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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颠疯傻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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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琪原本想要拿着珍珠炫耀一番,此时整个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刚才她还在窃喜,自己仗着衣着样貌哪里都压人一头。
她身边的女子却将她拉起,知道此时多说无意,也跟着跪在地上,栾苏面前没人敢求情,王宝琪的父母显然清楚状况,
一向宠爱女儿王夫人却不顾丈夫拉扯,站起身走到跪在地上两个女子身边,“小琪,快起来,玉妃娘娘等你过去说话。”
栾苏一笑,看着一身华丽装扮的妇人伸手就要扶起地上两人。两名女子刚要站起身,王宝琪抬头看向身侧,侧着身由身边的搀扶,还没站直。
“想来,你们不用去拜见玉妃。”栾苏朝几人身后看去,一身暗红宫装的女子缓步而来,女子步摇乱晃,显然是先前走得很急。
“见过先生,陛下说了,在宫里我等后妃还是尊称您先生。”玉妃附身行礼,以往只是附身行礼后就起身,今日王澄碧身份不同,自然要等王澄碧会话才能起身,
“本宫从未叫人换过你,王夫人弄错了。”
这位真是消息灵通,想来刚开始就知道,一直没现身而已。
“玉妃娘娘起身吧!没事娘娘就回吧。”栾苏一挥手,替王澄碧回答。
玉妃又是一附身,转身离开。
王澄碧拿起那颗指腹大小的珍珠,其实真的不小。
就在玉妃过来时,王夫人几人还以为是娘娘过帮她们的。
几人在一次跪在地上,王夫人一时说不出话了,她身旁的女子却说道:“前些天就听说,国师府多了以为养女,因救国师有功,认国师为父,陛下应约,将王位传给先生。先生原来是读书人,更是一名德高望重的小镇夫子,想来不会为难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流之辈。”
王澄碧将珍珠握在手心,起身走到几人身前,伸手展开,掌心有淡淡薄光缭绕。
想着刚才女子说过的话,大致意思,就是你个养女,仗着救国师有功不能忘记本身就是一个小镇的教书匠,要不是命好来了京城,怎会有此殊荣,说到底还是小镇来的土包子。
王澄碧附身看着几人,将手中珠子递到王宝琪身前,“拿好了,小心点下次别掉了。”
王澄碧看了一眼女子白皙脖颈,转身走向高台,端正坐到皇帝龙椅左侧的位置上,栾苏紧跟其后,还不忘回头看着起身的几人左右晃了两下头。
王宝琪身边的女子登时一愣,想到刚才那位夫子淡然说道:“拿好了,下次别掉了。”
女子只觉脖子一凉,脸色骤然煞白,王宝琪不明所以,后知后觉的深吸一口气将心爱的珍珠放到一个小荷包中。
直到她抬头才发现,身边的庶姐,呆呆看着前方,“姐姐怎么了?”
女子没回话,如果刚刚只是那名存实亡的长空王说的话,他们并未放着心上,怕就怕在,刚才栾苏的举动,一个傀儡女子,真的会让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对她恭恭敬敬,唯命是从就不简单。
朝中大臣家眷太多,分官职大小,先后顺序参见宴会,有人议论古蒂耶衲逃跑事件,就在王澄碧准备退席时,庆喜悄悄走过来,说道“古蒂耶衲自己回来了。”
王澄碧会心一笑,有高人指点,所以回来了,古蒂耶衲只要一走,就会被他国唾弃他不仁不义,本国会说他不顾百姓安危,引起战争。回来后等着古帝国使臣前来讲和,才是上策。
下方席位有人站起,举杯大声说道:“今日尽兴,小王在此吟诗一首。”
此人一身麻布衣衫,皮肤黝黑,身形却有些瘦小。他身边的谵语溟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水,只觉毫无滋味。
只听男子缓慢说道“我见他人笑我颠,你笑他人笑你疯,疯疯癫癫看不穿。你笑他人傻,他人笑你痴,是痴是傻又是颠,何必。何必。”
众人哄堂大笑,举杯饮酒,王澄碧却看向下方吟诗男人,颠疯傻痴,字字尽在真理。何必过于清醒。
南宫拓野此时眼神晦暗,看向身旁的谵语溟,此人并不出彩,但是他身边的主子明显对此人极为恭敬,
宴会过后,王澄碧步行回到小长亭,几盏油灯亮起,翠竹提着灯走在前面,身后还跟一个小宫女,低着头,翠竹见到栾苏跟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后退一小步,身旁的小宫女抬头,附身行礼“奴婢安鱼见过先生,见过掌印。”
“起身吧!”栾苏伸手扶着王澄碧向里侧内屋走去,快要到门口时回头看着两个宫女,在安鱼脸上定住,片刻后,栾苏回头推门走入内室。
刚进门王澄碧就看室内,一只雪白的小狐狸嘴里叼着小窝往回拽,刚放好窝,又叼来一只白瓷小碗。见到王澄碧走进屋内,一下跳到女子怀里。
栾苏想要将其抓走,小家伙吱吱乱叫,往王澄碧衣襟里面钻。
“这小家伙……”栾苏没往下说,王澄碧瞪了一眼,“朝天辫,回你窝里。”
小家伙一下窜出,跳到地上,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将小脑袋搁在窝沿上。
翠竹命人送进浴桶后又离开,栾苏说道:“下臣不知先生为何帮下臣,不过佘其杀不了,东辑卫高手如云,一旦有人有谋害之意,只怕还未近身就一身首异处。”
“不杀。”王澄碧只说了两个字,杀不了。走一步看一步,以往栾苏对她的态度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表面恭敬,不过此时这性格乖张的男子改变太多。
话语间竟显恭敬之意,也许在他眼里王澄碧和以往只会读书作画的风格差别太大,无论身份地位,女子态度谦和。国师有女如此,也不枉他策划多年将,将女儿带回身边。
“明日让方茴跟着安鱼一起回国师府,秘密进行。”王澄碧用手扶额,酒喝多了。
栾苏看见浴桶飘出的白雾,默默走出去,守在门口,直到看见一个黑衣身影走近,栾苏拱手,“二世子,别来无恙啊!”
两人僵持许久,栾苏转头看了一眼房门吗,又看向一脸阴郁的二世子,“世子殿下,保持距离感,日后才好相见。”
殷孤谢一愣,日后相见,男人淡淡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古蒂耶衲回来了,不过此时宫中却消失一个人,司空靖在古蒂耶衲回来时,趁乱跟着出宫的大臣官眷逃出皇宫。
少年缩在一个小小木箱中,在直到后半夜才悄悄走出。
王澄碧点燃一盏油灯,也学着栾苏的样子,将双手附在灯罩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束光,柔软不可触碰。
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根小小的玉扣,女子拿着油灯将其拿起,片刻后释然一笑,以后不用在装了,却要装得更像些。
司空靖,走得远远的永远都别回来了。
第二天庆元帝在得知司空靖消失时,竟然一笑而过,没有人授意,一个病弱少年怎能逃脱,不过是被人相互利用而已,就像昨天晚上,麻衣男子吟的那首诗。
宫人们似乎更加忙碌,就连小长亭的几个小宫女也脚不沾地,栾苏日后在王澄碧身边伺候,就住在离主屋最近的一间屋子里。
小宫女们似乎很怕他,他没事也不出来。王澄碧发现这男人又开始涂脂抹粉了,看着却不女气,宦官都有此嗜好。
总要装装样子,王澄碧吃过早饭后向画司坊走去,此时的有宫人在摘牌匾,地上放着崭新的牌匾,上面四个大字,“御丹青苑”
她一直觉得画司坊不好听,像是市井中供人享乐的勾栏之地。
王澄碧随手拿起一本老书,坐在桌案前,栾苏端过一杯清茶,看着破旧书籍,“各国奇闻逸事,书内附有多个国家的特产及百姓生活习惯。”
用笔记录,极为认真,栾苏很少评判一个人,王澄碧就是一个做事认真,低调且清醒的女子,身份和做事风格应该是继承她的父亲,
国师事迹在战乱时期几乎被百姓传的圣人一般的存在,若不是后来,他有些不忍心往下想,后来遭人唾弃的国师怎么样了。
一个人人赞颂的人,又被人狠心拽入地狱。其实到现在都觉得国师计谋颇高,国师宴会当晚,有刺客刺杀国师,王澄碧就在国师身边,只要国师稍有不慎,就连一个眼神出错都会万劫不复。
到底还是国师算计,内心之中又是何其心疼。一个老人被迫拿自己女儿挡刀,还要做出一副理所应当神情,何其艰难,谁又能做到。栾苏觉得,没人能做到。
就在他想得出神时,王澄碧已将书放下,又拿起一张有些破碎的地图,平铺在桌面上,用食指点着上粗劣记载的几个国家的位置。
之后又是拿笔做着一些记录,栾苏没上去打扰,将已经空掉的茶杯重新续上一杯新茶。淡淡看着一脸认真的女子。一直到有鼓声响起,翠竹敲门送过两碗清粥,一盘小饼,还有小碟青菜,几个小宫女在门外静静站着。
王澄碧看着地图,随手拿起一张宣纸,拿起画笔,按照破旧地图重新勾画,直到晚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