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故人当年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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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李怀郢带着个美男子去樊楼吃酒的消息不胫而走，越传越大，传到最后，变传成了定都侯当街与一男子亲吻，那男子长得堪比褒姒，又犹如再世妲己。
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目光朝他看过来，回望过去时又什么也没看到，李怀郢正思考着昨夜那信封上的名字，太子白珏凑到他身边来撞了撞他，小声道：“可是真的？”
李怀郢皱眉：“什么？”
太子挤眉弄眼道：“你还装，就是你最近干的那事。”
李怀郢心中“咯噔”一声，细想道：明明这样小心，还是被旁人发现自己调查的事情了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珏嗤笑道：“我是谁，这上都还有我不知道的？”他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的问道：“那大美人，能否给我瞧瞧？”
“什么？”
“就那美人，从西岐带回来那个，我都听说了，长得跟再世妲己似的，也让我开开眼界行不？”
“再世妲己？”这个比喻李怀郢一代入洛川的脸，的确挺贴，原来不是指他正在调查的事情，李怀郢松了口气。
“殿下身边美人无数，何必惦记这一个。”
一聊起美人，白珏起劲道：“美人在量不在数，你虽瞧着我府上美人多，但真正对我胃口的也没几个...总之我不管，我明日就去你府上相看去。”
听到这样的话，李怀郢觉得有些不舒服。
“洛川不是物品，相看什么？太子殿下一用词当妥帖些才是。”
白珏一愣，正要说话，却发现洛安帝的目光朝着他二人过来了，白珏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像老鼠见了猫一般畏畏缩缩。
下了朝，白珏便被洛安帝留下，临走时见到白珏愁苦的神情，李怀郢宽慰道：“好生多读点书吧，太子殿下。”
他走出殿外，正要登上回府的马车，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住他，李怀郢回眸，眸子一凛：“是你。”
来人身着一身紫色官府，此刻已摘下乌纱，身后又无人跟着，看来并非只是特意来打声招呼。
男人习惯性地笑道：“兄长为北周立下汗马功劳，如今是北周的大功臣呢，如今兄长重回朝堂，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弟也须与兄长熟络起来不是。”
“我没空。”李怀郢一句也不想与他多说，身后的人立即道：“你最近在做的事，我可都知道。”
半晌，李怀郢回过头，不屑地瞧着这男人：“你知道什么？”
男人勉强的笑意渐渐消失：“你在私自调查当年那个案子，那可是陛下的禁忌，连我都能得到消息，你觉得陛下会不会知道？”
李怀郢一步一步走近男人，危险又压抑的气息笼罩着男人：“李怀谷，你在威胁我？”
被叫做李怀谷的男人咬牙道：“我威胁你？你我一父同宗...”
“一父同宗...”李怀郢居高临下看着李怀谷：“你不过一妾室所生，碍着父亲的面子，我才容忍你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凭着你母亲所做所为，我能让你死一万次，你信吗？”
李怀谷咽了咽口水，脸上彻底没了那伪装的笑意，李怀郢继续道：“我虽不知你是如何打听到我在调查的事，但你若以为以此能威胁到我，那你真是太天真了，乖乖做你的官，别招惹我，我是不会动你的。”
说完，李怀郢上了马车，马夫一拉缰绳，李怀谷才缓过神来，退了两步给马车让路。望着马车离去，李怀谷攥紧拳头，羞辱，愤怒，憋屈纷纷涌入心头。
回到王府，李怀郢才发现王府今日格外热闹，瞧着众人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看热闹。
小奇先看到李怀郢，热情地招呼他过来，李怀郢一眼瞧见人群里的白衣洛川，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出挑得能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他。
李怀郢看着垂头丧气的苏诺，再瞧瞧正中靶心的箭，不解道：“你们在做什么？”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给李怀郢让出一条路来。
小奇热心地解释道：“今日苏诺硬要与洛川比试箭术，输的人刷一个月夜壶。”
李怀郢道：“谁赢了？”
小奇笑弯了腰，苏诺垂头丧气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唯独洛川气定神闲，小奇笑够了才说道：“这下好了，战场上披荆斩棘的大将军，要给我们刷一个月夜壶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怀郢倒有些意外，苏诺的能力一流，敢与旁人打赌是肯定是有绝对的自信，但没想到碰上一个硬茬，李怀郢拍了拍苏诺：“愿赌服输。”
苏诺气愤不已，偏偏小奇已经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苏诺怒道：“别笑了，当心背过气去。”
眼见小奇还在笑，苏诺便动起手来，小奇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苏诺搭着小奇的肩：“走，一起洗夜壶去。”
小奇不笑了：“凭啥，我...”
眼见着小奇被挟持走了，李怀郢捡起地上的弓，递给洛川。
“箭术不错。”
洛川正要接过弓：“哪里，只是平时瞎练罢了。”李怀郢将弓握得紧，洛川知道他是故意的，无奈道：“世子想做什么？”
李怀郢手握弓，从箭筒里拔出一支箭，瞄准靶心，手中的箭“嗖”一下整中靶心，将前一支箭一分为二。
赞叹喧哗声不息，李怀郢回头看着洛川，洛川这是浅浅笑了笑，李怀郢突然觉得没意思，自己这样的行为就像一只孔雀开屏似的。
他将弓顺手扔给一旁的管家，问洛川道：“想去找乐子吗？”
洛川道：“不想，谁知道世子又想了什么来折腾我。”
李怀郢道：“走吧，本侯带你去长长见识。”
管家牵来了两匹马，李怀郢翻身而上，拉住马儿的缰绳：“洛川，会骑马吗？”
洛川摸了摸马头，没理会他，拉住马绳一跃而上，李怀郢道：“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了。”李怀郢挥动马鞭，马儿便疾驰而去，他抽空回过头，见洛川依旧紧跟其后。
二人的马停在了一个华丽的浣香楼前，正要进去时，洛川顿住脚步，确认道：“世子说的乐子，就是这？”
李怀郢戏弄道：“男人嘛，找乐子不来这，还能去哪？洛川你若是不喜欢女子，这里倒是还有男倌。”
洛川冷笑道：“大人玩得可真花，我洁身自好，就不配世子了...”
李怀郢拦住洛川去路：“你是我的仆人，是不是应该随着我进去？”
洛川眼见推辞不掉，只好随着李怀郢进了浣香楼，这样气质非凡的恩客一年也来不了一个，如今一来就是两人，接客的姑娘纷纷围了上来，洛川闻着熏人的香味，有些头晕，很是不适，正不知如何拒绝，一人将他揽到怀中，接客的姑娘们见状纷纷扫兴，抱怨着既然是两口子来这样的风月场所做什么。
“两口子...”洛川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他推开李怀郢，见李怀郢似笑非笑，此时却不敢去看李怀郢的眼睛。
李怀郢招呼着老鸨走过来，开门见山道：“我要找一个叫王贝怡的人，叫她到厢房见我。”
老鸨一愣，配着笑脸道：“实不相瞒啊爷，贝怡已经被人包了，不接客的，您要是喜欢这一款的，我再给爷您找几个可行？”
李怀郢掏出一张银票，洛川只是瞄了一眼，也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老鸨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谄媚道：“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贝怡去。”
洛川讽道：“千金博一笑啊。”
李怀郢：“少阴阳怪气，你可要一同前去？”
洛川摇摇头：“我可没这个癖好。”
李怀郢：“那你出去等我。”
洛川皱眉，拉住李怀郢的衣袖：“我与你同去，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让你肯投掷千金见一面？”
半晌，老鸨携带着一个姿色普通的女子进了厢房，向着二人遥遥一笑：“贝怡带到了，我就先下去了。”
老鸨贴心地合上门。
这姑娘不仅长相普通，还有些微胖，扁平的脸上是精心化过的妆容，洛川斜着眼，瞅了瞅李怀郢，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王贝怡一直低着头，有些害怕地向二位行了礼，正要上前给李怀郢添茶，李怀郢冷道：“站在那里，不要过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是。”
“是。”
李怀郢道：“八年前，你曾在宫中代贵妃那里伺候过，对吗？”
闻言，洛川手中杯盏突然不稳，落到实处摔个稀碎，比起洛川，王贝怡只是愣了愣，像是早知道什么，摇了摇头：“奴家不曾进过宫。”
早料到她会否认，李怀郢道：“王贝怡，出身贫寒，父母早年身亡，卖身葬父后入苏州员外郎家做妾，后员外郎身故，腹中孩子也被员外郎大妻迫害而亡，于十五，入宫...”
“别说了！”王贝怡捂着耳朵，连忙下跪：“贵人，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你放过我吧...”
李怀郢道：“我问你，八年前，代贵妃是怎么死的？”
王贝怡左顾右盼，吐字含糊不清道：“代贵妃，突发恶疾，太医来救，没救成...”
“你说谎！”洛川拍案而起，王贝怡被这样的气势吓得花容失色，抬眼看清了洛川的长相，立刻吓得脸色苍白，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鬼...有鬼...来人啊！有鬼....”
王贝怡爬到门前拍着门，很快便被外面的老鸨打开，看着这样的王贝怡，老鸨不知所措地只好连连道歉，让人将失态的王贝怡带走。
洛川保持着愤怒失语的状态下，直到他渐渐缓过神，对上李怀郢一双深邃而探究的目光。
“你...”李怀郢欲言又止，洛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僵在原地。
“旁人都盖棺定论的案子，你为什么要瞎掺和...”
洛川红着眼：“若是让他知道，你会没命的，哪怕你是个侯爷...”
这世上，还没有人胆敢这样同他说话，但如今，他瞧着眼前人，与记忆中那个恣意潇洒，明朗俊逸的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单他不会这样疾言厉色，阴霾笼罩，但是那个人，明明已经魂断南诏...
福至心灵，李怀郢念出了那个人的名字，珍惜又缱绻。
“白芨...”
洛川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烫了一下，他退了几步，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但整个人落寞而黯淡。
李怀郢：“你为何...”白芨明明死在了那片战场上，是他亲手为他封的棺...
“你究竟是谁？”李怀郢攥住洛川胸前的衣领，逼着洛川同他对视：“说啊，你是谁！”
洛川笑了起来，似在自嘲。
“原来洛川对你来说，只是个影子对吗...”
李怀郢撒开洛川胸前的衣领，夺门而去，本想拦路的老鸨见他脸色阴沉，吓得不敢挡路，直到李怀郢出了浣香楼，跨上马匹扬长而去了，老鸨这才惊魂未定地跑去推开厢房的门。
那一身白衣的少年同样阴沉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老鸨赔笑道：“小公子，你们这是...”
老鸨被洛川的神情吓得花容失色，好似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个吃人吮血的妖怪。她连忙推出了厢房，将门带上，扇着自己的扇子飞也似的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故人当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