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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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酒吧柔和明亮的灯光打在颜翩而肩上，将她的发梢添上点点微芒，颜翩而也没能明白：
她到底是怎么同意和华棠棣一起喝酒的？
只记得当时华棠棣神情慵懒，淡淡地问她要不要一起喝酒，看着她的脸，颜翩而迷迷糊糊就下了决定。
眼风扫过去，华棠棣今天跟以往略有不同。
总是挺直的脊背有微微放松迹象，眉目带些散漫，像紧绷的小松树，被细雨裹挟，枝叶间平添风情。
答案不言自明，颜翩而恨铁不成钢地捂住脸，
女人你这该死的美貌。
初来酒吧，华棠棣将四周扫过一遍，倒没有她想象中的吵闹。
灯光明黄却不至于刺眼，座位是两两卡座，要不就是围在一起的沙发。卡座之间的距离不小，而且上面有竹帘，如不想看到其他人可以选择拉下。
是个适合休憩的地方，华棠棣想。
靠近墙角的一处没人，华棠棣看了一会儿，抬脚走过去。
正惊讶于A市清吧的专业，颜翩而左看右看，冷不丁发现华棠棣正往别处走，赶紧跟上去。
路过几处卡座时，能看到几个年轻男人戏谑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几声口哨。
鸡皮疙瘩都要起来，颜翩而搓搓胳膊，快步走过，在华棠棣面前坐下。
这里离其他卡座有一段距离，坐下来之后更显空间独立。旁边是墙和窗，视线范围变窄，颜翩而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华棠棣身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华棠棣不在学校里搞事业，往外面跑就算了，还要喝酒？
听吴晓薇说，华棠棣入股了几家杂志社，平时不仅要帮忙写稿、审稿，作为学生代表，还要处理学校事宜，这也是总见不到她面的原因。用吴晓薇的话说，这叫时空差距。
再说了，她记得，华棠棣不喝酒的。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华棠棣抬抬眼皮，但没说什么，只自顾翻看侍者刚才送来的酒单。
无数的想法爆米花一样在颜翩而脑海里崩来蹦去，她抿抿唇，有分寸感地将关于华棠棣失恋的猜想咽下，小心翼翼地搓搓手指，“华同学，你……没事吧？”
翻看的速度很快，将酒单合上，华棠棣抬眼看颜翩而，表情依旧淡淡，“有事不能喝酒？”
被噎得一愣，颜翩而下意识摇头。咽口唾沫，颜翩而自感在怼人方面，她远不是华棠棣对手。
仔细回味几遍华棠棣的话，颜翩而忍不住啃手，这是有事的意思？
侍者在华棠棣合上酒单的那一刻，已经有眼力见地过来，他弯腰，问：“二位需要什么？”
颜翩而面前的酒单只被粗粗翻开，上面各种或文艺、或抽象的名字，让她头皮发麻，一瞬间想起了那些年被文言文支配的日子。
颜翩而学绘画多年，对于色彩的敏感度很强，几乎一眼扫过去就确定了心仪颜色，她指着酒单右下方的一款渐变冰蓝色鸡尾酒，
“千海，”
相对而坐的两人异口同声，侍者微微一愣，稍后反应过来，回了一句请稍等，拿着酒单走远。
有些惊奇，颜翩而抬头看向对面华棠棣，“你也喜欢这款？”
“嗯，”点点头，华棠棣拿起桌上手帕擦手，动作缓慢，话也带着多些，“千海度数很低，是白朗姆和蓝橙以及菠萝汁的混合，果香大于酒香，有些类似蓝色夏威夷。”
手擦干净，华棠棣将帕子放下，声音顿住几秒，才又悠悠响起，“适合解乏。”
听到华棠棣一套套的理论，颜翩而闹个大红脸，她端起清水抿一口，“你好了解啊。”
盯着桌子出神，华棠棣声音不高，“写文章的时候涉及过。”
两人之间暂时陷入静默，空气中的口哨声却愈显明显。出神的状态被打断，华棠棣抬头，冷冷的眼神扫过去。口哨声停顿一瞬，接下来更加响亮。
像夏天成片的蛙鸣，心中烦乱，华棠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将竹帘拉下，遮住外面光景。
“酒吧就这点不好，”摆弄着桌上的小花，颜翩而低下头，漫不经心，“说不定有人还会送酒过来。”
话音刚落，刚才走远的侍者端了两杯她们点的酒上来。
除此之外，又往上拿了两杯，向东北角指指，“那两位先生送的。”
扫颜翩而一眼，华棠棣透过半拉开的帘子向外看。
两个寸头胳膊纹满纹身的男人正向这边看，看到她看过去，笑出一嘴发黄的牙齿。
胃液翻滚，华棠棣眼底温度降下，看也不看桌上放的酒，偏头冷冷说道：“拿走！”
侍者有些为难，他兜里还揣着两个男人刚给的小费，再说男人五大三粗，他看起来也不是两人对手。
他捏捏手里托盘，“要不、要不您考虑考虑？”
白瞎她刚才还觉得这里不错，颜翩而看不下去，直接从卡座上站起来，端着两杯酒拿到侍者的托盘上，“我朋友说了不要，不能退的话，酒钱记我们桌上。”
事已至此，侍者只能端着酒杯走了，临了瞥了两个男人一眼。
颜翩而气冲冲地，像只小辣椒，沉重的心情仿佛被抽去几分重量，华棠棣端起眼前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
果香混合酒香，刚一入口就全身清凉，没有她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华棠棣眯眯眼睛，尽管每次出丑都能遇到颜翩而，但她也带来不少乐趣。
唇角没有扬起多少，华棠棣想起赵旭的话，口中的酒前调散去，后调有些苦涩。
“别生气，”看到华棠棣喝酒，颜翩而坐下，也灌了一口，“没想到清吧也这样。”
冰冰凉凉的鸡尾酒入喉，顺着胸口向下流，让颜翩而全身清爽不少。
尤其下午才被重辣荼毒过的胃，更是一阵舒服。晃晃杯底冰块，颜翩而满意地点点头，仰头又灌进一大口。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外面传来，接着帘子被掀开，光线猛地照进来。
不适应地闭上眼睛，颜翩而再睁眼，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被吓一跳，颜翩而猛地向卡座里躲了躲，整个人靠在边缘处。
拍拍小心脏，颜翩而惊魂未定，对面的华棠棣却风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仿佛过来的不是两个男人，而是两只苍蝇。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手按在桌子上，整个人身子探出半截，“美女，刚才的酒不要，是不是不好意思？我亲自来请你，给面子过去喝两杯？”
“你是谁，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前头男人的脸立即拉下来，后面小弟开始帮腔，“我们老大你都不知道，识相的赶紧过去！”
“我说你们有病吧，”气得想打人，颜翩而一把将人推开，“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敢推我？”小弟朝颜翩而撸撸袖子，“我们上头有人！”
“你……”吵架之魂被激起，颜翩而气血上涌，打算直接开骂。
猛吸口气之后，颜翩而突然发觉小腹处传来一股凉意，随后就是一阵尖锐疼痛。
刚才吵架没注意，停下来倒是感觉到不舒服。
一股洪荒之力似乎正在暗暗积蓄，准备时机爆发。
额角滑过冷汗，颜翩而捂紧肚子，不是吧，这时候拉肚子？
视线滑过眼前三人，也太丢人了吧？
两个男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整条街都像他们家开的。
华棠棣似乎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或者懒得跟他们计较，将头转过去，没说话。
看得又是一阵火大，颜翩而张张嘴，试图加入阵营。
可稍一动作，小腹间的下坠感更加明显，她将双腿夹紧了些，脸憋得通红。
不行了，心跳咚咚地响在耳边。
瞥一眼华棠棣，颜翩而不放心将她扔给两个男人一起吵架，抬脚就向对面走。
卡座中间的小圆桌夹在两人中间，颜翩而侧身过去，再一抬腿，瞬间双腿发抖，整个人直挺挺向对面倒去。
食指轻敲桌面，华棠棣正考虑报警之后将他们暴打一顿，还是暴打一顿再报警。
眼前突然一道黑影，看清人之后，华棠棣下意识伸手去接。
没有撞击感，温香软玉，这是华棠棣的第一感觉。
对方热热的身体毫无缝隙地紧贴在她身前，双臂环过脖颈，两人耳朵相靠，头紧挨在一起。下一秒，能察觉到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后颈处。
好像……并不反感。
赵旭医生的话盘旋在华棠棣脑海，她顿了顿，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搭在颜翩而腰上。
颜翩而觉得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就是此刻了，她趴在华棠棣肩上，短暂地装死几秒之后，还是准备面对这个事实。
况且，她真的、真的快不行了！
看到颜翩而突然抬头，华棠棣动作一顿，双手又不着痕迹地垂到身侧。
琥珀色的眸子近至眼前，甚至有些发红，眼底水波荡漾。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华棠棣心跳快了几拍，她偏过头，却听到颜翩而在她耳边说，“我想上厕所。”
……，这不需要和她报备吧。
不过不等她反应，颜翩而径自从华棠棣身上爬起来，直接拽住她胳膊，往外边走，甚至一把将两个男人推开。
虽然和别人一起上厕所很幼稚，但华棠棣也没反抗，任由颜翩而拉她过去。
和颜翩而在一起，总比跟两个男人在一起要好吧，这点她还能掂量清楚。
酒吧的厕所好找，到处都贴了标识，两人几乎是毫不费力地一路到厕所门口。
颜翩而撑不住，一看到厕所，见到亲人似地立即松开华棠棣往里跑。
下午喝了水，华棠棣也想进去上个厕所，不料刚走进去，就听到最里面的隔间，闷闷地声音传来，“华同学，你能不能先出去？”
颜翩而脸憋得通红，不过一想到华棠棣还在外面，她就解决不了。
听到脚步声，她更是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也顾不得在厕所了，朝华棠棣说话。
轻笑一声，没让颜翩而听见，华棠棣扬扬眉头，听话地转身出去。
不料，颜翩而的话追踪在她后面响起，“华同学，你能不能背过身？”
已经做到这步，华棠棣不介意照做。
她听话地背身，却看到刚才的卡座边，那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猫着腰。
眉头一凛，华棠棣抬脚往外走。
听到脚步声远去，颜翩而终于放下心，开始解决她的人生大事。
抱起胳膊站在墙角瞧了片刻，华棠棣眼底满是冷意。
下一秒，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拨号，简单说几句就挂断了。
一转身，颜翩而正站在她身后，华棠棣正想过去，却看到颜翩而迅速抬起胳膊，一脸紧张，“那什么，身上都是味道，你别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颜翩而总能破开她严肃的心情。
止住笑意，华棠棣认真看她，“酒里被人下药了，待会儿别喝。”
“好，”没想到小说情节居然发生在现实世界中，颜翩而愣愣点头，“那，一会儿我们怎么办？”
“跟我走，”说话间，华棠棣已经走到她身前，逆着光看她，眉目郑重，墨黑的眸子一眨不眨“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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