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间怀生》汤圆不放糖

3、第二章 初入王府

　　李怀郢下了马车，抬眼便看见醒目的“宸王府”三个大字。
　　小奇跃下马车，欢喜地冲入王府大声喧闹着：“世子回来了！世子回来了！”
　　李怀郢前脚还没迈进王府，后脚就见苏诺骑马而来，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世子，那个人，不见了...”
　　果然...才刚到大周，便迫不及待了吗？李怀郢联想起他腰间的图腾，若他是南诏的细作，他要做什么？
　　苏诺道：“可要调动禁卫军，全城抓捕？”
　　“不可。”李怀郢道：“人是我带回来的，此事不要惊动旁人，你与小奇各自去寻，务必将此人给我翻出来。”
　　小奇一听有任务，十分活络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上都可是小爷我的地盘，这人一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苏诺无语打击道：“做事之前能少吹牛吗？上都城这么大，怎么找？海底捞针？”
　　小奇被噎，不满道：“反正看谁先找到不就行咯。”说完，小奇便先离开，苏诺向李怀郢行了个礼，便带着人离开了。
　　眼瞧着就要黑天，李怀郢跨上马，疾驰而去了。
　　寻人的焦头烂额，被寻的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处庙宇，望着这庙宇的牌匾出了神，直到一和尚出声问道：“施主，可是来算命的？”
　　洛川回过神，恍如隔世，问道：“算什么？”
　　和尚道：“算命吧，很准的。”
　　“也好。”洛川随着小和尚进了庙里，小和尚带他来到佛前，给他求了一支签，落地一瞧，竟是下下签，再一摇，还是下下签，小和尚急了，让他再摇，洛川瞧着地上两只下下签：“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一昧靠着求来的运气，也是无用的...”
　　小和尚挠了挠头，这时，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走了出来：“圣人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施主若是不相信宿命，为何会因缘而至此庙？”
　　老和尚建起地上两支签，微微皱了皱眉：“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洛川道：“佛曰因果，可我从未存害人之心，却得恶果，如今百般痛苦，可有解？”
　　老和尚问道：“施主生辰八字为何？”
　　洛川相告，老和尚却大惊，向洛川道：“施主命格极好。”
　　洛川失笑，本也没太多寄托，他只是道谢后便要离开，不料老和尚追出佛堂，语重心长同他道：施主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他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洛川愣了愣：“承你吉言。”
　　洛川穿过喧闹的闹市，回到了驿站，天已经黑了，但热闹景象不减，驿站大厅里，李怀郢黑着脸等在此处，洛川见他，上前道：“世子竟这么闲吗？特意来看望我这个异国俘虏，真是宠辱若惊呢。”
　　李怀郢道：“你去哪了？”
　　洛川摇摇头道：“我虽是俘虏，但也是正儿八经投降归顺大周的，连出去买点东西的权利也没有吗？”
　　李怀郢皱眉，看着洛川点了点发上朴素的一根木簪：“可惜兜里掏不出一分铜钱，不仅东西没买成，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李怀郢：“苏诺给你煮了面。”
　　洛川：“我不吃葱花，不吃姜末，可他偏偏全放了，我虽是俘虏，可连这点选择权利都没有吗？”
　　李怀郢：“你说呢？”
　　洛川：...
　　“我要睡了，世子大人。”洛川打了个哈欠，正要上楼，李怀郢叫住他道：“你不是饿着，可要吃什么？”
　　洛川眼神一亮，继续道：“我没钱。”
　　李怀郢面也不抬：“欠着。”
　　洛川笑着，从木梯上下来：“我今日路过，看到一家菜馆，想着那里的菜品定然美味...”
　　二人来到一栋别具一格的樊楼，李怀郢挑了挑眉，进了门，店小二招呼着两人就坐，打量着这里的环境，李怀郢道：“你身无分文，倒是会挑，吃一顿，怕是要在我府上当牛做马三个月才能还清。”
　　洛川道：“既然是借，那自然要借票大的，大人俸禄如流水，还在乎这点小溪流吗？”
　　“牙尖嘴利。”
　　店小二很快就将菜品上齐，李怀郢看着洛川点的菜品，竟都是上都的菜式。
　　“樊楼有各地的厨子，你为何不点南诏菜品？”
　　洛川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吃着眼前的羊汤面：“入乡随俗。”洛川实在忍不住道：“大人，我吃东西不喜欢说话，您若是不吃，可以把钱留下，您爱去哪去哪。”
　　李怀郢竟难得耐心这样好，他瞧着眼前这碗羊汤面，最终还是动了筷。
　　二人离开了樊楼，李怀郢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樊楼外，苏诺正迎着二人，从马车里跳出一个小奇，笑嘻嘻地拍了拍苏诺道：“你看我就说他们在这。”小奇向二人招了招手：“大人！还有那谁，快！上马车！”
　　洛川闲庭信步走到小奇面前，颇为友善地说道：“我叫洛川。”
　　小奇也道：“大家都叫我小奇，咱俩看起来年岁差不多，你也可以叫我小奇，洛川，是哪个洛，哪个川？”
　　“北周与南诏之间有一条河，名为洛川，我的名字，也是洛川。”
　　李怀郢已经进了马车，冷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有什么话不能上了马车再说？”
　　小奇悄咪咪地趴在洛川耳边道：“我表哥就是这个性格，你多多忍耐...哎，苏诺你干嘛揪着我领子，你放开！”
　　苏诺两只手正与奋力反抗的小奇做斗争，抽空别回头，看着洛川道：“大人，还不上车？”他刻意将大人二字咬得很重，显然还以为今日洛川的突然消失而怀恨在心。
　　洛川摇了摇头，提起裙摆上了马车。
　　马车二人谁也没说话，待马车停下，李怀郢先一步出了马车，洛川掀起车帘，瞧见了“宸王府”三个大字。
　　“世子是不是搞错了，小民并不住在王府。”
　　李怀郢转过身，洛川此时已下了马车。
　　“你花了我这么多银子，是你自己说要给我做牛做马，择日不如撞日，不过本侯仁慈，当牛做马就不必了，从此刻起，你就贴身伺候本侯，直到还清债务。”
　　洛川气笑了，哪里来的不讲理的流氓。
　　一旁的苏诺和小奇面面相觑，两人也不知道李怀郢想的是什么，但想来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二人便都默不作声。
　　见到洛川这幅模样，李怀郢背过身勾起嘴角，心情颇佳。下一秒，洛川已经来到了他身旁，自然地搀扶起李怀郢。
　　李怀郢拉下脸：“你这是做什么？”
　　洛川笑着，睁着那柔情蜜意的双眸道：“不是世子说要我贴身伺候？从这一刻起，我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好世子。”
　　李怀郢眉间紧簇，不耐烦地抽回手臂，对上那双蜜意的眸子，冷笑道：“好啊，我倒是看看你伺候男人的功力到底有多好。”
　　话一出，他才察觉此话似乎有些许不对，但话已出口，岂有收回去的道理，果然见洛川眼眸一黯，他竟平白有些懊恼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但一想到眼前的人不是他，李怀郢宽慰自己到，一个赝品，还是一个在西岐王后宫里待过的，有什么可令人怜惜。
　　数种心情交叠，李怀郢心情烦闷，自顾自地进了王府。
　　回到卧房，外厅的书案上摆着一叠信件，没有署名。
　　李怀郢点了灯，打开信件，信件上只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地址。
　　“王贝怡，浣香楼。”
　　李怀郢点燃了信封，将燃起的信扔进了香炉离。他听见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见到洛川正在自己的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李怀郢眯了眯眼。
　　洛川道：“从世子将一叠纸扔进香炉里开始...世子不是说让我贴身伺候您吗，我问了小奇您的卧房，王府这么大，还险些迷路了。”
　　李怀郢松了口气：“我的卧房任何人都不准出入，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这次就算了，你走吧。”
　　洛川：“我这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也只有做些伺候人的活计了，我还等着还了世子的债务。”说着便要去铺床，李怀郢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抵在床架上，靠近洛川，他才发现他身上有一股及其好闻的味道，忍不住低头闻了闻，但这样的动作，反倒有一种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川道：“大人表面看着一表人才，原来喜欢霸王硬上弓。”
　　李怀郢恶狠狠地问道：“你背后的主子是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若你只是想利用本侯达到你的目的，那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李怀郢的脸，就像在抚摸一个深爱的人般眷恋而缠绵悱恻，洛川虽笑着，可眼里是深潭一般的难以捉摸。
　　“我若身后有人，岂会被困西岐宫中，再者，带我到北周的不是世子吗？世子大可不必这样防备着我，一个没有实权，只是一个闲散的公爵，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李怀郢冷笑道：“所以怪本侯如今没有实权，委屈你了？”
　　“委屈谈不上，世子也不必这样妄自菲薄。”
　　洛川推了推身前的人，发现若李怀郢不肯放过他，他也只是白费力气，洛川道：“大人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还是大人真想霸王硬上弓？”
　　李怀郢这才放过了他，见洛川正要走，李怀郢叫住他：“既然要给我铺床，铺完再走也不迟。”
　　洛川气极而笑：“大人不是说不让人进卧房？”
　　李怀郢负手：“可本世子也需有人伺候，正好服侍我那个婆子走了，你就补上，以后你就在侧房住下，一墙之隔，本侯叫你时也方便些。”
　　“李怀郢，你可真是个...”
　　“是个什么？”
　　“妙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