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4、状元 做个二娘

　　用了一盏茶的时间走到学塾门口，整理好一切事宜后又返回家中。

　　手刚碰到院子的木头门，舅妈一脸喜气地推门迎向她，手里拿着土黄色的信封。

　　王澄碧接过打开一看，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舅妈在一旁催促着，“澄碧啊，写的什么啊？是不是李修的来信。”

　　舅妈见刚刚还脸上带笑意的外甥女此时的表情变得有些低沉，就以为是李修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到王澄碧收起信纸放进怀里，舅妈有些不敢问了。

　　王澄碧见一向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的舅妈，难得着急起来，也不愿舅妈自己瞎寻思，就和舅妈说李修在京城里当差，等他在挣些钱就在京城里买宅子把她们一家都接过去。

　　舅妈听到并不是她想得李修犯了事，而是要把她们从穷山沟里带出去就一阵欣喜。张罗要把前几天腌的咸肉炖点蘑菇庆祝一下。

　　王澄碧说今晚上她做饭，舅妈一听更高兴了，去和邻居家借点酒，晚上他们一家要好好吃一顿。

　　舅妈在听到能去京城过好日子的就把什么都给忘到脑后了，就连王澄碧很是明显冷下来的表情也没有看到。

　　傍晚时分，红霞映的王澄碧的脸上出现一抹嫣红，王澄碧做好饭就坐在自己家的门口，看着红霞退去，她喃喃说道：“又要起雾了。”

　　远处的舅妈一脸笑容地走进篱笆栏，王澄碧心想这时候整个小镇都应该知道了。

　　她本来想要阻止舅妈出去炫耀，但是没能忍心打破一个温柔善良的妇人，知道这些年舅妈有多想出去看看，舅妈本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但是家里有了弟弟，舅妈就不想她唯一的儿子也留在这个贫瘠大山里。

　　拉着王澄碧的手往院里走，手刚搭上门闩舅舅带着弟弟也进了院子，王澄碧看着舅舅一只手拎着两只红毛公鸡，还有一只大概五六斤的灰毛兔子，一旁的弟弟伸手扶着舅舅，舅舅似乎是不愿让弟弟搀扶，就要甩开。

　　舅妈却说道白天李修写信的事，本来以为自家男人会和她一样高兴，只是看着男人的表情不太对，就赶忙过去接过今天打到的猎物放在地上。

　　王澄碧也走过去接过弟弟背后的药篓子，又伸手摸了一下弟弟的头，这小子今年长得有点快，十一岁的孩子都快有她高了。转身和舅舅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王澄碧内心知道舅舅是在担心她。

　　舅妈见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就觉得自己委屈，拉着王澄碧坐在门槛上说着舅舅以前是怎么把她们娘俩抛下好几年的，要不是澄碧比他们家儿子大上几岁，她还以为澄碧是没地在外面的私生女，还说舅舅在外面混了好几年半颗银子也没赚回来，还烙下个残废。

　　王澄碧站起身去搀扶舅舅进屋，刚做好饭端到上，饭菜的飘着诱人的香气，舅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桌正对着大门口，一家人眼看一个肩上围着白被单的孩子急匆匆跑过来，离远一看白色的被单在孩子身后飘着，随着孩子奔跑的速度一起一落。

　　王宏宇跑到门口一个停步差点没摔个狗吃屎，咣当一声，一脑袋磕在木栅栏。木门上的锁链一阵哗啦啦。

　　孩子伸手拿过一个小坛子。

　　“先生，我娘让我给您家舅舅和舅妈送点酒过来，我娘说了，先生要走了，这是山上野桃子酿的果酒，香甜可口还不醉人。让你们尝尝她的手艺。”

　　孩子一脸幸福说着，“其实主要还是知道先生要去京城了，我娘她也想以后能去京城看看你们，再能住上几天就更好了。”

　　孩子见没有人过来接他手里的酒坛子，就伸手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脑袋，又伸手拽了一下身后的披风。

　　“其实我娘是想让先生去我家一趟，帮我娘写一封往家里寄的信，先生你也知道我自己是不成的，我就没好好写过字，一封信又太多字我不会写了，所以就想在先生走之前先把信写好，以后等有人过来在往出寄。”

　　舅舅一听是为了写信才送酒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前村里的人也都找澄碧写信，当然现在已经少了，孩子大多都是自己写信。

　　就是这个王宏宇整天不学无术，偏偏他娘还是拎不清的主，一心想让自己儿子考什么状元郎，什么状元，还真是市井妇人不知轻重，听说娘家远方表亲当状元是有多风光，什么十里红绸迎状元。

　　就他家王宏宇还真不是那块料，不说他娘是个窝里横，往死里骂人的本事都用在自己的家两个男人身上，一到外边吵架就只会往自己家窝囊男人身后躲。

　　见到王澄碧就要跟着走，舅妈过来拉着孩子，“王孩子家里今天炖肉吃，要不吃完在走？”

　　见孩子咽了一下口水又像想起什么，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娘说现趁着天还有些亮，现在雾不大，到了我家正好就能写信，要是一会天黑透了，我家里灯油不多了。”

　　王澄碧见孩子慢慢低下头一声不吭的，对着舅舅笑了一下，说了没事现在去也行，又和家里人说不用等她吃饭。舅舅本来想让弟弟跟着一起去，王澄碧心疼弟弟辛劳一天，还要陪她，就没让弟弟跟着。

　　两人迎着渐渐浓郁的白雾，当推开王宏宇家里的大门时，有些拘谨的妇人手里拿着一个瓷碗正喝着水，见到王澄碧进屋一个激灵水晒一半，王澄碧盯着妇人的眼睛看了一会，妇人赶忙上前“澄碧啊，家里没有书写用的纸，我想用竹片也不好看，你看看能不能借我一张纸。”

　　王澄碧收回视线，在自己怀里拿出一张叠好白纸打开，王宏宇拿过他自己的毛笔，是用山上的野兔毛自己做的，王澄碧看一眼，拿起笔应着些许光亮询问妇人后写好信。交给妇人后刚要走出门。

　　这时的孩子拿着一个白瓷碗走过来，“先生我自己泡的山菊茶，水是一早在山涧里的泉眼水，我还放了点我爹昨天刚采回来的蜂蜜，你尝尝，可好喝了，平时我都不舍得喝，今天正好拿过来孝敬先生。”

　　见王澄碧要推辞，妇人拿过写好信纸放在怀里，“澄碧先生尝尝吧，孩子一点心意。”

　　王澄碧觉得直接拒绝也不好，但是她一个人在外门还真的不太想喝这些东西，只是轻轻抿一小口，很甜，甜得发腻，还有很浓郁的花香，其余也喝不出什么，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放了多少蜂蜜和菊花。

　　王澄碧透过窗纸，已经没有一丝光亮了，随手放下碗迈步要走，又被妇人拦下，孩子此时已经不在屋里，整个矮小的土坯屋子里越来越暗，王澄碧觉得头有些晕一个不稳坐在屋里的土炕上，又觉得自己有些热，全身虚软无力，她就伸手去拽衣领，手刚碰到衣领的盘扣，手顿了一下。

　　不对，初春怎么可能会这么热，放在衣领的手迅速摸了一下自己滚烫了脸颊，伸手就去抠自己的喉咙里，由于一下午想着李修的事什么都没吃，也没喝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王澄碧见身后的妇人要过来拉她，妇人刚走到她身边，王澄碧快走了几步到门口，伸手推门，门没开。

　　锁链相互碰撞的声响让王澄碧心凉了半截。王澄碧回头瞪妇人，也不说话，显然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妇人却率先开口说道：“澄碧先生，别想逃了，你逃不了，乖乖在我家里待着吧，给我家宏宇好好教书，咱们家宏宇以后可是要等状元探花郎的人，不能没有书读。”

　　“等你给我家宏宇他爹睡了，我这个当正房夫人的，也大方一回，许你个小妾身份给，当宏宇他二娘，以后咱们孩子出息了，我虽是状元亲娘，以后就是诰命夫人，倒是你，就算不是诰命夫人也能当个状元郎的二娘不是，到时候我们一家风风光光的，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你可要好好教宏宇。”

　　王澄碧觉得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推门的手也松了下来，身体慢慢滑向地面，妇人过来就要撕扯她的衣服，王澄碧眼看着自己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妇人嘴里还絮叨说着，“状元她二娘，是不是很难受，你喝的药是我从镇西头老烟杆子那里拿来的，是给驴配种吃的，给你的药量大，就怕你不喝。”

　　妇人说着皱了一下半截的眉毛，啧啧舌，“别说我还真怕你都喝多了。但是又想到放了那么多的菊花和蜂蜜还有四勺子白糖。哎哟可心疼死我了，这可是咱家仅有的甜食了。”

　　“宏宇以后都没有吃的了，以后你这个做二娘也多心疼心疼自己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以后也不用天天在家里教孩子，没事也上山给儿子踩点蜂蜜，野菊蘑菇药草啥的，以后这些小活记我就都交给你了。”

　　妇人越说越兴奋还自言自说道：“谁让我是正房你是妾呢。”

　　王澄碧看着妇人得意洋洋的脸，又左右看了一圈，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妇人又笑了，上前摸了一把王澄碧通红滚烫的侧脸，“还真是水嫩，怎么了，找什么呢？是不是难受得着急了，别急，我还有话说，你也别想着反抗，你现在的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了，你也是咱们老王家的人了。谁让我们是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