一身明黄庆元帝走进来,身后还跟手拿拂尘的九千岁,皇帝只是看了一眼身旁宦官,九千岁身边闪出暗卫,将刚刚说话的两人头颅砍断。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后安排的贵女们有想要尖叫的却被身旁长辈紧紧捂着嘴,只能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血腥一幕。
“冒犯国师,理当诛族,不过念在今日是宴会,只给个教训吧!”九千岁一摆手,跟着庆元帝走向宴会中间的龙椅上落座,
很快有人将尸体拖下去,宫人动作迅速,只用一碗茶的时间,就将所有的血迹处理干净,两个男子的亲人就在身旁愣愣看着,既不敢哭,也不敢喊叫。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国师并未理会,又走回自己的席位落座,帝王决定人生死,却将祸端引导他人身上。震慑他国的目的也大到了,王澄碧在心里冷笑。
还是一如既往的歌舞升平,就好像刚才不曾放生过那样恐怖的一幕。不知是哪国的公主正在抚琴,一曲过后,太子一向是弹琴的高手,以往就听人说过,今日却并没起身称赞。
这女子一身淡青色长衣,长相清秀,同样用青丝发带拢发,女子缓缓起身,俯身说道:“献丑了。”只一句后女子退到后位,庆元帝抬眼望去,女子跟随一个年老使臣坐在后位。
王澄碧看着女子方向,只觉女子温婉可人,只可惜生在皇家,自古皇家女子的噩梦都一致,和亲。
皇帝下旨赐婚,女子为三皇子侧妃,一国公主连个正妃都坐不上。
王澄碧见那女子缓步上前,跪地谢恩,似乎是如释重负一般。
没人能知道这女子如果不能顺利进入北烁皇宫将会是怎样的下场,宫廷之中到都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三皇子同女子一同谢恩,夜渐渐深沉,有宫女进殿掌灯,各国共同呈上自己国家册子,以表友好之态,朝拜大国,是小国向大国示好,并愿意拿出一定的诚意以表诚心,大多是合作,联姻,传播技术。就像古蒂国准备好雪域蚕丝卵,刚才女子和亲,还有盐商买卖。
今日宴会的正题结束,庆元帝带着身旁宦官走出大厅,一旁的国师跟随走出宴会厅,宴会并未结束,各国使臣,喝酒品茗,各做各的,好机会谁不利用。
王澄碧在国师退场后也跟着离席,今日宴会藩王府的两位世子都没来,南宫拓野在王澄碧走到近前时将手中酒杯碰到地上,有女侍跪地拾起放到托盘上。南宫拓野起身,宽大的袖子上散发淡淡的酒香,一旁的男人正是那天要王澄碧道倒酒的褐色衣裳的高大汉子。
此人虽有些粗俗,不过为人耿直,“南宫太子,衣衫沾酒,不妨回去换一件,在下看着宴会也不会有什么美人起舞。太子要是觉得乏了回去就寝也好。明天宴会就随意了,皇帝应该不来了。”
南宫拓野起身点了一下头,起身走出宴会厅,直接出宫,到藩王后山,王澄碧将栾苏送到国师府独自出门,也跟着走到藩王府后山。
一处用铁网围着的巨笼前,南宫拓野,殷孤城,殷孤谢三人站在一起,殷孤城皱着眉头,南宫拓野一脸淡然,抬着袖子迎着秋风。
王澄碧走到跟前,几人并未说话,直到王澄碧看见远处轮椅上坐着的藩王殷策,老人向她招手,身边几人默默退下,王澄碧走过去,蹲在老人身前,老人面容慈祥。
静静看着眼前女子,片刻过后,殷孤谢重新走回来,贴在王澄碧耳边说了一句,父亲想要看看你,
女子心领神会,殷孤谢在木屋中端出一盆清水,王澄碧卸掉所有伪装,缓慢走向那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身旁。
“真像南笙。”老人抬头,一脸和蔼的笑容挂在老人灰白的脸上,淡然说道:“澄碧真像你母亲,只是那时你娘,总是一身红衣,她特别喜欢骑马。你长相像她,其他都像你爹。”
王澄碧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老人打断,“时间不多了,我想好好说会话。”
老人似乎是想到什么,淡然一笑,“那时我们几个还都是三十而立的汉子,战场拼杀,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世道太平了,一转眼就都老成这样了。”
被最相信的人设计伤害,王澄碧想象不到是什么感觉,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们还会一如既往地为一个出生入死吗?
轮椅上的老人似乎看出她的心思。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还是会这样。”
王澄碧疑惑不解,一脸迷茫的侧着脸看向老人。
“其他人位居高位,能做出什么随又知道呢?”老人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人会为了权利遗忘初心,就像一个乞丐,如果当上皇帝,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当能施舍他银钱吃食的恩人,反而最想见到是当年欺辱过他人。
这就是人性,永远捉摸不透。老人似乎是有些疲惫,示意王澄碧推着向另一侧走去,直到两人走远。
老人看着笼子里的互相嘶哑的身影片刻后,微微侧头,王澄碧见老人要说话,女子将轮椅稳住,缓慢蹲在老人身前,听着老人说道:“老二这些年没有被吓傻,要感谢他娘保佑,他小时候经常被国师领着到场看人受刑,看人是如何慢慢死去的,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煞白,就连我都以为这孩子早晚会被逼疯的时候,然而这孩子也真的疯了,后来你师父过来将人救回来。”
王澄碧并不知道还有这些事,那人也挺可怜。人老人只说殷孤谢小时候疯过,并没有说到底是疯到什么程度。
身前老人还在继续说着,“羚羊老了,跳跃时要将孩子拖到高处没有危险的地方,临死的老母鸡将自己送到一窝养育幼崽的狐狸身前。澄碧啊!走吧!”
王澄碧见远方走过的黑衣身影,殷孤谢和殷孤城过去将老人推走,看着三人的背影,两个高大的男人在父亲面前依然是个孩子,因为他们有父亲,如果轮椅上的老人不在了,就不会再是孩子。
她远望高山,走过来的南宫太子悄然与她并肩,两人共同看着远方。
南宫拓野回头,看着身侧女子,即使已经知道国师的女儿貌若春风,却还是惊艳到了,不过此时女子眼眶通红,手里拿着紧握着什么。
仔细一看,是藩王送的玉佩,“藩王还能活多久?”王澄碧将手中玉佩放到怀里,轻声询问道。
“也就半个月了吧!毕竟曾经重伤过,再加上这些年藩王妃下毒迫害,能撑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太子殿下,对藩王府了如指掌,想来是没少下功夫。”王澄碧在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把玩。
“藩王妃。”女子轻声低喃。
“藩王妃是在征战时,当今陛下送个藩王的,听说是庆元帝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说怀里藩王的孩子,后来的你就知道了。”
南宫太子拓野伸手在怀里拿出一张小小的树叶,上面写着几个小字,王澄碧看过后只觉眼眶发酸,滚烫的泪顺着女子脸颊滴落。
“劳烦照顾一二,二喜爱,不强求。愿圆满。”
深夜寂静,山上鬼哭狼嚎,一阵阵的撕咬声响起,王澄碧回头看着一眼围在高笼里暗红的地面转身离去。
走过师府后门,回到自己的小院,方茴在院中坐着,听到有脚步声后站起身,想要向前走,刚要迈步,被身边人扶住,方茴还是如同从前一般,小心翼翼,栾苏一皱眉,似乎不满身边女子附小低微的态度。骤然松手,那女子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却也不喊不叫。
栾苏看着直咬牙,想要将人拽起来,不过有人先他一步,王澄碧扶起女子,带着微微的鼻音说道:“姑娘可是住得不习惯?”
“不是,方茴习惯,住哪里都习惯。”
栾苏见没人理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王澄碧率先询问道:“方茴姐姐可见到国师?”
“见过。”
“可有恨。”
“方茴感激国师大恩,何来有恨。”
王澄碧释然,有时她真怕这女子吃过的苦太多,分不清黑白,只是还好。
她一向是个谨慎多余感情的人,无论是谁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