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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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秋风似水，微凉、舒爽，平日里只需套个卫衣便能满足气温变化需求，但眼下商场冷气开得足，混上浓郁香水味，颜翩而额头处一片沉凉。
吴晓薇还在孜孜不倦地挑衣服，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颜姐，你看这个怎么样，还有我刚才试的那个？”
吴晓薇标准甜妹脸，身形虽不算高挑，可在女生里也中等偏上，虽然她的眼光……嗯比较华丽，但穿在身上应该效果不错。
颜翩而打起精神，从倚靠的衣架上离开，仔细打量一番，“不错，挺适合你的，但这个需要搭配一个帽子，不然不好看。”
“好吧，”其实吴晓薇也知道这件不太适合自己，但女孩子见了美丽的衣服总忍不住要试，她将衣服挂回去，转头发现颜翩而的唇色苍白。
她凑过去，“颜姐，你不舒服吗？”
“有点，”颜翩而点头，勉强扬起笑，“最近睡得晚。”
岂止是晚睡，颜翩而不放心兔子，即使放在恒温箱里，一晚上都要过去看好几次，白天忙着画画，晚上忙着照顾兔子，当然精神头不太好。
四处打量一番，吴晓薇没有发现凳子，过去扶颜翩而，“那颜姐你出去坐坐，外面有椅子。”
连走带逛一上午，颜翩而确实有些撑不住，借着吴晓薇的力往外走，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吴晓薇身在外头心在里头，眼睛不住往里瞅，颜翩而见状，劝她，“你自己逛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眼睛“蹭”地发亮，吴晓薇原地纠结片刻，还是抵不住衣服诱惑，她点点头，“颜姐你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好，”颜翩而应下，看她进去，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长椅上，视线向别的地方瞟。
商场里挂着兴奋神色的学生很多，女生三五成群，男生更是集体出动。看着，颜翩而想起吴晓薇告诉她今天是万圣节，晚上会有庆祝活动。
A大校区面积大，类似于外头的大型商场这里有两座。今天是工作日，估计学生们没时间出去，只能到商场里购物。
笑闹声穿透空气，穿着各色衣服的男孩女孩儿游鱼一样游进走廊。人群中，一抹挺拔的黑色身影格外显眼。
视线像细线拉紧，颜翩而脑袋不动了，直直盯过去。
老干部华棠棣依旧一本正经，即使四周气氛欢快地快要放鞭炮，她依旧唇角抿直，眉头微皱。
旁边似乎是她舍友，颜翩而掰手指数了数，正好三个，她们拥着华棠棣往里走，径直拐进一个小店。
歪头，颜翩而从长椅起身，瞄了一眼小店名字—“恐怖之屋”。扬扬眉头，颜翩而搓住手指，难不成华棠棣晚上也要过去？
按捺住想要跟进去的心思，颜翩而继续盯守，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果然看到华棠棣从里面出来，后面还跟了一个室友。
时机到了，颜翩而顺势起身，装作游逛的样子，向与她们相反的方向走。
“华华，你试一试嘛，”魏云一个女汉子生生被华棠棣急出了嗲腔，她手里提着一个无脸男面具，在华棠棣屁股后面穷追不舍。
“你穿上去一定很好看，到时候艳惊四座。”魏云小嘴依旧“叭叭”地，能将死的说成活的，眼前却忽然擦过一个人影。
“唔，”柔软触感擦过下颌，温腻、熟悉，玫瑰香和奶香一齐钻到鼻腔里，继而在额心化开。来人速度不快，身体也柔软，华棠棣下意识伸手接住。
旁边的魏云一脸懵，看着华棠棣将人护在怀里，等到她们两个分开，都没有反应过来。
“阿棠，是你啊。”偷偷在她颈侧吸口气，颜翩而从华棠棣怀里爬起来，将散落的碎发塞到耳后，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
“嗯，”发红的唇瓣上挺立的唇珠鲜红欲滴，像等人采撷的果实。消失的触感再次复现，下颌处发烫。华棠棣微握紧拳头，忍住去摸的冲动，点头，“过来逛逛，没撞到你吧？”
魏云虽然不追剧，可平时也听张琪普及了不少狗血偶像剧。她心里暧昧雷达“哒哒”作响，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立刻说：“华华，我想起来手里面具还没付账，先走了。”
没等华棠棣点头，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今天走廊上的人格外多，来来往往地像被挤在同一个网里的鱼。
与陌生人肢体接触的不适让华棠棣眉头皱起，听到颜翩而说过去坐坐，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寻了一处离人群远的墙角，四周安静，颜翩而忍不住将视线投到身侧。华棠棣皮肤薄，每次一熬夜就能在脸上看出来，加上她没化妆，眼底的青紫浅浅卧在卧蚕上。
颜翩而想伸手去摸，刚一挨近却被华棠棣侧脸躲过去了，她不气恼，收回手，眼底仍然亮亮的，“今晚你也去聚会吗？”
自从上次给颜翩而过完生日，两人之间像凭空多了一缕联系，奇怪又亲近。华棠棣有些不自然，稍稍向外挪了挪身子，“最近很忙，大概率没空。”
察觉到华棠棣的疏远，颜翩而也坐正身子，声音传过来有些发幽，“那会有小概率事件发生吗？”
其实颜翩而想说如果她去，华棠棣会去吗，可话头绕了一圈还是没说出口。
“会有，”华棠棣终于偏头看她，眼底深邃如寒星，“但需要数量的累积。”
颜翩而盯住她的眼睛，尽量掩盖住失望，“好。”
两人话还没说两句，华棠棣电话响了，看到来电，她眉头一皱，拿着手机走远了些。
一直走到楼梯口，华棠棣捏紧手机，却不开口。
“阿棠，我和你妈又没钱了，赶紧给我们汇点过来！”
语气压低，华棠棣声音发冷，像淬层冰，“上星期不是刚寄过去？”
“不到一千块钱有什么好花，出去一趟就没喽，你弟弟的生活费不是也要钱？”
如果不提华棠棋，她的火还能压一压，华棠棋的钱明明就是从她这里扣的。华棠棣气到嗓子发疼，也不说话，直接将手机挂断了。末了，还加了黑名单。
华文涛别的本事没有，换电话卡的能耐不小，华棠棣一个接一个的拉黑，他换着花样的打。
从楼梯间回来，华棠棣脸色明显不悦，正巧吴晓薇挑好了衣服出来，华棠棣简单打了招呼，就转身离去。
晚上的聚会盛大又隆重，即使华棠棣不玩手机，也在好几个地方看到了活动推送。眼下刚过七点，外面有了各种声响，影子被路灯映照在窗帘上，扰人心神。
将手中的笔放下，华棠棣走过去，本打算将窗帘拉紧，手下却顿了顿，将窗帘掀开了一条小缝。
穿着不同衣服带着面具的人在外面游荡，华棠棣看了一会儿，将帘子放下。
舍友等不及她，早早出去了，宿舍现下只她一个人。魏云给她买的披风和面具放在衣架下的箱子上，孤孤零零。
低沉的欧美音乐不时传进来，华棠棣顿了顿，还是拿起了面具和衣服。
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或新奇或诡异，但无一例外脸上都被覆盖住了。有的脸上带了严实的面具，有的画了恐怖片中的妆容，颜翩而一出宿舍门，就被游荡的人们吓了一跳。她低头看看身上的魔女斗篷和脸上带着的半个面罩，觉得她有些落伍了。
“颜姐，那边人多，我们过去看看，”不远处汇集了一撮人，似乎很热闹，吴晓薇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好，”颜翩而边跟着吴晓薇往前走边左右张望，四周黑压压的人头，不少接收到颜翩而的目光仗着面具的遮盖向她眨眼，被油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颜翩而收回目光，“你师姐说过来吗？”
喧嚣的音乐让吴晓薇有些上头，模糊地听了一耳朵，转头向她摆摆手，“师姐？不过来！”
离得近了，颜翩而才看到原来是有一组乐队在弹唱，为首的吉他手长相俊俏，不少女生在下面为他呐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震得颜翩而耳膜发疼，她扭头寻找吴晓薇，才发现她早已顺着人群游到了另一端，在那里又蹦又跳。
算了，颜翩而无奈摇摇头，从人群里退出来，坐到一旁的长椅上。颜翩而没看到的是，她身形动的时候，不远处的一个无脸男也跟着移动。
颜翩而身形窈窕，一头长发及到腰部，即使带着半块面具，也掩盖不住美女的气场。况且露出的下半张脸精致又漂亮，早就吸引住其他人的注意力。
“去，你不是说你最配吗，快去！”几个男生在一旁窃窃私语，颜翩而听了一耳朵却权当没听见，双手抵在身侧，略偏的下颌线条清冷。
似乎被颜翩而的气场吓到，那男生吞口唾沫，下意识后退一步，不过碍于面子，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走到颜翩而身前。
他穿的是《暮光之城》中男主的衣服，一眼看上去还挺高大。人靠衣装，他正了正胸前领带，绅士地朝着颜翩而弯腰，伸手，“亲爱的公主殿下，可否赏光跳支舞。”
仗着面具的遮挡，颜翩而有些肆无忌惮，她抬头瞧了一眼，一本正经评价道：“我是魔女，不是公主。”
似乎没想到颜翩而这个操作，男生和他的兄弟一愣。他们身后的无脸男面具动了动，里面似乎也透出笑意。
“那魔女殿下，能跳支舞吗？”男生看起来依旧不想放弃。
“不想。”颜翩而懒得装了，直接说道。
学校里的学生和社会上的人不同，他们被拒绝大多直接走掉，而不是死缠烂打。
颜翩而松口气，劲爆的歌曲响起，台上的主唱兼职当起了DJ，一边调着歌曲一边用话筒大声说，“跟着歌曲跳起来，还有没有参与进来的吗？”
周边的光灯开始扫射，颜翩而看着它有限的面积，暗自勾起唇角，幸好她坐得远。
歌声响起，众人随着光影里起舞，突然灯光一抖，缩小的光圈对准颜翩而所在长椅。颜翩而表情一凝，唇角笑意僵在脸上。
“有一位朋友没有舞伴，有为公主服务的骑士吗？”光影下的颜翩而脖颈纤长，下颌如玉塑，短暂的沉默过后，很快人群中就爆发了一阵阵附和，“我！我……”
甚至已经有一拨人放弃自己现在的舞伴向这边挤，人群晃动，颜翩而见状立即起身，打算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斗篷随着她的起身在空中画了一个旋，一只白皙的手臂穿透黑色斗篷，抓住颜翩而胳膊。下意识挣脱，奇怪声音落在她耳边，“旁边都是人，你出不去。”
正常声音经过变音器的处理会变得尖锐且刺耳，颜翩而皱眉，却被平稳声线说服。她抬头看了一眼拥过来的人群，止住挣扎的动作。
颜翩而收回踏出的脚步，转过身。照在她身上的光圈随着动作撤离，原本就无人问津的小角落更是一片黑暗，只能透过不时照过来的灯光看到无脸男衰衰的表情。
撇撇嘴，颜翩而原本就不喜欢动画片中的这个角色，现在看到更不喜欢了。她将握住她胳膊的手甩掉，拉开距离。
刚才拥挤的人流没有远离，而是在周围团着，颜翩而这里成为新的风暴中心。外面几层的人，况且歌曲还在放，人群不停扭动，很难出去。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无脸男瞅她一眼，“等歌曲停了再走。”
颜翩而心下后悔，早知道就不来这个聚会，在宾馆陪她的兔子不知多快活。一走神，她身子瞬间被身后的人一挤，整个人向前扑了几步，离无脸男的面具只有几步之遥。
倏然凑近，面具更加可怖，颜翩而收回视线，一阵熟悉的香味却从斗篷下钻出，萦绕在鼻尖。她心念微动，仰头去看那张面具，面具果然向右偏了两寸。
心头喜悦，颜翩而的排斥尽数消散，向前走了一步，故意问她，“你是男的女的？”
视线定格在颜翩而面具上，她本来的长相是清纯偏安静，戴上面具之后，却让人移不开眼。华棠棣偏头，“男的。”
眯眯眼，颜翩而装作不经心，抬头道，“团团？”
眼前的人果然抬头，颜翩而眼里的笑化开，身子倾过去，隔着衣服捏她的左手手腕。
指腹下的电子手表在她的动作下闪出绿光，颜翩而更加确信，整个人完全贴上去，捏住斗篷衣领，唤她，“团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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