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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不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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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纳穆福就派了小厮将真的生肌雪肤膏给我送了过来,并想向我要回一开始那瓶去腐消肌膏,我暗道纳穆福可能是怕我知道原由以后见了面不好意思,所以道:“那瓶子不小心让我给打碎了。”还把打碎的瓶身拿给那个小厮看了一眼。
那小厮见了,面色微微放松,嘱咐了一下膏药的用法时间就要退下,我叫住他问道:“今天怎么不见纳兰公子?”
“纳兰公子今早便回城了,小姐。”纳穆福没有公开我的身份,所以其他人都只知道我是纳穆福的贵客而已,见了面也只是叫小姐。
我挥手让他退下,心中有些讶异性德居然不说一声就走了。
第二日起床没多久,就有个小沙弥来敲我的房门,说是鳌拜找我。我心脏微微收紧,知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随着小沙弥穿花扶柳,从寺中的正道走到偏僻的小道,眼见越走越偏,我心下警惕,停住脚步问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小沙弥转身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有些戒备地看着他,怔了一下,随即走到我面前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施主不必担忧,鳌拜大人正在后山的龙潭等您。”
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礼,“那多谢小师傅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隐隐可听见远处传来的水流撞击山石后落入水潭的叮咚声,小沙弥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一条蜿蜒的小道:“施主,小僧就带您到此了。沿着这条小道下去便可到龙潭了。”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小道,鹅卵石铺就,两边碧树参天,长长的似望不见尽头,心中更是有些紧张,微微捏紧了袖中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才提步向前走去。耳边的流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似乎也漂浮着氤氲的水汽,混杂着绿叶花草的清香,让人身心舒畅。
鳌拜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负手而立,站在潭边的一块大石上,脖颈微微昂起,双目轻阖,飞流直下的泉水溅起薄薄的水雾,打湿了他衣袍的下摆,像是一朵朵怒放的黑夜之花。整个人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似乎要融入这山石水瀑之中。
听见响动,鳌拜慢慢张开双眼,转头看我,眼里藏着一抹温柔,轻声道:“阿竹,你来了……”尾音约颤,嗓音悠悠,里面溢满了延绵情意与悸动欣喜。
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难露一面脆弱的男人,微微点头,心中有难解的执着并不可悲,可悲的是心无可恋。
鳌拜微微一笑,嘴角上翘,剑眉稍展,冷硬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柔和,仿若冰锋之上的一抹阳光,但却瞬间即逝,鳌拜转头看着碧绿的潭水,“都说侄女长得随姑姑,原来是真的。”
“我姑姑也很想念你。”我看他瞬间变幻的脸色,连忙道。
“你姑姑或许偶尔会想起我,但她是不会想念我的,”鳌拜顿了一下,似想到了什么,“‘爱情是女人的坟墓,而婚姻则是爱情的坟墓。’这是你听你姑姑说的。”
他说是陈述句,其实我那日待纳穆福走后我就有些后悔自己说的那席话,我年纪太小,阅历不够,说的话和现在的身体身份都有些格格不入,虽在当时能够唬住纳穆福,但事后回想,难免会让人起疑,现在鳌拜问起,我连忙答道:“是无意中听姑姑说的,觉得有理就记住了。”
鳌拜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你姑姑被伤的最深,她性子孤傲清冷,从不轻易泄露一丝感情,如今说出这话,想是将一切都看开了,放下了。不过……”鳌拜转头看我,“你小小年纪,人生还有多少甘甜苦辣等着你去品尝感触,心智坚强是好事,在苦难磨砺面前能让你屹立不倒,渡过难关。但它却会让你过早的在心中铸下一堵墙,以致错过人生太多的美事。”
我敛衽一礼,低声道:“多谢大人教诲,翛然铭记于心。”
“你的事情纳穆福已经讲与我听了。你很聪明,凡事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且也没有利欲心,在唾手可得的权利面前依然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这很难得。若是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有你这份心思,那么所有的事情就是另一个样子了。”我不知他这话是褒是贬,不敢随便答应,只得静静地听着。
“纳穆福是我唯一的孩子,他年少老持,做事稳重,从未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来求过我。如今为了你,却差点和我执刀相见,以死相逼,做出那等不孝之事,实在让我心寒!”鳌拜声音严厉,一双眼睛锐利地凝视着我,“我问他是否要让皇上下旨赐婚与你,你猜他怎么回我?”
我听到这儿,心中早已巨浪滔天,被鳌拜一问,只能涩声重复道:“他怎么说?”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语气中似含有深深地无奈,“他喜欢你,敬重你,所以不愿去伤你。但我是他的父亲,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他受伤,更何况他是为了别人而伤。”鳌拜面色冷峻,声音沉着,“若你不是阿竹喜爱的侄女,我一定会让皇上下旨将你赐婚给纳穆福。如今,我虽答应了纳穆福帮你退了这门婚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我心中惊疑不定,不知他会提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条件,面上却只是低头恭敬道:“大人,您请说。”
“我给你三年的时间去找寻一个可以与你携手到老的良人,若你能找到,那么天涯海角任君行,若是找不到,你便回京与纳穆福完婚!”鳌拜面色平静,一字一句平缓有力。
我心中震惊,鳌拜居然如此强势,为了自己的私愿而不顾他人的想法,只是一味的刚愎自用,强人所难,难怪最后要被康熙圈禁!我满心愤慨,抬头怒瞪着鳌拜:“所谓缘分天注定,大人您这不是与天争锋,强人所难么?”
“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有选择可选。”鳌拜伸开五指,再慢慢地合拢捏握成拳,淡淡地道,“这便是权利带来的好处,可以左右他人的命运,掌握自己的人生。你若是选择进宫,我也不会拦你,反而会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做一个安稳皇后,母仪天下,名垂千古。”
我斟酌了一下,道:“我现在才十岁,三年太短,我要五年,五年之后我及笄,若是到时我还独自一人,而纳穆福也还未娶妻并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他。”五年之后是康熙九年,若按历史的轨迹发展,那时鳌拜已经魂归西天,我到时只要矢口否认,谁也拿我没有办法。
我斟酌了一下,道:“我现在才十岁,三年太短,我要五年,五年之后我及笄,若是到时我还独自一人,而纳穆福也还未娶妻并愿意娶我的话,我就嫁给他。”五年之后是康熙九年,若按历史的轨迹发展,那时鳌拜已经魂归西天,我到时只要矢口否认,谁也拿我没有办法。
“你居然敢跟我讨价还价?”鳌拜微微眯起双眼。
我被他看得差点后退一步,咽了口口水,强撑道:“那四年,这是我的底线。”
隔了半响,在我以为鳌拜会放弃帮我,让我进宫而暗自后悔时,鳌拜居然点点头,道:“纳穆福对你一往情深,是你值得托付的良人,我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说罢,转身摆手示意我退下。
他说道白头偕老的时候,语调悲凉,眼中流露出一股伤痛,他将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望付诸到了儿子身上。我往回走了几步后停下,转头看了眼这个全身散发出孤独冷傲气息的男人,心头掠上一抹悲哀,他半世英明,几经挫折,终于一登高峰,但最后剩下的,却只有他一人,独自品尝人世的孤独与寂寞。
回到房中,绿歌儿正躺在床上小憩,身体随着浅浅地呼吸而轻轻地上下起伏,有些孩子气的向里缩着双肩,黑如鸦翼的睫毛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眼线柔美狭长,在尾部微微斜挑,平时张扬的眉峰此时也变得温驯柔和,整个人难得的沉静下来,像一株开在峡谷不染清尘的芝兰,我一时竟看得呆了,等对上那双似笑非笑地眸子时,想要退后已然迟了。
绿歌儿一把揽住我的腰,往下一拉,我毫无防备地扑到了他身上,抬头正好对上他含笑俯视地双眼,想撑着双手直起身却被他更用力的楼住,我低声喝道:“放手。”
“不放。”绿歌儿将脑袋探到我面前,两人几乎鼻尖相对,清冷地气息瞬间扑到我脸上,“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隔得太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包围,只觉得双颊发烫,心跳加速,此时听他这么一问,真是又羞又怒。羞的是不该一时被他的美色所迷以至于让自己身陷难堪,怒的是他这自大狂妄的语调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嫖客调戏妓女才用的。心下有气,想给他一个教训,我一边对着他微微一笑,一边将手探向他的腰际,绿歌儿身子一僵,双眼一下子变得深沉幽暗,搂住我的手腕不由得紧了一分,我心中暗哼,果然是男人,都受伤了还不安生!
在绿歌儿欲抬起下巴的瞬间,一下子抽出他藏在腰际的匕首,锐利的刀锋压向他的颈侧,沉声道:“放手。”
绿歌儿身子一顿,瞬间散发出一股冷兵器般森冷危险的气息,一动不动地斜睨着我。我被他盯得有些心慌,想用空着的手臂撑起身体,却发现他根本没有丝毫的放松,于是只能就着趴着的姿势和他对视。
我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架刀在我的脖子可以威胁我的性命,但我架刀在他的脖子那仅仅就是做个样子,吓唬吓唬人,而且现在吓唬不成反被吓。取下呢,觉得没面子,不取下呢,我手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你也知道我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并不想伤你。”我咽了口口水,慢慢的说道。绿歌儿不理我,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我,我只能接着道,“可是我现在手臂很酸,手也开始抖了,我怕不小心会伤到你,所以……所以你还是放开我吧。”尾音已经接近于哀求了,我看我可能是古今往来最窝囊的绑匪了,凶器人质都在自己手上,最后却要去求家属给赎金。
“你刚才不是很有气势么?”绿歌儿哼道,面色阴霾,“居然敢拿刀架我脖子上,你还是第一人。”
“谁让你调戏我,男女授受不亲,我又不是妓女。”我反驳。
“若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信么?”
“不信。”我态度坚决。
绿歌儿狠狠地瞪着我,“你……”话还未出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翛然,你在么?”红蕊在门外问道。
救星呀,这简直是,我立马答道:“在,有事么,我正在午睡。”一面示意绿歌儿放手,绿歌儿脸色黑黑的放开我。
“夫人说明日就要回京,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我一面向绿歌儿扬扬手中的匕首,将匕首插入刀鞘后放进自己的荷包里,看着绿歌儿一张妖精脸变成一张阎罗脸,低声道:“匕首我收下了,就当是你赔罪。”然后迅速地走到门边,开门出去再关门,对红蕊道:“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看呢,姐姐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