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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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好酸，”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热烈又不至于刺眼，颜翩而从西时宾馆里伸着懒腰出来，边舒展身体，边小小抱怨。
去平县一趟，已经可以抵上颜翩而半年的运动量。
久不锻炼的腰和腿，稍微一动都酸酸的疼。
是乳酸堆积的声音。
伸手捏捏发硬的胳膊，颜翩而目光带着怜悯，可怜她沐浴过无数珍贵精油的娇躯。
宾馆前安静地吓人，只有两个石狮子威严立着。
这个时间点，本来就人少，更别说现在国庆放假。
心底有些无聊。
颜翩而跑过去摸石狮子的头，有些烫手但圆溜溜的。摸着摸着，颜翩而脑海里突然跳出华棠棣的脸。
她墨黑的眸子，清冷的眉头，还有一言不发时抿紧的唇，都在她脑海里分外清晰。
被吓一跳，颜翩而手不自觉停下，但还是愣在那里。
“翩而，”
兀自出神，颜翩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中音。
眼睛里漫上喜意，颜翩而猛地转头。
穿黑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看她，手提公文包，淡棕色眼眸里目光柔和。
“爸！”
兴奋地头发丝迎风舞动，颜翩而大张开胳膊，小鸟似地朝着颜植飞扑过去。
温厚的肩膀存留着独属于父亲的温暖。
脑袋在颜植肩膀上小猫似地蹭蹭，颜翩而心中一阵安心。
抬头看到颜植严肃的脸上漾开笑容，鱼尾纹排着队出现在眼角。
先是拍拍女儿的肩膀，感觉到不对劲，颜植脸色沉下来，放开颜翩而，“瘦了几斤？”
“就两斤，”拉住颜植袖子，颜翩而软着声音撒娇，“爸，你怎么看出来的？”
“哼，”鼻子哼出一声，颜植骄傲地抬起脖子，“多少真假难辨的文物在我手里现了形，别说你这么个小东西。”
“那我是小东西，那爸爸不就是……？”
“你，没大没小！”
虽然作为历史学院院长，严肃刻板的名声在外。
但对着唯一的女儿，颜植心软乎乎的，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对不起嘛爸爸，”知道颜植最吃她这一套，颜翩而拉住颜植的手晃晃，眼底水波荡漾，“爸怎么有空来看我？”
“去临省开个会，顺便过来看看你，”颜植看一眼手表，“不过只能陪你一会儿。”
高速交通工具发达，从这里到临省不过十几分钟。
颜翩而扬起笑，“谢谢爸爸啦，这么忙还过来。”
“谢什么，我是你爸，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听了好笑，颜植揉揉颜翩而的头，“想吃什么，爸爸带你去。”
“火锅！”
久违的记忆被唤醒，连带味蕾都瞬间苏醒过来，颜翩而脱口而出，眼睛比亮晶晶的太阳还耀眼。
“怎么，”察觉到颜翩而的过度兴奋，颜植掏手机的动作一顿，他睨着颜翩而，“没交到朋友？”
不应该，以他女儿姿色，别说女朋友，男朋友都一抓一大把。
“不是，”颜翩而一愣，有些无奈，“现在放假。”
“这倒是，谁不喜欢我女儿？”颜植点点头，一脸地自信让颜翩而想起在平县调研时，村口的那只大公鸡。
一张冰块脸滑到她眼前，颜翩而偷偷扬眉，还真有。
“走吧，”快速岔开话题，颜翩而拉住颜植，“现在真的有些饿了。”
市中心医院
广播停驻医院大门，一刻不停地播放人群疏散要求。
排成长龙的队伍，以及来来往往的人群，将宽阔的广场挤得摩肩接踵。
额发遮蔽之下，华棠棣清亮的眸子短暂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随即又低下。
从出租车上下来，华棠棣拉紧鼻间的口罩，抬抬眼，迅速淹没在人潮之中。
每个分流通道都排着不少人，华棠棣随意跟了一队，缓缓向前流动。
闸机在她露出脸的那一刻开启，同时也引起旁边人不小的惊呼。
恍若未觉，华棠棣将身份证揣进兜里，沿着保安的疏导直达大厅。
手下熟练地将医疗卡塞进自主取票机，纤长的手指翻飞，一张小票即刻到达她的手上。
在H市陪华棠棋玩了两天，差点耽误挂号时间。
瞥一眼小票，华棠棣松口气，抬脚进到电梯，还好没晚。
这次时间来得巧，华棠棣没在外面的长椅上坐几分钟，就被电子叫号音提了名字。
特地等了几秒，等到大家都忘记这个名字，华棠棣才攥紧包走进去。
专家号人少，不限制时间，保密性强，更重要的，技术也好。
华棠棣去过不少医院，A市的赵旭医生是她接触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技术最好的一个。
门内的医生助理正在和赵医生弯腰说话，见到有人进来，和赵医生点点头，拿着病历本出去了。
隔音门被关上，空气一片安静，扶住金丝眼镜，抬眼看到面前的年轻女孩，赵医生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作为心理医生，赵旭具有极高的专业素养与人文素养，他从工作台前起身，对着华棠棣伸出手，“华小姐，你好。”
“赵医生，你好。”点点头，华棠棣轻轻握住赵旭的手，随即松开。
她端正坐在柔软椅子上，眉宇间锁着一抹不易觉察的烦躁，手下攥住随身小包的边缘。
“华小姐，放轻松一些，”视线扫过华棠棣的动作，赵旭绽开抹微笑，“可以将你的包放在一边台子上。”
“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我清楚并惋惜于你的情况，保证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防备心太重了，几乎不会放松。
一般来这里做过几次治疗的患者，下一次来都会轻松很多，华棠棣这样每次见面都需要疏导的，实属难见。
不过，她的情况太过复杂，生理和心理的创伤比一般患者重很多。
同龄人要不荫庇于父母膝下，要不朋友成群，像华棠棣这样孤单的很少。
她像只藏身于深林的小鹿，稍微受到惊吓就会逃离。
陪伴、亲密、稳定，对于她的病情来说是最重要的。
人体内的病变，百分之八十来自于情绪波动。
华棠棣的根源问题，在于情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是当事人不愿意接受亲密关系，纵使他看得再清楚也没用。
将挂号单随意放到一边，赵旭扬起笑容，“最近睡得好吗？”
“还好，”
迟疑了一会儿，华棠棣点点头。
检测单被助理送过来，赵旭拿在手里，眉头渐渐拢起。
“情况不容乐观，”赵旭表情凝重起来，“存在过量服用药物的情况。”
“对，”华棠棣垂眼，“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过量服用药物对身体机能包括器官危害很大，”
“我知道，”华棠棣表情有些木然，“已经是我权衡利弊所做出的最好选择了。”
华棠棣是个聪明孩子，赵旭知道，身处全国顶尖学府，智商肯定不容怀疑。
“你应该尝试拥有一段亲密关系。”空气静默两秒，赵旭抬眼看她，“哪怕短暂。”
“一夜情？”华棠棣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抿紧唇，尽管这段话传出去不管对他还是对他的职业生涯，都是一个巨大挑战，赵旭还是点点头，“某种程度上可以这样说。”
看起来有些生气，华棠棣声音冷冷，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我不喜欢，也不能接受。”
赵旭紧接着站起来，声音拔高，“身边人呢？找一个能够信赖的人。”
荒谬，华棠棣不想多说，转身向外走。
赵旭拦住她，过分真挚的眼神从眼镜后发散出来，落到眼前，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你已经到了临界点，再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
“找个人帮你，这不是调情，这是救命！”
看着他表情，华棠棣脚步停了下来。
火锅店里
鼎沸的热气源源不断涌到房顶，形成一层结界似地白色薄膜。
抽油烟机静默地不停工作，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人声。
七上八下，新鲜的牛肚被红辣辣火锅油涮得正好。
用筷子夹到小碟里裹上麻酱，颜翩而开心地眯起眼睛，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呀！
颜植坐在她对面，也被辣得一脑门汗。服务员提壶过来加水，被颜植摆手拒绝了。
资本主义的享乐方式，颜翩而听到他嘟囔道。
热水加到锅里，升腾而上的蒸汽有些糊住眼睛。
向后仰仰身子，颜翩而摸摸已经半饱的肚子，视线惬意地瞄向窗外。
熟悉的人影夹杂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瞬间坐直身子，透过颜植的胳膊歪头向外看，颜翩而眨眨眼睛，怎么又不见了？
幻觉吧，
华棠棣不是已经回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市中心医院，”颜翩而摸着下巴向外看。
华棠棣没吃饭爬山都脸不红气不喘，需要去医院？
兀自出神，对面的颜植却突然“啪”地放下筷子。颜翩而一惊，抬头看向颜植。
“女儿，会议提前开始了，”颜植边说边起身，将脱下的外套披在身上，声音匆忙，“我得赶快过去，你自己能回去吧？”
“爸，别担心了，”颜翩而朝颜植摆摆手，“我可是自己出去旅游过的人，”
将嘴角擦干净，颜翩而顺势起身，“我送你。”
“别搞形式主义，”颜植走出半步，路过颜翩而时将她按在座位上，“你吃你的，账我结过了，等会儿你打车走。”
点点头，颜翩而夹起一块羊肉，放在红油锅子里涮，同时目送颜植出去。
颜植行动力很快，刚一出门口，就打到一辆出租车，开门坐了进去。
等到汽车呼啸而去，颜翩而才捞起锅里的羊肉，咬了一口。
老了，勉强将食物咽下去，颜翩而扫一眼桌上食材，将剩下的边边角角捞到锅子里。
形式主义不能有，浪费主义也不能有。
未免辛勤如小蜜蜂的工作人员为她送来玩偶，颜翩而快速将东西吃光，而后抹抹嘴角离开火锅店。
五点了，
天际出现夕光，人影被拉地长长的。
原地踌躇几步，颜翩而地好奇心冒出头，瞟一眼医院旁边的小路，她鬼使神差地拐进去。
医院旁边是居民区，这里是与居民区的接壤处，不宽但是经常有人经过。
沿着小路一直走，脚下的鹅卵石变成平坦小道，颜翩而心中有些后悔，一会儿走回去要费一番功夫。
正想着，颜翩而的视线中，一个坐在长椅上的年轻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穿件薄外套，领口处微微立起，她微抬头看向远处，长发散落肩头。
锋利的光芒被削弱，迎着夕阳，颜翩而生生在里面看出几分落寞。
脚步声越来越近，华棠棣插在兜里的手动了动，却没有转头。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华棠棣”。听到有人叫，华棠棣眼睛轻眨，靠在椅背上，将眼神扫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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