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眠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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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观天象也好，感魔气也罢，不都是同一种心法，同一种心境么，你的心，何时被搅扰过。轻松或是凝重，只在你这一刻的心念吧。”
“算是吧，也许我的心，动摇了。我与师尊十五年前来到这里之时，确是魔气骤增，但过后，竟也日渐平复，不知是有所消减，还是被人精心掩藏。”
“赫锡山谷中的魔气却是有增无减，近来更是到了气焰嚣张的地步，魔气如此之重，恐魔众很难对付。我已留了两路人马前往探查。”
“……好友，你到底是带了多少人过来啊，不知道的人，怕是以为你要对某国宣战吧。”
“哦……无妨，外面都在传我是过来抢亲的嘛，既然是要把一国珍而重之的太傅抢回去，不多带点人怎么行。”
苍走下那五屏花梨罗汉榻，于矮几前的簟子上坐了，用软布细细拭着他的怒沧琴，“好说，尽管抢吧，我正是在头疼我这位置越爬越高，太显眼了以后不好溜啊，你倒是给我找了个台阶。不过我这时走了，师父会不会再把我拎回来啊。”
“好友，我怎么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剑子了……”
“有吗？哦，毕竟是师兄弟嘛，我与剑子都是听煜祁碎碎念长大的，有时候会一样也是难免。”
“苍……”一步莲华也走到矮几前坐下，很认真地看着苍。
“嗯？”苍停下手上的动作，也回望着一步莲华，暖黄的烛火自彩绣绢罩中涌出，蹭上这个白得不染尘烟的法师，一瞬间，苍觉得，一步莲华变得有了那么点俗世的真实感，但根据他的经验，又怕一步莲华会在如此肃然的气氛下说出什么让人喷血的话，要是喷到怒沧就不好了。
不过还好没有，“你有疑心过天书所载吗？”
“你是指关于魔的部分吗，嗯……目前为止，魔并无任何动作，与其他各族类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无从得知他们的全貌，只能依凭神谕，不是吗。”
一步莲华用他那难得睁开的粲然眸子瞥了苍一眼，“有些答案神也不一定会点明。”意思是，你就懒吧，还成天拿神做幌子。
“好友从来都是不忍见众生苦的对么……”言下之意，连眼睛都时常懒得睁的人，却来说我。“魔是极具侵略性的造物，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不过是否会如天书所述，招致兵燹，我纵然怀疑，也无任何反驳的立场与资格。静观其变，未雨绸缪，总不会错，若然真的没有祸世的魔，这现下的徒劳奔忙，就权当给后世留一记笑柄罢。”
“如果只是神魔之战，倒是有法可循，可是变数就在于，妖族。”
“他们是外来者，空间异化时，由时空缝隙掉落此间的局外势力。对于三界的始末究竟，他们固然是最清楚的，可是却一直隐逸着，也无只言片语透露于世，神魔之争，他们的态度如何，真想知道啊，可是却找不到他们高层来问，真是头疼啊。”苍幽幽叹道，软糯的声音仿佛在梦呓，一步莲华不禁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又要睡着了。
“苍，我好像饿了。”一步莲华上前摇了摇苍 ，发现那人没反应，正准备抱起怒沧狠狠砸下去，细听来苍又哼了一声。
“哦……我去叫梦心帮你弄吃的，嗯……？好像有人叩门。谁啊，自己推门进来。”
苍揉了揉眼睛，看到弃天携了一身夜风寒露推门而入，苍起身朦朦胧胧地呢喃道：“咦，太子也来蹭夜宵么？”
一步莲华暂时没搞清楚这突来的状况是什么情形，只合掌向弃天见了礼，苍则兀自走到门口，唤了侍女过来，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侍女便端了煨好的红豆汤呈上，苍把碗朝弃天那边一推：“喝了它，春寒料峭，外面定是很冷的。”
可是一步莲华直觉弃天带进来的这凉意，就算喝一碗热的也是断然压不下去的，正想说点什么，这边厢苍偏着脑袋撑着下巴已含混不清地问开了：“太子怎么这时辰过来啊。”
弃天放下手中那只掐丝珐琅彩碗，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时辰花好月明，不是最适合……”他顿了一下，灼灼的目光扫向对面的两人，“捉～奸～么。”
一步莲华第一次觉得有人能把这俩字说得那么字正腔圆悦耳动听，虽然他耳朵还是嗡了一下，不过他一点也不生气，只是颇为委屈地说：“我可不是什么奸人啊。”一边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苍。
苍还在纠结他的那碗红豆汤不够甜，突然接收到一步莲华的求助信号，瞄了眼弃天，道：“嗯嗯，太子真是来错地方了，下次应该去二皇子府上，捉捉看袭灭天来……”苍扫了旁边的白袍法师一眼，“和一步莲华，那才比较有看头啊。”
“好友你不高兴我住这里么……”一步莲华扯扯苍的衣角，一副可怜貌，“既然好友你都这么说了，我明天就搬去袭灭天来那边好了。”说到最后几字的时候，一步莲华竟语带笑意，好似夙愿得偿。“啊，我要早点去睡了，太子明天我会准时进宫来跟你们讨论祭祀细节的，大家晚安哦。”
苍看着一步莲华离去的飘忽背影，也摇摇头起身准备去睡觉，还没走几步，却发现那黑色的人影瞬移至他跟前，苍抬头“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就已经被人一把扯住拥进怀中，苍的困意一下子去了大半，心道，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们家童养媳。本来想反手一记敲下去的，但是发现动弹不得，不过当他闷闷的声音传进弃天耳中时，不是抗议，也不是疑问：“一步莲华一定还在外面没有走呢，此刻正在扒门缝也说不定，你就不会感到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么。”
弃天解开苍束发的紫绸，轻轻抚着那一头栗色的长发，泠泠的声音虽不带感情，可是却教人觉得出那话中的波澜：“苍，我能相信你吗。”
苍不禁失笑，呵，这个问题你早就该问我了，或者说，是我早该问你，若是在以前，不管谁说出这问题的的答案，都不至于让这局面变得如此缠缠绕绕，让人劳心。不过现在，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便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说得那么清楚比较好，快刀是斩不得乱麻的。
思及此，苍拍拍弃天，将两人拉出一小段距离，眨眨眼说道：“很困了，明天再说好吗。乖，今天就让你睡我家，走吧走吧。”
弃天拉住苍，不肯罢休；“我要睡你那间。”
“好吧，我去跟一步莲华睡。”苍打打呵欠。
“不行。”弃天执拗道。
“好吧，你去跟一步莲华睡。”
门外传来咚、哐的声响，苍摇摇头，对弃天说：“看吧，我就知道一步莲华还没走。”随即走到门口，拉开门，向那白影消失处喊道：“好友，刚刚你不小心碰倒那只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可一定要记得赔我哦。”说完心情大好地扯过弃天说：“好吧，今天你跟我睡了。”
穆仙凤捧着一卷文书站在檐下，犹疑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上报龙宿。夜深了，回廊里尽是影影绰绰的暗影，在宫灯摇摇曳曳的映照下，更添了几许诡异，穆仙凤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万分想奔回房间去。但是加急的奏报，若是按下不报，不知道明日主人的怒气会不会大过此时去吵醒他。
丝履在竹质地板上来来回回小步踱着，这动静虽小，可是却有效果了，只听得房内龙宿唤道：“凤儿，拿进来吧。”
穆仙凤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推开门，见龙宿披了件雪狐裘，坐于案前揉着他的额头，无奈叹道：“你啊……”仙凤赶紧把东西呈上，禀道：“是太后的信函，于一刻钟前送至。”
龙宿展开那卷信函，信中如此言道：“龙宿，你一定已经调查过近来吾与众位卿家的谈话内容了，不用怀疑，你得到的调查结果没有一句虚言，吾召见他们确实是为了寻几样稀世珍品，且俱是寓意呈祥之物。吾虽然天性喜爱搜罗宝物，不过这次可不是因为吾自己……听说你都打算给吾备贺仪了啊，哦呵呵呵，吾儿真是聪颖过人，不错，这些东西是要寻来成婚用的，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哦，当然不是吾要改嫁，而是你，要娶泧国的无极公主。龙宿，你想亲政很久了吧，如今你年岁已到，本该还政与你，但无奈你迟迟未婚，辅政大臣便不承认你成年，若要早日脱离吾之掌控，唯目前一法，慎思！”
“呵呵，便是成了亲又如何，你若是执意要插手，脱离掌控一说便是虚妄。”龙宿的笑意愈深，“不过么，倒是可以陪母后你玩玩相亲的游戏。只是，过不了多久，这宅院怕是不得安宁了吧，色无极那丫头不知道会生出怎样的事端来……凤儿～”
穆仙凤自一旁上得前来：“主人有何吩咐。”
“前几日让你找的术士可有找到？”
“回主人，据查，这城中最为煊赫的术士乃是太傅，苍。”
“苍……明日我想递帖拜望，凤儿，下去准备吧。”
“是。”
片刻之后，默言歆被人从被窝中撬起来，正想一顿拳脚过去，发现是某人。
“言歆，快点帮忙收拾。主人说递帖拜望，我看是递帖借住才对，把主人平日的心爱之物都带上。”
默言歆的眼睛刚睁开，又止不住要闭上了：“啊……？那干嘛不直接跟他们说要借宿。”
仙凤白了他一眼：“可以那么直接吗？”
“也许，人家比较喜欢直接呢。”
“……呃，也许吧，不过偏偏主人不是个直接的人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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