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之上》水墨书香

11、藩王 爹，我回来

　　清晨的光映照在藩王府的后山上，藩王府内院的书房大门紧闭，门口的婢女侍卫个个低着头，连互相用眼神交流的神情都不敢，

　　几只体型庞大的黑狗在院子里来回溜达，只听屋里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殷孤谢一身黑色宽袖袍子，半只袖子被水浸湿，脸上也是一片红肿.

　　坐在桌旁的老藩王额头青筋直跳，殷孤谢瞪眼看着眼前曾经在沙场上骁勇的男人，此时已经双腿残疾，两鬓花白，现在连站起来的都已是奢望，更不用说去杀敌四方。

　　在这个家里只有殷孤谢会跟老藩王对着干，明天藩王府要娶正妃，他就要娶青楼花魁回来，为的就是侮辱藩王府人人都夸赞的未来藩王殷孤城。

　　老藩王看着一身黑衣的儿子无奈说道：“藩王怎么了，要不是有边关的几十万大军一直誓死效忠我们殷家，现在我们又能在哪呢？以前有多少开国功臣被诛杀连坐，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摄政王府，还不是被株族，无一人能活，说法倒是好，通敌叛国，谁看到了，连证据都没有偌大的摄政王府一夜之间，被东辑卫全部绞杀，你还不明白吗？”

　　殷孤谢只是用手去摩挲自己的脸，看也不看老藩王说道：“不是一切都有老大吗？现在又娶两位公主，这下咱们可热闹了，有公主就往咱们府里送，这些公主以后要是打起架了怎么是好。我就是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还不行吗？上次国师说的军营我也没整明白，应该又不能升迁了，您不是说我就是一个废物吗？废物配妓子，不也挺好。”

　　老藩王突然转动轮椅向门口方向，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双手费力推动轮椅轱辘，双手如同鹰爪一般布满黑斑，老人伸手要去推门，手刚伸到门前面，就差一点就能够到，枯槁的双手捶然放下，无奈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两扇木门。

　　音十二听见里面没有声音，眼神在远处的侍女身上停留片刻，直看到其中一个悄然离开后，才走到门口，推开门也没敢看两人，绕道轮椅后面推着就往后院的小山走去。

　　翌日清晨，藩王府充斥在一片火红之中，红毯上铺着鲜花一路延伸到了驿馆大门口，两顶花轿停在门口，王澄碧混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人海茫茫，她想混到成亲的队伍里看看，公主住的驿馆有侍卫和暗卫一同看守，想要进去还得另想办法。

　　眼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子缓缓从眼前走过，王澄碧又看看两侧的带刀士兵就有几千人，暗处又藏着不知道多少高手，上万双眼睛看着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混去的。

　　正要放弃是，又听身旁看热闹的妇人说道：“这老藩王是造了什么孽，这边儿子娶公主，那边儿子非要娶妓子，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旁边的椎车汉子护着自己的板车上的零碎小挂件，随着妇人的话头说道：“可不是吗，我要是又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儿子，宁愿没有，就应该在出生时候掐死，仍山头喂鹰。”

　　两人还在说着，王澄碧窜出人群，回到客栈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一路走到整个京城最大的妓馆前，又绕道后门，几个跳跃上了二楼，今天兴许是花魁要出嫁的原因，整个大厅里和里面的房间都是静悄悄的。

　　王澄碧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一个老妇操着一口听不出是哪里的方言说着话，听老妇听声音应给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非要压着嗓子细着声音说话，听得叫人难受，

　　屋里的铜镜前，几个小丫头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正在梳妆的华容姑娘，其中一个微胖的小丫头说道：“华容姐姐，您这么美，嫁到王府定能享福，要是我们也能跟着过去伺候就好了。”

　　一旁梳妆的老妇人侧头斜了一眼两个小丫头，“黄嘴丫子还没退净呢，就像要出飞了。”

　　两个小丫头没敢吭声，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梳着双发髻，头上戴着一枝粘着露珠桃花的小丫头走到华容面前，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小玉扣送到华容面前，小手伸开，“送给你，华容姐姐，在我这过两天也会丢了。”

　　华容一愣。老妇也是一愣，随即大声说道：“小桃花，你是从哪里得的，莫不是在哪个客人那里偷得把！我可得教教你们，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黑店。要是偷了东西就要被东家罚躲了手。”

　　小丫头桃花般的小脸蛋吓得煞白，一个劲摇头，头上的桃花瓣跟着掉落，“不是的，不是的，就是那天，牵狗的公子给我的，说是不值钱，就是看我好玩才给我的。”

　　华容本来不想要一个小丫头的东西，听小丫头说是牵狗的公子送过来的就收下了，华容出了门，看到不是什么八台大轿，

　　王澄碧绕道前门口，看着一顶粉轿子停在门口，远处的马上一个黑衣少年胸口横刀，背对着他语气急躁，“我家世子今天身体不适，委屈姑娘了。”

　　王澄碧觉得马上的少年的声音有些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正当她疑惑时就听少年又说道：“有一个叫桃花的姑娘怎么门和你们一起，世子说了，觉得她好玩，要带她一起。”

　　王澄碧在音十二过去掀骄帘子的时候偷偷跟在送亲的队伍里，一路来到藩王府门口，整个京中官员上至国事下到四品小官都来庆贺，库房门口贺礼堆得像小山一般，来往的人群络绎不绝。

　　她混在人群里充当倒酒的小丫头，人太多也没人注意她，走到后院又回到前院，一个大丫头模样的人叫着王澄碧，让她给最前面的一排宾客倒酒，王澄碧想要拒绝，想到自己一直想要见的人就接过酒盏走到最前面的一排，酒一桌一桌地倒。

　　直到走到正位的主位上，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坐在中间，一身黑衣，高冠独眼，两腮凹陷看起来有些渗入，两侧空位没有人坐，桌上摆放的各色吃食酒水也没有动，老人只是淡漠又宁静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大厅。

　　王澄碧停顿片刻，整个心就是被人割裂一般的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时间似乎停止一般，想念的十几年的人此时近在眼前，可她却不敢上前。

　　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她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崩溃大哭，原本就想远远看上一眼就足够了，正在此时，一声礼官高唱声响起，“新郎官敬酒了。”王澄碧猛地晃了一下头回过神来，看向前面。

　　大门口走进一群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个个儒士装扮俊美张翼，王澄碧看到新郎官过来，转身就要往后厅走，后面的独眼老人却叫住她，“丫头，过来倒酒。”

　　王澄碧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缓慢走到老人身旁，缓缓曲腿，拿起桌边的银色小酒壶，微颤地倒着酒，酒香飘过，是最好的迎春酿，单闻酒香就知道是用了上木桶放在阴凉的地窖里储藏的，酒里有淡淡沉香的味道，能用这种木材和工艺的应是极有财力的，木桶藏酒容易蒸发，桶内应该用发酵过的鹿血浸过。

　　王澄碧手一偏，酒水一下倒在桌面上，女子正面看着近在眼前的老人，老人也看着她，只见眼前女子微微弯下腰右手拿出一块棉布慌乱擦着桌面，左手起飞快写下几个字，‘爹，我回来了。’

　　老人没有拿起酒杯，眼神一直定在王澄碧身上，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王澄碧收起棉布，伸手摸了一下右边的耳垂，老人瞳孔一缩，就要站起身，此时一身红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过来，男子没有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红色囍绸抒发，一双眼睛看人时就会让人觉得就要陷入无底深渊一般。

　　王澄碧站着不动低着头一脸不知所措地站在桌边揉搓着手里棉布，像是做错事怕被罚的小丫头。

　　殷孤城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王澄碧没说话，又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酒杯，给另一个酒杯里倒酒，“国师可是不满着酒水不够醇香，国师尝尝我这杯。也当是我为老二的没能完成国师的令赔个不是，原本就是该我去，也是事情凑巧，没能为国师效力深感憾事啊！”

　　王澄碧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些湿，用手摸全是汗，低头后退几步一路走到后院。
　　后院里人也多，绕来绕去的还是回到前厅，刚才国师做过的主位已经没人了，王澄碧看着刚才老人坐过的位置愣愣出神，直到满堂的宾客都嚷着要看新娘子。

　　王澄碧不想再待下去，真的怕控住不住哭出来，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身后的厅里有人嬉笑地看着说道：“还没恭喜大哥喜结良缘。哦是应该祝大哥早生贵子啊。哎你们别拉我呀！一会我也带我的华容夫人过来啊，哈。”

　　听着声音是又被人拖走了，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王澄碧绕道后门，跟着送亲的队伍又出了门，一路回到客栈，伸手在怀里拿出刚刚在藩王府顺过出的山药糕，今天晚饭不用花钱了，整理一下自己的盘缠，应该足够在京城里买一栋小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