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亲密的那一位》墨香潋

3、来历

　　“我的来历啊，我也不清楚怎么说。”冯洋慢悠悠的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座椅里面，“如果你肯告诉我，这个世界有没有我这张脸的信息，我就能回答你。”
　　艾伦的情绪瞬间拔高，想要发脾气，却又忍下来。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换成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在心里演绎出一番内容出来。
　　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孤儿，又没有追寻身世的想法，不想让自己刚步上正轨的生活被搅乱。
　　“不想说就算了，你离开吧。”
　　冯洋才不会让他如愿。
　　“我刚受伤，他们说我需要安抚者。”
　　“这里没有你的安抚者。”
　　“你怎么知道没有。”冯洋拉起来衣袖，“我被人追杀，躲到了你这里才安全。如果说世界上有那个安抚者，肯定是你。”
　　气氛诡异的凝滞下来。
　　不懂装懂的冯洋生拉硬套，恨不得在这个安全区扎根。他根本搞不明白，自己突如其来的精神力爆发和这次的镜子穿越有没有关系。可是他知道，现在跟着眼前的人才会安全，毕竟他们有容貌相似这层关系，总会有几分天然的亲近感吧？
　　艾伦闭上眼睛，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向这个厚脸皮的人攻击过去。
　　然而，无往不利的利器，仿若投水入湖，在接触到冯洋的时候，失去了攻击性，还意想不到的链接到了对方的精神体。
　　无形的精神力汇聚为一体，来自灵魂的反馈告诉艾伦，对面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这已经不是复制人能达到水平！
　　冯洋眨眨眼，好奇的观察艾伦不断变换的表情，精神力被触动的时候，他也是有感觉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反而没有太多顾虑，他现在对这个世界更好奇了。
　　艾伦经历的并不多，他本能的向最信任的人寻求帮助。
　　一条视讯发送出去，很快投影端播放出一个人的身影。
　　作为被指名要走的副手，艾伦只信任这个带领着他活到现在的人。
　　“沈先生。”艾伦调整了视频权限，让对面的人看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我有件私事要麻烦您了。”
　　视频对面的人很诧异会接到这通通讯：“你的精神体出了问题的事情，我这边收到提醒了，需要给你安排一下吗？”
　　“很抱歉打扰到您的工作，我需要一支高效的安抚剂。”
　　每个人都有政府定量发放的普通安抚剂，多余的部分就需要用别的方式获取，或者是军功，或者是社会贡献值，但是条件都很苛刻。另外就是通过一些门路获取高等安抚剂，只不过这种门路消耗的东西就多了。
　　“什么时候送过去，送到你的住址还是办公室？”
　　“住址就可以。作为补偿，我会尽快接一些任务。”
　　“不需要补偿，你的工作能力足够优秀，就当做发给你的节日奖励。有其他需要，你一定记得找我，我可不想自己的助手倒在工作岗位以外的地方。”
　　很快，一只加急的派送件投递过来，送货机器人飞速升空走远。
　　艾伦熟练地拿出一管针剂，抓起冯洋迅速拉起大衣的袖口，在扯开他的袖子，他的视线停留在冯洋的手臂上，那里有着密密麻麻的针孔痕迹，还带着一根根深入血管中的管子，如同根系的细小管路，仿佛在汲取这幅身体的血液。
　　“可以把它取下来吗？”冯洋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惧怕这个闪着寒光的金属针管。“习惯是习惯了，就是有点疼。”
　　“你自己就能解决，这是最低等级的寄生生物。”一想到两人几乎同源的精神力，艾伦根本不相信这种小东西能真正的实现不可抵抗的寄生，只不过是因为某种需要达到的目的，被眼前人保留下罢了。
　　“好吧。”
　　博取同情失败之后，冯洋枯瘦的手颤动了起来，细小的管路从他的皮肤下面爬出来，缩成一团。
　　一个深红色几近发黑的能源储存器，被蜷缩起来的管线拱卫在最中央，它被冯洋轻轻抓在手指间。
　　“养了那么久，也就长这么大了。”
　　冯洋把东西丢过去，掉进艾伦的领口。
　　冰凉的触感划过皮肤，卡进艾伦衣服和皮肤的缝隙里。
　　艾伦拿着针管的手有了下一步动作，冰凉的针头，破开了冯洋千疮百孔的皮肤。
　　冯洋感受着极速修复身体的能量，舒服的发出喟叹声：“就算你瞧不上这东西，也不许丢了，好歹是我生出来的。”
　　“这种违反人伦的东西，不应该存在。”艾伦收起空掉的注射器，“扫描结果显示这是第1次大迁移之前使用的供能核，用克隆人当做肥料，广泛提取克隆人类的生命力，供应给……”
　　“供应给谁？”
　　艾伦沉默了。
　　“你不说我也能问别人。”
　　“最开始是供应给私人武装，后来作为资源兑换的条件，开放给了军队。”
　　“这样极端的反人道主义行为，竟然被认可还过了明路，果然所有的人都是利益至上。”
　　“这不是我们可以评论的，每个时代都有各自不得已的妥协。”
　　艾伦对这类话题总是不表态，但是他心里坚定不移的认为，总有那么一部分领导阶层的人，他们做出各类决定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权衡过整个人类发展的利弊，最后才给出的决断。
　　放过这个话题，也等于放过自己。
　　冯洋似笑非笑的看着艾伦：“既然你认得这玩意儿，你一定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吧？人类第1次大迁移之前，让我想想，我那个时候，可还不知道人类离开过地球。”
　　“你想让我相信什么？”
　　“你又想让我相信什么？”
　　两个并未建立信任关系的人，彼此都保留着怀疑的权利。
　　冯洋最先打破平静，裹好了身上的衣服：“我们出门走走？”
　　“假设你在这里没有身份，”说到这里，艾伦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什么地方也去不了。”
　　“呵……”什么地方也去不了的冯洋，抓住了艾伦的手，“你倒是帮我弄出来个身份啊。”
　　且不提艾伦愿不愿意帮忙，冯洋一点也不客气的作态，已经是踩在正常社交距离警戒线之内了。
　　艾伦捏住冯洋的手腕，甩到一旁：“你先住在这里，养好身体再说。”
　　“这是你的地方，听你的。”

　　转眼间，冯洋已经习惯了接触这个世界的新鲜事物。凭借着家用机器人的教学板块，他飞速吸收这个世界的基础知识，再一一验证自己能使用的能力。其中，最让他意想不到的，就是人类的标配能力，精神力。
　　在冯洋诞生的那个时代，精神力还只是少数天赋异禀的人拥有的奢侈品，曾一度和异能力，超能力挂钩，后来他被抓进实验室，他才明白自己的能力是精神力。
　　和精神力有关的研究项目，已经绵延了近百年，在他接触精神力的研究之前之前，这个实验项目里面，埋葬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
　　凭借着相似的外貌，以及相似到无法区分的精神力印记，冯洋使用着艾伦的身份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双向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在浩瀚的历史记录文学里面，找到了一点熟悉的信息。
　　看着作者写的取材资料，冯洋心里的好奇促使着他翻阅起了那些文字。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来出。
　　仅仅是一面镜子的间隔，竟然跨越了人类奔向宇宙的距离。
　　原本负责研究他身上变异精神力的机构，其所隶属的财团，也湮灭在星海迁移的路上。
　　但是，人类在精神力上的探索，并没有止步。这一类能力，现在已经到了烂大街的地步，日常生活中使用起来，简直和某些幻想作品中的魔法一样神奇。
　　人类首先开发的就是攻击力以及防御力，漫长的演变之后，人类终于开始重视精神力病症，各种精神力安抚机构遍地开花，敛财的同时还赚取了好感，进而依靠培养出顶级的治疗者，吸引了一批批忠实的簇拥者。
　　后来，精神安抚药剂行业开始大发展，瓜分了安抚机构的蛋糕。
　　各类专政星球掌权者，纷纷建立自己的药剂研发所，市面上涌现出各种品类繁多的药剂，内容五花八门，不论精神力出了什么情况，都有对症的药剂等待你去购买。
　　有了权和钱的星球掌管者们，终于不再被安抚机构掣肘，各类顶尖大学也纷纷开设了药剂专业。
　　在这段历史中，安抚者几乎被排斥出各个星球，地位一落千丈。
　　直到某一天，安抚机构的控制者妥协，曝出了安抚者的最大秘密——人类的精神力并不完美，需要终身去寻找完美的契合者，除去契合者之外的任何安抚，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精神崩溃的爆发。
　　当然，高等精神力的安抚者，安抚的效果肯定比药剂要好。
　　人类先祖们做出的错事，由后代们开始买单。
　　全民刺激精神力诞生的计划，被称为人类诞生以来最伟大的决策之一，现在却变成了所有人又爱又恨的决策。
　　但人类舍不得放弃精神力带来的好处。
　　只能陷入开发，使用，崩溃，再安抚的循环。犹如一个有着固定寿命的机器，只要放弃维护和清理，就会被这个世界舍弃。
　　于是，各类势力趋近于平衡状态。
　　在看似完美的平衡中，依旧是拥有绝大部分精神力强者的军政部门拥有更强的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