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似是故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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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覆盖的枝头，溅起鲜红的血液，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呼救，洛川砍下了中年男人的小腿。
洛川收了刀，歪着头瞧着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模样。
“歪了...”他浅浅地笑着，蹲下身，似是在打量下一刀的位置。
男人蓬头垢面，血污和泥混在黑中掺白的发丝，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已经看不出他原来的模样。
男人挣扎地趴在洛川脚边，含糊不清地口中，洛川听到了求饶的声音。
他瞧着男人眼泪鼻涕混合着血糊在整张脸上，嫌恶地用刀挑起男人的下巴。
“陛下，您不是说想纳我入后宫，现在可还想？”这样蛊惑的声音配上这样惊艳绝伦的脸，在这般绝望的情况下，却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绝望地祈求道：“放过我...”
听到这句话，洛川讽刺地笑道：“放过你？我妹妹希乐求你放过她时，你可有动过恻隐之心？”
男人抬头，茫然地看着洛川。
洛川讽刺道：“你一生害人无数，怕是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
“你去地狱同她陪葬吧...”
手起刀落，男人的头颅滚到雪地上，却瞪着眼死死地盯着他。
本该闭眼的头颅，却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充血的眼里是嘲弄的意味：“杀了我，就能摆脱你可悲的命运吗...”
这话如雷贯耳，洛川看到手中的刀变成了那颗流血不断的头颅，他想要甩开，那头颅却似粘在了他的手上似的，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人头，而那被砍下头颅的尸身就立于他面前。
“去死！去死吧！全部都去死吧！”他发了疯一般对着眼前的人一通乱砍，直到眼前的身体变得血肉模糊，他回过头，却看到了自己。
“不！”
洛川猛地睁开眼，瞳孔急剧收缩，他看清了眼前无限放大的脸。
洛川起身推开眼前的男人，波涛汹涌的记忆统统在这一刻涌入脑海，意识清明起来：“是你。”
李怀郢眸中似有异动，洛川打量着眼前的人，能拥有这样一副皮囊，真是做梦也梦不来的，他被人称赞惯了，眼光也格外得高，瞧着眼前人，洛川也不得不心中暗叹这幅皮囊可真会长。
“大周的人？”洛川道：“大周对待俘虏的方式可是别出一格...”洛川掩了掩敞开的衬衣，遮上了腹间一块露出头的黑紫色枫木图腾，讥讽道：“我对男人可没什么兴趣。”
“我家世子对你才没兴趣，倒是你，自己梦中到处乱抓东西，还将我们世子扑倒在榻上...”
“世子？大周世子怕不下六个，可有远近闻名的地我就只知道一个，叫李怀郢，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惊才绝艳。”
李怀郢一个眼神过去，苏诺悻悻闭了嘴。
这房里突然出现第三个声音着实吓了洛川一跳，他才发现，原来这房中不止他二人。
方才说话的正是苏诺，一旁还有低着头玩着手，守候的小奇。
李怀郢同小奇道：“你去外面等我。”
小奇看了看苏诺：“那他呢？”
苏诺道：“你老是缠着我做什么，殿下让你去你就去。”
小奇抿了抿嘴，出门去了。
洛川回过头，问道：“这里是？”
“上都。”李怀郢言简意赅，看了一眼苏诺道：“照顾好这位公子。”他起身便离开了。
洛川看着他离开房门，他瞧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大抵猜出这里不是王府而是上都城里的驿站，他松了一口气，这才问苏诺道：“大周皇城，上都？”
苏诺道：“自然。”
洛川垂眸，半晌道：“我饿了，让人给我煮碗面吧。”
苏诺合上房门，嘀咕道：“这人真奇怪，自己如今成为俘虏却似乎一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李怀郢登上进宫的马车渐渐远去了，这才回到驿站，让人做了一碗汤面端上阁楼去。
洛川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倚着栏杆懒懒地晒着太阳，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色，明明是第一次入上都，却似乎是在外漂泊已久的人，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那种感觉叫做，珍重。
如若不是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于战火之下，苏诺也有些恍惚。
他摇了摇头，想将这样的想法甩出脑子。
“面煮好了，吃吧。”苏诺道。
洛川淡淡的瞥了一眼托盘上的汤面，道：“突然没胃口了，撤了吧。”
苏诺：“...”他强忍着怒火道：“是你要吃，我才叫人做的，如今做好了你却一句没胃口就打发我了？你一届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去挑三拣四？”
“阶下囚？”洛川缓缓将这三个字念得轻声细语却似乎字字尖刀，苏诺竟被这样的目光瞧得一阵心悸，仿佛眼前人不是那瘦弱的少年，而是一只会嗜血的妖物。
他心烦意乱：“你爱吃不吃。”他踹门而出，本以为这个世界上最难伺候的人是李怀郢，但没有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来了个更难伺候的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洛川望着已经远去看不清的马车，若有所思。
进了皇宫，洛安帝还在与朝臣商议国事，李怀郢便候在门前，从殿内就传来洛安帝的怒斥声，李怀郢面不改色，半晌后，文官纷纷走了出来，面容愁苦，同李怀郢点头示意。
白璟的贴身太监陈楚帆走了出来，捏着尖细的嗓音道：“世子，陛下宣您觐见。”
李怀郢点头：“有劳公公。”
见到李怀郢身后还跟着小奇，陈楚帆忙拦住小奇道：“小主子，您可不能进去，陛下传召的是这位爷。”
小奇抿了抿嘴，似乎很是不解，但却还是妥协退了两步：“那我不进去行了吧，去给我寻个凳子来，累死了。”
陈楚帆连连弯腰致意，让小太监给这位得罪不起的小爷寻了一张凳子来。
陈楚帆堆砌着满脸笑意，谄媚地迎送李怀郢入殿。
“世子可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奴才还要靠着世子在陛下门前多多美言几句，世子何须客气。”
他入了殿，见白璟背对着他，李怀郢上前正要行礼，白璟却道：“不必行礼了，坐吧。”
洛安帝回过身，道：“此番西进，你做得很好，赏赐已经派人送到你府上，除此之外，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李怀郢道：“臣常年不在王府，父亲也在郢州，那些赏赐堆积着，陛下不妨将赏赐作为赈灾物资，捐给需要的人。”
不等李怀郢说完，洛安帝打断道：“赏赐给你的你受着就是。”说道：“西岐的事情是解决了，如今举国安宁，你身为世子，本就不该常年待在军中，成什么样子，朕决意晋升你为定都侯，你好生歇一段时间，军中的事，便交由旁人去处理吧。”
李怀郢正迟疑，洛安帝又道：“朕知你心气高，瞧不上一个闲职，但你如今也不小了，常年征战在外也不成个家，如今天下暂时太平，朕想让你留在京中，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李怀郢面不改色，心中却是清明的，父亲常年在郢州，他也是长到了八岁才随母亲来到上都，自此后留在上都而不能回郢州，说得好听是受到皇帝封赏，说得不好听就是洛安帝用来限制他父亲的一把枷锁。
母亲逝世前，父亲因为远在郢州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而抱憾终身，对于李怀郢来说，上都就是个铜墙铁壁的牢笼，如今洛安帝想要给他封一个闲散的爵位将他彻底锁在这个难以喘息的地方。
洛安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怎么？不愿意？”
李怀郢忍着心中的作呕，谢恩：“臣，叩谢陛下。”
洛安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朕听说，你从西岐带回来了一个人？”
李怀郢神色一凛，并未答话，洛安帝道：“瞧你紧张地，是个姑娘？”
洛安帝笑了起来：“给你指亲你不要，倒是自己带了回来，行了，你若是有意，朕也可做个顺水人情，只要那姑娘家世清白也未尝不可。”
李怀郢不愿再多说，告别洛安帝。
洛安帝叫住李怀郢，思考片刻又道：“无事，你下去吧。”
李怀郢向洛安帝行了礼，正预备出宫时，正好遇到了火急火燎赶来的大周太子白珏，白珏一见李怀郢便热络亲切地勾搭上他的肩，热情道：“子稷啊子稷，如今要见一面你这大红人可真是太难了，你好不容易回趟京，走，今夜带你去吃个花酒去。”
李怀郢避开白珏的勾肩，道：“太子殿下应当以大事为重，整日吃喝玩乐若是被陛下知晓，怕是又要挨训。”
白珏一愣：“你如今怎么了？怎么还生份了？”
李怀郢道：“改日吧。”他看了一眼小奇，小奇心领神会，拦下了白珏。
一见是小奇，白珏笑道：“小奇啊，又长高了。”
小奇没搭理太子，继续同白珏道：“太子殿下不知，如今表哥被封了侯爷，府中事情实在太多忙不过来，还望太子见谅才是。”
李怀郢回头：“在外面叫我大人。”
小奇立刻回应道：“是！大人！”
听到李怀郢被封了一个闲职，白珏一喜，同李怀郢道：“如此岂不更好？你封了侯爷，这可是个最好最好的闲差了，你我又可像幼时一般在上都城恣意洒脱了。”
李怀郢脚步一顿，掀开帘子进了马车。
要说这太子，脑子里没有几根筋，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在洛安帝六个儿子中才能及其平平无奇，却是投胎投得好，进了先皇后的肚子，皇帝念及原配妻子，明知这个儿子资质平平却力排众议立他为太子，连太子师都感叹他资质平庸，好在这个草包太子是个有事不会往心里去的这么一个人，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倒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马车缓缓驶去，白珏看着离开的马车，笑道：“子稷封了侯爷，以后又能天天寻他去喝花酒骑马了。”
身后的小厮忍不住说道：“太子殿下，奴才觉得侯爷似乎不愿与您有太多瓜葛...”
闻言，白珏回过身就给了这小厮一耳光，怒斥道：“本太子与侯爷岂是你一个贱奴可以议论的？自己掌嘴去！”
他回过头，看着李怀郢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我和子稷，是最好最好的朋友，现在，也许是一时生份了，但很快我们就会像从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似是故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