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一朝》一叶孤舟2

12、第12章

　　华棠棣很快转身离去，但她的话却像在颜翩而脑海开启循环播放特效，一遍遍滑过心头。

　　踮起略带虚浮的脚步，颜翩而快速跟上华棠棣，在她身后偏右侧停下，小声却快速地说道：“现在报警么？”

　　“打过电话了，”微偏头，华棠棣回完颜翩而的话后，侧身走出走廊。

　　紧跟在华棠棣身后，对于即将发生的甚至可能涉及到人身危害的情况，颜翩而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兴奋。

　　她撸撸袖子，“需要打的时候叫我就行。”
　　瞄了她细瘦的手腕一眼，华棠棣没有说话。

　　“大哥，这药不会死人吧？”跟在男人身后的小弟不放心，伸头出来看。

　　“死什么人，跟安眠药一样，”将东西收好，男人一脸不屑，“等这么多天，好不容易遇到两个美妞，想放过去？”

　　想到两个人一冷一热，小弟搓搓手，笑得猥琐，“我要泼辣的那个。”

　　听到这句话，颜翩而脸立刻就黑了。
　　泼你妹！

　　“美女，我们哥俩不难为你，喝了这杯酒，我们就走。”晃晃酒杯，男人朝华棠棣递过去。

　　一脸冷漠地看着酒杯越来越近，华棠棣接也没接。
　　男人眉心褶皱变深，嘴角扯开。是要进攻的讯号，华棠棣眼睛一眯，快速向后说句“退后，”随即身形一闪，整个人迎上去。

　　谁都没看清的时候，男人手腕被华棠棣麻花一样拧在身后，接着就是利落的过肩摔。

　　小弟也被华棠棣一脚踢中膝盖，整个跪倒在地，一旁的颜翩而顺势溜出来，拿了卡座上的靠背压在他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分多钟，很快传来开门声，颜翩而抬头去看。
　　几个警察从外面进来，见到两人压住两个强壮男子，愣了一会儿，将人全都带走。

　　一番折腾之后，好在警察经验丰富，两个男人又是惯犯，简单做了笔录后，很快华棠棣和颜翩而就出了派出所大门。

　　派出所离A大北门比较近，两人出来已经近九点，不谋而合地绕了小路。

　　街道灯光星星点点，配上最近大热歌曲，多了几分节假气息。
　　颜翩而和华棠棣并排走，两人颜值亮眼，不时有人回头看，华棠棣有时会瞪他们一眼，颜翩而毫不在意。

　　“你会武术啊，”和人打架以及进警察局的兴奋还未从颜翩而体内完全褪去，她像只小鸟一样，不停对着华棠棣叽叽喳喳。
　　华棠棣有时会应她，有时不说话，颜翩而已经适应了华棠棣的状态，知道她有在听，也没有停下。

　　说完一大堆之后，她摸着下巴有些回味无穷，“刚才打人的时候好帅！”

　　不可否认，这种近乎原始的搏斗方式让华棠棣获得一种快感，之前的苦闷仿佛瞬间如水珠蒸发。
　　但新的烦恼接踵而来，华棠棣限于思考之中，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颜翩而的问题，淡淡“嗯”了一声。

　　察觉到华棠棣情绪不高，颜翩而静了一会儿，直到看到近在眼前的校门，才偏头问她，“华同学，你之后几天会在学校吗？”

　　颜翩而的背景声消失有些不习惯，华棠棣转头去看，正碰上颜翩而问询的眼神。
　　长睫轻眨，华棠棣将视线移开，落到不远处的矮树上，“应该。”

　　即使是一起进过警察局的交情，颜翩而也没敢说要去找华棠棣。
　　不过偷偷去应该可以吧，被抓到就说恰巧碰上。

　　在心里打了一手好算盘，颜翩而算天算地，但没算到学校布置的假期作业。
　　万万没想到都逃到A大，作业还这么多，颜翩而看得头大。还好之前去平县的素材还在，大体借鉴几分，再加上认真修改，作业总归是按期交上。

　　西时与图书馆一南一北，颜翩而之前问过吴晓薇，她说华棠棣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想找她的时候去逮人总没错的。

　　随便在桌上扒拉两本书塞进背包，颜翩而又顺了一瓶西时的矿泉水，将导航开到最大声，匆匆忙忙跟着语音往楼下跑。

　　眼看接近图书馆，小道旁粉红色花朵盈盈开满树，颜翩而掠过的时候一惊。
　　本着对美的最直接体验，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别动！”一道年轻声音从对面传来，颜翩而懵懂抬头，琥珀色眼眸落入不远处相机里，也径直落入华棠棣眼睛里。

　　华棠棣今天来得不巧，图书馆外一群考研学生正围做一团交流，见到她见到救星似地，纷纷聚拢过来。
　　尽管问的问题简单，但每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华棠棣挨个解释，也耗费不少时间。

　　她个子高，身材又挺拔，在众人中间依然能看到外头，抬头松口气的时候向远处一瞥，颜翩而就进入她的视线之中。

　　漂亮的眼睛睁大，隔着一段距离华棠棣也能感觉到她的无辜。
　　神情一顿，华棠棣视线又滑到颜翩而对面男生的身上。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华棠棣向来吝惜花费精力，对于纪纶几乎没有印象。旁边的学弟学妹拉她一下，华棠棣下意识偏头。

　　被看到的学妹耳朵通红，但还是忍住羞涩，怯怯道：“学姐能不能去图书馆里开个讲座，那样好解释一些。”

　　她此言一出，立即得到其他人的附和，

　　“就是，我有不少专业名词想要问一问华学姐呢！”

　　“里面还凉快！”

　　“……”

　　略微思考一番，华棠棣点点头，向远处瞟过一眼，率先踏上台阶，后面跟着呼啦啦一群人。

　　同样注意到了闹哄哄的声音，颜翩而也发现华棠棣身影，她心中一喜，刚想拔脚过去找人，胳膊就被纪纶拽住。

　　看到人越走越远，颜翩而转头看着身后的人，有些不开心，“谁？！”

　　“你不记得我？”纪纶看起来有些失望，蓝绿色的眼睛黯淡几分，他松开拉住颜翩而的手，将相机挂到脖子上，“我是纪纶！”

　　刚才没看清正脸，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他的脸，颜翩而记忆清晰不少，她对着纪纶点点头，“是你啊。”

　　好像瞬间开心不少，纪纶从兜里掏出手机，露出八颗整齐又洁白的牙齿，“上次说加微信的。”

　　是吗，她什么时候说过？
　　一方面想快点去找华棠棣，一方面想把照片要回来，颜翩而看着递过来的微信码，还是扫上了。

　　“对了，我已经搬到这边来了，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似乎纪纶对于她混血的身份有天然的亲近感，将手机收起来，又开始发出邀约。

　　经常见面不必吧，她本来就够惹人注目，和他在一起，不是更引人注目？
　　踮踮脚尖，人已经完全看不见了，颜翩而对纪纶摆摆手，“我要去找朋友，先走了。”

　　说完，颜翩而拔腿就跑，边跑边松口气，谁知还没开心两秒，旁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纪纶带着笑，“我也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当场裂开，看着过分热情的纪纶，颜翩而有些笑不出来。

　　坐在小会议室里的主席台上，话筒正对华棠棣嘴巴。将设备调试好，她微低头，轻轻“喂”了一声。之前在学生会，华棠棣负责过现场记录，知道怎么调话筒。

　　一般用话筒说话，原本的声音都会失真。
　　但华棠棣的声音一出来，像玉珠被投清潭，深水漫过鹅卵石，台下寂静一瞬，突然爆发出热烈掌声。

　　原本在各个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颜翩而，立即被掌声吸引，一眼看到主席台上的华棠棣之后，猫腰从后门偷偷溜进来坐在后排。
　　掌声仍在继续，颜翩而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鼓起巴掌。

　　放下手之后，颜翩而借着前头人的掩饰，偷偷抬头去瞧华棠棣。
　　她一如既往坐得端正，没有因为人多而刻意摆架子，也没有因为过多的注视而紧张，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盯着看了几分钟，颜翩而耳朵里才能听见华棠棣的发言。她疑惑转头，难道所有人都在认真听讲？
　　前头几个同学还能勉强算作专注，后面的开始开小差，拿手机拍的不在少数。

　　挑挑眉头，颜翩而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华棠棣逻辑清楚，说话重点鲜明，几句话就对近几年的考研情况做了分析，接着又说了考察难度和重点。

　　已经有不少听进去了，颜翩而听到“唰唰”记笔记的声音。
　　台下有同学举手提问，华棠棣的反应很快，几乎略微思索就给出答案，而且条清缕析，听得同学连连点头。

　　赞叹声成片响起，颜翩而胸腔里泛出喜悦，听得昂起脑袋，比听到夸自己还高兴。
　　不过，颜翩而微微蹙起眉头，她怎么记得，华棠棣是保研的呢？

　　有个同学反应过来，站起来问华棠棣，“学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以第一的名次保研的吧？”

　　一片寂静，颜翩而抿紧唇，紧张地看向台上的人，连纪纶拉她都没发觉。

　　眼帘微抬，华棠棣将桌上纸屑不紧不慢拂掉，扫进兜里，才抬眼看向提问的同学，声音沉稳，“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若是没有准备，那无异于迎接失败。”

　　又是一阵激烈掌声，颜翩而跟着拍手，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人的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接下来的问题依旧是一大堆专业名词，颜翩而听得额角发胀，干脆在桌上用胳膊支着脑袋，歪头看华棠棣。

　　好看的人做什么都好看，尤其是华棠棣这样哪里都精致到极点，更是赏心悦目。
　　颜翩而眯起眸子，突然觉得华棠棣就是最好的模特。她细细打量着，打算到时候给华棠棣画一幅画。

　　旁边轻微声音打断颜翩而思路，转头一看，纪纶拿起相机在拍，这次不止拍她，还拍了华棠棣。

　　颜翩而有些生气，她靠过去，拍拍纪纶的手，“你干什么？”

　　纪纶头也不抬，“拍照，”
　　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他对着颜翩而笑，“放心，不会乱用的，最多投投稿。”

　　看到颜翩而半信半疑的眼神，纪纶只好抬起手，“中国说发誓，我用上帝发誓，绝对不乱用的可以吧？”

　　“照片拿过来我看看，”颜翩而接过相机，仔细检查一遍，确实都是非常正常的照片，其中有几张甚至构图跟不错。

　　看到颜翩而面露赞同，纪纶有些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过一阵子有摄影大赛，说不定可以得奖。”

　　坐在主席台的位子，几乎下面同学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华棠棣盯着再度凑到一起的两个人，嘴上回答着同学的问题，眼神却多停留了一会儿。

　　“学姐，听说德国的慕尼黑大学很好，学姐之前没有考虑吗？”

　　这个问题将华棠棣拉回现实，她眼神中滑过几丝异样情绪，最终阖阖眼帘，抬眼又恢复平静，“我对古典哲学没有兴趣。”

　　“这样啊， ”台下同学点点头，坐下了。

　　“我还有事情，同学们下次再见。”瞥一眼时间，华棠棣从主席台上起身，顺便将话筒关了。
　　台下的同学虽然恋恋不舍，但还是自觉让出一条道让华棠棣离开。

　　才刚十点，还有时间做别的事情，从会议室里出来，华棠棣从后面绕过去，突然感觉有人抓住她的手。她回头，颜翩而的手又迅速放下，她指指前面，“你要留在这吗？”

　　华棠棣点点头，却又听到纪纶在说些什么，直接一个人去了四楼。

　　“你别管我，”被纪纶拽着，颜翩而急了，“做你自己的事不好吗，我还有事。”

　　“她真是你朋友吗？”纪纶指指华棠棣背影，目光有些疑惑。

　　“要你管，”颜翩而真的有些生气了，“蹬蹬”跑上去。纪纶也想跟着上去，但迫于颜翩而的眼神威慑，只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耸耸肩。

作者有话说

　　小华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