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之巅》难嗔

6、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原本犹

　　我原本犹豫着不想去,可又实在不敢得罪这主儿,而且秦玦又不在家,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纵然我心中一千一万般无奈,可也只得换了衣服上马车.当我看见纳穆福家餐桌上的那道刚出炉的蹄膀时,我真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原本以为能看见历史上有名的熬拜,所以无奈之中又有了少许的期待.结果熬拜没有看见却看见了熬拜的老婆,一个成功男人背后女人.
　　我随着纳穆福进屋,低头向她请了个安,然后才抬头打量她.她也在看我,眼里几丝惊诧，神情微征,但瞬即恢复如常叫我到她身边坐下.
　　桌上气氛还算融洽,至少那道蹄膀是美味得我想连舌头也一起吞下,肉质鲜美并带了一股异香而且一点儿也不油腻.福晋也是面色和蔼,十分好客.
　　纳穆福更是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前半顿饭的时间都盯着我,我被他弄的如芒在背,一边又要应付福晋的关心询问,实在是难以下咽,所以趁福晋吃菜地间隙狠狠地瞪了他几次,没想他却笑得更开心了,而且其中有两次还被福晋看见了, 看着她老人家满脸的纵容之色,心脏咯噔一下,暗叫不妙,在她眼里我们这好似是年轻人之间的打情骂俏,再看看纳穆福一脸的喜色,难道这顿饭,这顿饭是……,啊!我是彻底服了这娘儿俩了,所以后来我干脆就不看纳穆福了.
　　下了饭桌,福晋让我陪她走走.我跟在她身边顺着花园的石板路慢慢闲逛,心中琢磨着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刚才饭桌上她可是把我的出身喜好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说到这儿我不得不佩服秦玦,昨天收下恭亲王的蹄膀后,秦玦就给了我一部家谱,说是他家的,让我好好看看,以后有用.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虽然我是蒙古的格格,可在这一个招牌掉下来都能咂到四五个达官显贵的天子脚下还真没啥稀罕的.
　　可惜,若是我当时知道我这个格格不但是十分稀罕而且还是炙手可热的话,那我可能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混混僵僵,任人摆布了,至少也得好好为自己谋个好去处.
　　鳌拜府中的花园有一股一般府邸无法比拟的豪迈大气，奇石罗布，佳木葱茏，大开大合之间露出几处亭台檐角，还有许多山石盆景，千奇百怪，就连甬路都是五颜六色的鹅卵石精心铺砌而成。
　　福晋在前面慢慢地走着，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我的心思慢慢地被沿途风景吸引，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欣赏。不知不觉竟随着脚步走到了一处跨于水上的方亭之中。
　　“累没，我们休息一下吧。”
　　福晋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下人十分迅速地走进亭子，将手中的垫子铺在石凳上石桌上面，并摆上茶水点心，茶水还是放在热水里保着温度。然后瞬间又都退了干净。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些人来去如风，“现在天气虽然回暖，但山石之中还是有寒气的，垫上垫子不易受寒。”
　　我摇摇头，道:“我不是奇怪这个，刚才我们散步的时候周围没有人的呀，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停下休息呢。”
　　福晋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抿了一口茶，道：“我每日午后都会到这儿来坐一下的。”
　　我大汗，拿起面前的茶水掩饰性的喝了口茶，刚到进嘴巴，扑哧一声，连忙转身吐了出来，真烫呀，眼泪一下子就爬了出来，口腔一定起泡了。我抬起脸，泪眼汪汪地望着福晋，她这一定是在报复我那天让他儿子吃了辣椒。
　　下人很快端上了一杯凉茶，我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挑了一块和凉茶一同端上了绿色糖果唅在嘴里，顿时满嘴清甜，凉悠悠的，一点都感觉不到被烫的疼痛了。
　　“这药糖是前几日太皇太后赐下的，我吃着清凉清爽，应该对你的烫伤有好处，你待会儿带一盒回去吧。”
　　我笑着摇摇头，“这是太皇太后给您的，我不能要，而且我被烫的又不严重。”
　　福晋含笑望了我一会儿，道：“你和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我不知道怎么接口，只能满脸疑惑的望着她。
　　“十五年了，我时常想起她，今日见了你，我又想起了她。”福晋放下茶杯转头望向平静的湖面，湖中倒影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一只燕子掠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远，福晋的思绪仿佛也随着那波纹飘向了远方。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福晋却还没有回神的意思，我不愿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不经意见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色褂子的大丫鬟站在石阶下方正对着我摆手，见我看见她，连忙比手势指了指福晋又双手合在颈侧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我朝她点点头，她会心一笑向我作了个揖。我起身轻轻走到福晋身边俯首低声道：“福晋。”
　　福晋缓缓转过头，唇边掠起一抹浅笑，“阿竹，你……”
　　“福晋，我是翛然。”我打断她的话，“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福晋转过头，静了一会儿，道：“我派人送你回去。”
　　刚才朝我做手势的那个大丫鬟将我送到了门口，我笑问：“谢谢姐姐送我，还不知道姐姐名讳呢？”
　　“我叫红蕊，你以后来府中咱们会经常碰面的。”红蕊握住我的手笑眯眯地道，“福晋很喜欢你呢。”
　　我没有回话，只含糊应了一声就爬上了回府的马车。
　　应付了半天，有些疲惫，正眯眼想打了盹儿，没想马车骤然停下，一个不备，身子一晃差点摔了出去，连忙扶住车厢壁，心中有气，声调不免提高了问道：“怎么回事？”
　　隔着车帘，车夫低头小心翼翼道：“前面有人生事，把路给堵了，过不去。”
　　这可是京城的黄金地段，后面连着高官府邸，而前面就是紫禁城，谁这么大胆，居然在这儿闹事？一时好奇，捞起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原本此时就是行人如织的时候，而遇见这种事情，是人都不免有好奇心，知道发生何事的呢一定会驻足观望，而不知所谓何事的呢见这里三层外层围得密不透风都会停下打听几句，所以一堆人刚好把路给堵住了。
　　我想了想，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是过不去了，我又不想这么快回府，于是干脆掀帘下车。马夫见我下车，急道：“小姐，你怎么下来了，我们可以走小巷绕过去的。”
　　我摆摆手，笑道：“车夫大哥，您就送我到这儿吧。我正好有点事，也不急着回去的。”
　　“可是夫人吩咐我把您送到秦府……”
　　“不用不用了，到了秦府我还不是又得转出来，就到这儿吧。”我说完也不待他回应就猫身转进了人群，隐隐听见几声车夫无奈的叫喊。
　　我如今是个孩子身体，再加上有意的缩着身子挑着缝隙钻，很快就挤进了圈子的核心。刚抬头就对上一双促狭的眼睛。纳兰性德笑着向我点头示意，我也连忙点点头。
　　他接着指了指中间正吵得热火朝天的两泼人，然后两手一摊做了个无聊的动作。
　　他们无聊，那你这凑热闹的岂不是更无聊？！我无语地朝天上望了一眼。纳兰性德指指人群外面，率先往后挤了出去。
　　说实话，我是挺想和这位传说中的忧郁王子多多接触一下的，所以他一走，我也立马开始往外挤。可惜的是出去就比进来时难多了。因为进来时别人背对着你，不知道后面是谁，你一碰，他条件反射地就会让让。而出去时就不行了，见你是个小孩子，理都不理你，更有甚者见我是个女孩，居然想乘机吃我豆腐，特意朝我挤两下。等我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阻拦挤出去时早已发丝凌乱，一扇也有些不整了，侧腰上还被人贴了个黑手印，气得我狠狠地瞪了纳兰性德两眼。
　　纳兰性德见我的狼狈样儿，本来张嘴想笑，见我瞪他，硬是生生地憋住了。拉着我的手道：“先带你去换身衣服。”
　　我看了眼他拉着我的手，冷冷道：“这位大哥，男女授受不亲。”
　　纳兰性德侧头瞧着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得倒是挺多的。”
　　我还嘴：“你年纪不大，知道的也不少呀。”说罢，两人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纳兰性德拉着我七拐八绕，熟练地穿梭于京城地大街小巷，我一面侧身于他身后以免被行人撞到一面问道：“刚才那些吵架地是什么人？”
　　“一些无聊的人。”纳兰性德也不看我，继续往前走着。
　　“我是问他们是谁家的人？”我扯了扯纳兰性德地手，迫使他放慢了脚步。
　　“你问这个干吗？”纳兰性德侧头瞄了我一眼。
　　“能在天子脚下打架生事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提前问个清楚，以后远远地看见了也好绕道而行呀。”
　　“是国舅府和额驸府的一群奴才，”纳兰性德停下来转头看着我，摸了摸下巴道，“不过，若是你跟着我地话，见了他们是可以不用绕到地哦。”
　　嘿嘿，我干笑两声道：“你若是跟着我地话，见了他们不但不用绕道，还可以两边各打一巴掌后扬长而去。”
　　纳兰性德一愣，问道：“就凭你？”
　　我点点头，狐假虎威里面不是老虎跟在狐狸后头地么。
　　纳兰性德眼睛一亮，突然反应道：“你果然是只小狐狸，你哥呢，是只老狐狸。”
　　秦玦就算是狐狸，那也是披着羊皮地狐狸。我看了眼面前地一道红漆小门，问道：“这是谁家地后院呀？”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纳兰性德轻轻地拍了两下门。院中传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然后拨弄门闩地声音，门打开了，探出一个男孩地脑袋。看见纳兰性德，眼睛一亮，道：“公子来了，快请进。”
　　我跟着纳兰性德跨了进去，里面十分宽敞，也有些扎乱，可能是下人们工作的地方。
　　“公子，我家姑娘有客，您到屋里等等，我去通传一声。”男孩带着我们一边穿过后院一边说道。
　　“我今儿不找你家姑娘，你叫人给这位小姐准备一身干净衣裳，等她换好我们就要走。”
　　男孩将我们待进一间布置得颇为华丽地屋子里面后,说了句请稍等变退了出去。
　　有丫鬟进来倒了两杯茶，然后退在一边候着。纳兰性德坐在桌边慢慢地拨弄着浮在茶水上地茶叶，我则站在一边四处打量了一下，说是女子地香闺呢又布置有些过于张扬华丽，若说不是呢又不像，仔细地多看了几眼那通往里屋的层层纱幔，里面似乎还若有若无地飘来淡淡的馨香，心中顿时换然大悟。
　　我碰了碰纳兰性德，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道：“她是你地红颜知己，还是你是她地入幕之宾？”
　　纳兰性德难得地红了一下脸，偏过头道：“你还是赶快换好了衣服走吧。”
　　我瘪瘪嘴，跟在抱着衣物的丫鬟身后进了里屋。
　　衣服倒是不错，简洁大方，也不像我想象中地那么暴露，可能是特意挑选过地。我坐在梳妆台前，丫鬟帮我松绑了头发，叹道：“小姐，您地头发真好，又黑有顺，就跟丝绸一样。”
　　我笑了笑，道：“梳个简单点地发式就行了。”
　　这种地方地丫鬟对于打扮人来说自有一套别人难以企及地地方，手法熟练，花样百出。我只见她双手在我地发间穿梭了几下，然后拿起妆台上的一对蜻蜓发夹一按，一对莲花髻就挽好了。
　　我看了眼镜子，两只蜻蜓栩栩如生，轻轻地点在莲花形状地发端，寸着我一张巴掌大地小脸更是白皙如玉，一双黑眸犹如一潭秋水，让人心旌摇曳，再配上湖绿水袖衫子，一股逼人地灵气扑面而来。
　　我十分满意如此造型，转头拉着丫鬟地手高兴道：“你的手真巧。”
　　那丫鬟不好意思地低头道：“那是小姐您天生丽质。”
　　我掀开纱幔想让纳兰性德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没想他竟然不在。刚才候着的丫鬟见我出来，直直地看了我几眼才道：“纳兰公子被周仆请出去了，让我带话让您在这儿等等。”
　　“周仆？”我疑问地重复道。
　　“就是刚才带您进来地那个小哥儿。”
　　我点点头，让她们两个退下给我梳头地丫鬟欠了下身后离开了，剩下的一个却没有走地意思。我奇怪：“我不是让你退下么？”
　　“纳兰公子让我守着你，怕您出事。“
　　是怕我出去乱逛吧！我坐在桌边等纳兰性德，没想纳兰性德没有等到，却等来了一个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