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两小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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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蓟门的城楼之上，慕少艾早已等在了那里，宝相花纹锦的襕衫几乎要与暮色融为一道，唯那束发的白色缎带，在一片金色中飘飞，十分惹眼。
向日斜不知何时已移至慕少艾身侧，见了一礼：“殿下。”
“哦，你来了。说说看那几起案子吧。”
“是。利器封喉，一击毙命，没有任何线索留下，唯一的特点，就是快。但能做到这点的江湖人士，并不在少数。如果说黑派的杀手不用蛊毒的手段，那么其中每个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殿下怀疑是黑派的旧部所为，虽没有确凿证据显示，但也不可排除。”
“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吗？”
“可以从死者伤口入手排查兵器，给我们一点时间。另外，有几起案子，现场为纵火所毁。”
“呵，杀人放火做足全套啊。并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有纵火么？嗯……是不同的杀手所为，还是有人扰乱视听？是想让京城将沦为杀手的游戏场吗，哼，绝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请绯羽查查看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士，有没有可疑的事情发生。你们继续查有关于杀手的真面目，如有需要，拿我的令牌，调京兆尹那边的人手配合你们。”
“嗯。”
“啊，对了。澜帝栖身的地方你们有掌握到吧，千万不要告诉无极哦，虽然她早晚也会探到。唉，老爷子出去玩也不安生，留书指定无极联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书信神不知鬼不觉扔到中书省的，不是不在京城了嘛，伤脑筋。还来一步三回头，到底要找多少事情给我们做啊。”
“……”向日斜仍是低着头，不知是还在听，还是睡着了。
“小向啊，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耶。绯羽最近跟哪位公子走得很近么？”
“嗯……”向日斜抬起头，粉妆玉琢的面容，却有着与这副相貌完全不衬的低沉嗓音，“怨姬大人今日与兵部尚书断风尘相约出游了。”
“断风尘……嗯……告诉绯羽，要是她不马上回家，就别怪我对她们家白云兄这样又那样。”
“……”向日斜一贯面瘫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遵命。”
群山之间的金乌摇摇欲坠，天际的最后一抹玫瑰色光线将古老的城门拉出斜长的暗影，郊外踏青归来的两人，步影徐来，言笑晏晏。那男子举手投足间自有风度，观之倒也令人赏心悦目。两人刚入城门不久，便有轿子在他们跟前停下，随之一仆役打扮的人上前，与绯羽怨姬附耳言说了几句，当下绯羽脸上闪过一丝愠色，然又随即换上微笑，向断风尘说道：“既有家仆前来相迎，大人便不用送了罢，就此别过。”
“那我们改日再约。”
“也可。大人保重。”
下了锦轿，绯羽怨姬急急奔向偏厅，果然，见那鹅黄衣衫的男子含了满眼的得意，对她展开笑颜。
“交出来。”绯羽的脸上读不出什么情绪，但是说不好两个人的战事便一触即发。
“唉呀呀，真是可惜，我原以为你不会回来得这么快呢。要是你晚回来一步，我就将其送入皇宫做花魁了。”
“你尽管试试看。”
“呵。”慕少艾拍了拍手，便有仆从恭恭敬敬搬了一盆兰花至绯羽跟前。
“素心寒兰……”慕少艾用指尖点着那纤细秀丽的叶片，“绯羽啊，怎么被你发过好人卡的人都有幸将自己的名字留下，来给这些娇贵美丽的花草们命名么？”
“我可没你那么好兴致，孟白云离开京城之前，捧着这盆素心寒兰跟我说，见花如见人，那……我只有把我家寒兰叫作孟白云了。你找我回来有何事？”
“断风尘前段时间被禁卫军大姐头华颜无道，带了三姑六婆截杀，这件事情，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
“他的运数和人品可有待考证哦。”
“我不是正在考证么。若是真的有什么……大不了以后我也组个队去堵他？”
“我可以报名参加么。”
“再说吧。对了，你听说过羽族么？”
“神之使徒……若说速度之快，倒是无人能出其右，你的意思，这次是惹上他们了？”
“也许吧，我只是给个参考，好自为之了。不送。”
“你还真是薄情啊。”
“哼，竟然想把我们家孟白云接进宫去迎来送往？没赠你个三十六蛊七十二毒装的大礼盒，已经算我仁至义尽了。”
“若白云兄听见你如此维护他，定是感动得声泪俱下啊。”
绯羽收起对慕少艾的白眼，望着寒兰的目光，有些出神，“其实……有些时候我确是任性，但选了便是选了，铤而走险也好，孤注一掷也好，就算落个满身伤，亦是没有后悔一说的。所以……无极若是真的不愿意嫁，也请你们做兄长的，尽力斡旋。”
“先拖着罢，变数嘛，只要想要，还怕不能制造么？”
泧都的东大街，一改往日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路边的小摊小贩都不见了踪迹，只有酒楼茶坊还规规矩矩的开着，但也只有伶仃几人老老实实的呆着饮茶看风景。今日北溟一步莲华进京，主街上调了为数不少的守军以防不测，看着那些黑压压的铁面兵士，平常百姓不敢也没有心情逛街了。袭灭天来被北溟今年的轮值老大，也就是万圣岩的圣尊者，指定前来迎接一步莲华，当他带着一众官员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一步莲华的同侪光明，连那传说中的护送大军都没见着。
“一步莲华呢？”袭灭天来挑着眉毛问光明，语气有些不善。
光明行了一道佛礼，面有难色：“这个……莲华尊者只说他想四处走走，就先行一步了，让我在此等候诸位。”
“你们的人呢？”
“哦，他们自行解散想办法安顿去了。”
袭灭天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自行解散，还自己想办法安顿？那些军士是尘沙土石么，全部融进京城各处了？我可不希望看到京城客栈爆满的状况发生。”
“殿下多虑了，我们是不会打扰贵地平静的。”
袭灭天来算是明白了，北溟来的人全是神棍，无法沟通不说，还让人有火发不出来。二皇子殿下噎了一会儿，厉声对传令官说道：“全城搜索，将一步莲华找出来，确保他毫发无损，否则军法处置。”
“得令。”
约半炷香时间过去，有士兵来报，在北街菜市场发现白袍法师行踪。袭灭天来此时不知该作何表情，甚感无力：“菜市场……天杀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北街的菜市场里，鸡同鸭讲，猪追羊赶，好不欢乐。一步莲华笑眯眯地抚着一只毛绒绒的小狗，跟那个胖胖的卖菜大妈聊得正兴：“是么？狗狗这么乖啊，每日都陪您一起来市场，还帮忙收拾呐。呵呵……”
这时半蹲着的一步莲华被人拉着手肘拽起来，他看着来人，那个在微风中头发也能飘得飞扬跋扈的袭灭天来，毫无忌惮的笑着：“好久不见，袭灭天来。”
卖菜的大妈看到这阳光下的笑容，惊叹了：“这小脸，简直比我家卖的水蜜桃还要可爱啊。”
袭灭天来对着周围人潮横了一眼，把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花痴视线挡在一丈之外，然后抱着双臂睨着一步莲华；“你来这里干什么。”
“菜市场是查看一国民生最好的地方了。”
“泧国的民生如何无需你置喙吧。安安分分做你的典祀。”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凶啊。”
“你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烦。”
……
袭灭天来的卫队亲兵们觉得，他们老大今天的气场特别吓人，好像身侧在交织着黑色暴风骤雨，于是几个青春年少的壮汉越离越远，越离越远……最后竟隔了好几丈外远远跟着，两个当事人却完全没有自觉，继续让周遭的空气变冷再变冷。
到了太傅府门口，袭灭天来重重地把门砸了个响，把一身的怨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太傅府的下人估计是被吓到，不敢来开门，最后还是苍慢慢悠悠踱出来开门。刚开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苍不禁想着这人反应真快，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是我啊。
“苍，我好想你呢。”
“好友，久见了。”
“哼哼，真是姐妹情深啊。你们以后也打算一起出嫁吗？”
“姐妹情深与你何干……莫非，你想把我们俩一起娶回家？”
“噗~苍你别乱讲话。”
“明明是袭灭先乱讲话的。你们说对吧？”一步莲华转向袭灭的手下，可是被他点名的众人早已退避三舍，不见踪影了。
“很好，今天先到此为止，一步莲华你是要住在太傅府不去驿馆了是么。那就此别过，典礼的事情明日再议，不用送了。”袭灭天来扶额离去，心中忿道，一个祸害还不够，再来一个祸害，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怎样的加乘效果可有人想过么，哼。
静室里，苍祭起错金博山炉，灵虚香旋舞着盈满室间，香过之处，心宁，却也是心凝。
两人静坐调息片刻，一步莲华睁眼看着苍：“好友，西泧的魔气近来如何，可有愈盛的现象。”
苍也缓缓睁开眸子：“好友你这种语气……就好似在问，这边天气如何，这般。你是在故作轻松么，还是，你真觉得事情……尽在掌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两小无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