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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心脏微 ...

  •   我心脏微微收紧,一丝疼痛慢慢从胸口处传来,我从没想过伤人,却有人因为我而丢命,有人因为我而伤心,我听着纳穆福断断续续的低笑,脱口喊道:“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跟你在一起,虽然不是情人间的那种喜欢,但我一直把你当成要好的朋友,而且也很感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替我解围。”说完我又有些后悔,这话听着怎么像电视剧里女主对男二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一样呀。我瞄了眼纳穆福,虽然背对着我,但好歹是停止了那种让人想哭的低笑。
      “翛然,我想问你,你刚才说你不中意这门婚事是真的么”声音压抑低沉,尾调带着颤音。
      我连忙答道:“真的,当然是真的。不管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愿意进宫。你……愿意帮我么?”我迟疑地望着纳穆福,不知道他是否愿意为了我而去求他阿玛鳌拜。康熙虽是皇帝,但现在还未亲政,而且以鳌拜在朝廷和军中的威望势力,想要改变一个毫无实权的皇帝对后位的选择还是有的。我原本是想当面和鳌拜谈条件的,没想现在纳穆福知道了事实,只得将计划提前并稍改一下,让纳穆福替我向鳌拜开这个口,只是不知道纳穆福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进宫是紫禁城里所有女人心中的梦想,进了那里就意味着荣华富贵,光耀门楣,若是有幸能被皇帝看中,那么更有可能在将来成为整个大清的主宰,母仪天下,名垂千古。更何况你进宫便可为后,以你的见识和聪明,想要流芳百世,名垂千古更是指日可待。你想想当年叱咤风云的吕后,开创盛世繁华的武则天,还有如今坐镇大清幕后的太皇太后,你再想想那些万事不能自主,整日只能待在深阁闺中等着父母媒妁婚配或是皇上下旨指婚的八旗女子们,你还……不愿意进宫么?”
      在这样厉害分明的形式面前,若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可能都会愿意进宫,不说是否为后,就单单是不知自己将来何去何从,和眼下进宫嫁给皇帝相较起来,都会愿意选择后者,试问,谁会愿意抛弃到手的荣华富贵呢,可惜我不属于这个时代,我不想改变这个时代,不仅仅因为我知道历史,我知道康熙是没有一个叫索绰罗氏的皇后,更是由于我不想让这个时代改变我,我不愿入宫,入了宫我就没有后路了,就算不会老死深宫,那我也不太可能有机会畅游天下了。
      我摇摇头,低声道:“不愿,进宫或许是天下大多数女人的梦寐以求,但是它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束缚人生的地方,或许可以如你所述,能成为像吕后、武则天、太皇太后那般名垂千古,万人之上的人,但是她们快乐吗,在别人看来,她们或许都是风光无限,但在我看来,她们只是高处不胜寒,她们进宫便没有了追求幸福的权利,或许她们的幸福是看着天下安定,是让人万世咏颂,但我只是个小女人,我没有她们的大智慧,我只想自由自在,游览名山大川,遍访名胜古迹,看大漠黄沙,赏洞庭烟雨,品西湖龙井,所以我不愿进宫。”
      纳穆福看着我,一双眼睛深沉漆黑,让人看不清情绪,四目相对,终究是我先败下阵来,我侧开头,低问道:“你将我和武则天她们相提并论,但我却不是你认为的那种胸有丘壑,心怀天下的女人,你……还愿意帮我么?”
      纳穆福没有回话,只是将头重新转向窗外,房中又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就在我以为他不愿意帮我的时候,他突然说道:“原来我一直看低了你。你不是小女人,你也有不输于她们任何人的大智慧。”
      我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怎么回答。
      纳穆福沉吟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事来似的突然道,“翛然,你该不是是有了心仪的人,所以才用这些话来搪塞我吧。”
      心仪的人?我对秦玦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我扼杀在了萌芽你,我苦笑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连古人都知道的道理,我怎么会轻易去范呢?”
      “那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呢?你会嫁给他吗?”
      我想起了秦玦,眉目温柔似无暇美玉,身姿风流如玉树芝兰,这世上还有比秦玦更出色的男子吗?这世上应该不会有能让我喜欢的人了。我想了想,道,“爱情是女人的坟墓,而婚姻则是爱情的坟墓。”
      “你,真的很潇洒。”纳穆福几乎有些愤恨地道,“也很冷酷。”
      我听他语气不对,连忙修正道:“不过若是真的碰到了那个人,就算是坟墓,我也跳了。指不定最后还能像梁山伯和祝英台那样变成一对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呢。”然后深深地看了纳穆福一眼,长睫微扇,眉目含情。
      纳穆福身子一僵,然后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耳根慢慢地浮起了一抹红色。虽然利用了他对我动情的心思有些不厚道,但若是这样能让他不计较我刚才的一时口快的话,美人计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你等我消息。”纳穆福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拉开了房门,顿了一下,又道:“那个药你不要用,我待会儿着人给你另送一瓶来。”
      “为什么呀?”我脱口问道,可惜纳穆福已经飞快地消失在了小道上。 “闻着挺好的呀。”我低声自言自语道。
      “因为那不是真的生肌雪肤膏,而是去腐消肌膏,在硬伤上经常用它来蚀掉腐肉。”
      我一听去腐消肌,惊得手一抖,玉瓶儿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碎成了几片,房中瞬间溢满了淡淡的薄荷清香。绿歌儿斜靠在床沿上,黑如鸦翼的睫毛遮住了狭长的双眸,在脸颊上投下了一片淡色的阴影,让人看清不清表情。
      “瞧你吓的,去腐消肌膏虽不能生肌雪肤,但也是疗伤圣品,只不过伤口愈合之后不能消去疤痕,反而会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迹,永远都不能去除而已。”绿歌儿慢慢地抬起眼皮儿,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我,“这样,即使你进了皇宫,看见手上的疤痕也会想起他,不过……”绿歌儿呵呵笑了两声,“若是他知道你不是为了他而受伤,却是为了我这个要杀他阿玛的刺客而故意利用他,你说,他会怎样想?他还会为了你去求鳌拜吗?”
      我冷笑一声,道:“你别忘了,我完全可以告诉纳穆福我是被你下毒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绿歌儿伸出食指,轻轻地摆了摆,我还以为他要说‘no,no,no’呢,他慢慢地道:“可是那样的话,你就永远都得不到解药了。我可告诉你,这个毒药若是半年以内没有服用解药的话,那就是不治了。而且……若是没有毒药做引子的话,也是配不出解药的。”绿歌儿顿了一下,轻轻笑道:“你还没有游览名山大川,遍访名胜古迹,看大漠黄沙,赏洞庭烟雨,品西湖龙井,你愿意就这么在你韶华正好的时候……”
      我双手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皮肉里面,伤口处传来一阵穿心的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抑制住内心的愤怒,深深吸了口气,几乎算是咬牙切齿地打断道:“那你想怎样?”
      绿歌儿姿态优雅地立起身子,信步向我走来,虽然脚步微跛,但却丝毫无损他妖孽般张扬耀眼的气质,一双眼睛更是魅惑天成,仿若能将人魂魄吸进去一般,我退开一步想避开他,后路却被桌子挡住,只得侧开脑袋。他停在我面前,细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不顾我的挣扎,将我的脸转向他的眼睛,低头俯视着我几欲喷火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你……下山之后跟我住在一起。”
      我一愣,然后瞬间想到了一些男女之事上,双眼一下子就不敢和他对视了,别开眼睛,却发现我双手向后撑在桌弦上,下巴被他捏住,全身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想一把拍开他捏住我下巴的右手,却被他却顺势抓住了我的左手,一边仔细而缓慢地重新缠绕松开的绷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伤口又流血了,你没觉得疼么?”
      原本以为他会提出什么刁钻的要求,没想竟会是这个,让我感觉被耍了。“你什么意思?”我狠狠地回道,手腕被他抓住,一时也扯不开,只得用双眼怒瞪他。
      “我说得很明白,你下山之后和我住一起。”绿歌儿轻轻地在我左手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后退一步看着我,眉峰微微挑起。
      “你的意图?”绿歌儿的样子不想是说笑,但我却实在不愿相信他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别跟我说他是喜欢上我了,想想我和他的第一面时他在做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在上演活色生香春色图,想到这儿,我立马补充道,“我不是妓女。”潜台词就是,别打歪主意!
      绿歌儿慢慢将头转向窗外,窗外的亮光映在他的脸上,反射出淡淡的光辉,神色有些迷茫,然后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那你是答应了。”
      我知道他是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了,只得问道,“那住多久?”
      “一辈子……”
      “不可能,那样我还不如进宫做我的皇后算了。”我脱口打断绿歌儿的话头。
      绿歌儿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我,淡淡地苦笑道:“还是算了,强留你也没什意思。”
      我狐疑地看着他,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怎么,你不相信?”绿歌儿狡黠地朝我一笑,瞬间恢复了妖孽的本性,“难道你想和我住一起。”
      怕他反悔,我连忙道:“谁愿意和你住一起。”
      “你现在不就和我住一起。”绿歌儿闲庭信步地走到桌边,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虽然纳穆福答应帮你了,但鳌拜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我看他面色正紧,不像是在耍我,而且提出的问题也是我正担心的,遂也随着坐了下来,问道:“那怎么办?”
      “还记得上次在棋社时提到的你们呼伦贝尔盟的那名与多尔衮牵扯的女子么?”绿歌儿纤长的手指端起茶盏,小指微弯,无名指稍稍内侧,细长白皙的五指在幽蓝色的青花瓷茶盏的衬托下仿佛一朵盛开在幽谷溪畔的娇兰,然后抿了一口茶水,将盖子轻轻地扣在茶盏上,再搁到茶托上。
      我愣愣地看着他端着茶盏的手,看着他完成一连串优雅连贯的动作,脑中晃过白日在福晋房中看见秦玦喝茶的情景,现在想来,两人喝茶的样子居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华贵,不经意间俘获你的心神。我突然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育出如此出彩的后代。
      “那名女子应该是你的姑姑,索绰罗·阿竹。”绿歌儿接着说道。
      “我姑姑?”我一愣,想起白日秦玦也跟我提起过她,此时又听绿歌儿提到,心中不免疑问连连,慕然想起那晚鳌拜初见我时震惊的表情以及他随后便让纳穆福到蒙古去查我的身份,“鳌拜跟我姑姑也有牵扯?”
      绿歌儿点点头,“所以你只要好好利用你姑姑这张王牌,让鳌拜帮你推掉这门婚事轻而易举。”
      “你们人人都这样说,可要是用的不好,惹怒了鳌拜怎么办?”我皱着眉头,趴在桌子上。
      “还有人跟你说过?难道是……秦玦。”绿歌儿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
      “你们认识?”我直起身子,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两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端方君子,一个邪妄如妖,但动作形态却都是十分相似,只是因为气场过于强大,导致相同的动作做出了不同韵味。
      绿歌儿点点头,不欲多说,只是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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