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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东辑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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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王澄碧翻看书箱,看着翠绿的发簪,想到师傅以前说过的话,发簪很重要,话语简单到会让人以为只是随口一说,不用当回事一样,王澄碧却知道,师傅随意一说,貌似不在意的时候才是最应该在乎的时候,发簪丢了,另外一只她也不敢带,生怕被捡到发簪的人看到,再次招来杀身之祸,王澄碧不认为那两个人再次见到她还会在再一次的让她逃走。
她多年和师傅游走在江湖和几个国家,见过的是非人情不计其数,人心才是最难测。
月上柳梢,藩王府已经撤去所有的红绸子,王府后院的山坡上有一处用整根树木围起来的木屋,房门紧闭,殷孤谢勉强能从缝隙间看到外边的月色,今晚洞房花烛却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木屋里。
他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听,远处传来几声野狼了叫声,应该是北泰街军营里传出来的,皇城军队了向来有猎狼的驯服的习惯,也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行进,哗啦一声,门锁被一个高大的男子打开。
映着月光看到高大男子一身白衣,手里拎着一条大锁,正笑吟吟地看着里面的他,两人互相看着都没有说话,殷孤谢站起身来,随手拍拍粘在袍子上的灰尘率先走前面,一黑一白在月色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殷孤谢走在前面,却不是下山的路,直接走进一个树木密集的小路,刚走几步身后的月白身影没有跟上来,殷孤谢回头从拿出一包小肉干吃,“这么做值得吗?”
殷孤城没有动,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天边的圆月,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山峰,“做都做了,没有退路。你不是也一样吗?再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大家都一样,为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父亲身体抱恙,一天不如一天,昨天我都看到了。这些年来,每天过得都是睁着眼睡觉的日子,不知那一刻会成为下一个摄政王府,大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怕,怕像他们一样,摄政王没有什么过错,为什么还是被屠杀满门。”
“庆元十二年立春早上是阴天,国师带我过去看了,一共一百多口人,都被国师带着的东辑卫割了脑袋,也不知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还是真有上天怜悯,那天下雨了,雨很大,鲜血顺着雨水一直流到清水河了,整个河面都被染红了。百姓们被下令不许出门,到了第二天大街上还是和以前一样热闹,甚至都没人说一句冷老王爷的好,也没有人记得以前他们在战争中饱受折磨,食不果腹时是谁拿出自己的全部家产为流离失所的他们盖房添粮。”
殷孤谢看着眼前做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大哥,此时脸上出现一丝涟漪,似是想要说什么没有说出口。
“藩王就是藩王,连自己的青梅竹马的爱人都能送到敌人怀里,冷溪苏当年对你一片痴心,你的心里就一点都不后悔吗?”殷孤谢不再理会身后的人,直接走向密林深处。
白衣高大的身影此时有些颓然,怎么能不后悔,费尽心思才救出的爱人,却被他转手让给别人。
自从打下江上后一直手握实权的寒王在攻打下北越地界是没有自己称帝,而是让自己的儿子称帝,对外宣称是多年战争身体早已枯槁,不易在受操劳。
原本应该去往封地的各大王侯就此留在京城,老王身体不适,舍不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可是谁又能想到后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们的初衷,先是手握半个大路钱财,一直是老王为主的黄铎,在几经生死之后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半坐江山的财富一起消失。后来的侯府因儿子在街上和人打架就被诛杀九族。
老一辈的将军和军师一起陪着寒王打天下,认为以后会过上平淡清闲的日子,直到屠杀开始才幡然醒悟,然而已经没有退路让他们走了。
开国功臣之难也,共患难可以,同享江山却是一句儿戏。人一个个的死,疯,自缢,得病。都想逃出这巨大的牢笼,十几年随着北烁的壮大,想要光明正大不已造反的名义走,几乎是不可能,被困京中,身边无兵可用只能等死。
野兽被困久了也会被奴化,就像从山上猎回来的野狼,也会慢慢退化成狗,野猪也是一样,慢慢被养肥让后一刀杀了。
殷孤城走回王府后门,一路都有人在后面跟着,他连头都没回,早都习惯了,国师府,秘密藏在军营的东辑卫,控制着整个北烁京城。
坐以待毙直接等死,仿佛是他们这些人唯一的命运,国师向来心狠手辣,传言的接近国师两步距离都会感觉浑身不自在,汗毛倒数,国师曾经用前朝的皇帝尸体炼油浇筑在自己家门口石狮子的事迹都不算什么,屠杀开国功臣会让人害怕。
夏季里的荷花开满整个池塘,王澄碧在客栈住的第三个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师傅不在的三年多,她已经学会自己做好所有的事。
京城是非之地,一直想念的人也见到了,不宜久留,上千两的银票着实扎手,想起前几天老鸨跟华容说的话。华容在京城有一处宅子进了王府后就想要卖掉。
一路沿着清水河边走过几处凉亭,夏日清晨微凉的夏风吹过耳畔,带起一缕秀发随风飘起,女子深吸一口气,鼻尖有淡淡的清香,略过百家铺子想找妓院里的小桃花问问话,刚到门口就被拦下来,门口弯腰说话的男人应该是着妓院里的龟公,说是今天管子被人包了,外人一律不准进入。
王澄碧以女子身份去妓院竟然没有人说道。
刚要往回走,就见一个黑衣少年牵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狗从里面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丫头,王澄碧一眼认出来是哪叫桃花的姑娘,只是此时的小桃花没有了头上的桃花,只戴着一朵自己用红绳编制的花结。
少年一只手牵着绳子,一只手过去拉小桃花,少女娇小被拉个踉跄,也不觉委屈,反而是一脸高兴的模样,想来应该是给了华容的玉扣才会有此殊荣。
王澄碧不止会作画,更有不为人知的手段,是师傅亲手教她的,用特殊的材料把自己装扮成另一个人才是她真正的本事,师傅说保命的手段不可让外人知道,最亲的人也不行。
她一直觉得像这种人像换脸的手段要是匪人所知,即使她武功再高也会被整个云州大陆给予,想想一个人可以变成另外一副面孔,江湖不说各大皇族就会占为己用,到时候不堪设想,
王澄碧知道深浅,那天李修家的一对主仆,当时有雾,面容没看清楚,声音却格外清晰,主人话少当时应该是压着嗓子说话,以后恢复自己的声音王澄碧也听不出来。
王澄碧决定买完房之后就离开京成,先去回小镇的大山里待一段时间,之后的事在从长计议,
找小桃花已经不可能了,看样子也是要进藩王府了,原路回到客栈,掌柜跟着一个光头住宿的客正说着自己家的侄女以前和家人走散,流落花街,最近嫁了个好人家,要把以前置办的房产卖掉,说是用不上了,现在不用赚钱替自己赎身了。
王澄碧一听还真有真没巧的事情,左右一想也没什么,之前老鸨也说要了要买华容在何跃街的二进宅子,只是华容没卖,那老鸨当时就是在捡便宜,要五百两就一折半的价格购买,华容当然回绝了,老鸨也没有多说,毕竟华容嫁进王府,身份不似以前好拿捏,要是给那二世子吹个枕头风那她还不完了。
光头男子走后,老掌柜的摇摇头说道:“还真是的,J女怎么了,房子怎么就不正经了,不买就不买,什么你家母老虎说房子就是狐狸洞带着味,我呸,没钱就没钱呗。”
老掌柜碎碎念着,看见王澄碧只是点了一下头,掌柜的见着姑娘长得不出挑,但是人家总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喜庆。
王澄碧绕过几张八仙桌,走到账台前,付过三天的房钱,询问掌柜的刚才说的房子多好钱能卖,掌柜一听,把刚才跟光头男子说的话再一次地添油加醋说一遍,掌柜的说着突然停顿一下,上下看了一眼王澄碧。
看那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王澄碧笑了一下,“掌柜的放心,我给家里远亲的表姐看的,她家是做丝绸买卖的,有点闲碎银子,想要过来京城做点小生意。”
掌柜的一听赶忙走出账台,过去给王澄碧拉过来一张椅子,自己也跟着坐下,又让一只瘸腿的店小二上了一壶茶,王澄碧拿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壶冒出的热气,有点像小镇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