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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作茧自缚 ...

  •   关于这大陆的样子,大概就像一整个烙饼掰成了N块,然后将这些残片扔在水域上,而由于板块运动,地质形貌逐渐演变,西泧多湖泊,东澜多河流,而北溟,是被大海拥抱着的地方。
      苍自小便拜入北溟玄道的煜祁真人门下,煜祁没什么国籍的概念,掐指一算,觉得哪个地方灵气丰沛、钟灵秀美了,就拖着苍颠颠儿地跑去修行了。北溟的教派颇多,各据一方,统治上也不存在专政皇权,有问题了各方高层便坐下来共同磋商,这种宗教文化笼罩的地方说起来可能比较平淡乏味,但其实还是很自由单纯的,端看个人心境罢。
      苍的师父兴致盎然之时,进任何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皇宫自然也不在话下。西泧国土之上,大大小小的湖泊繁如星子,皇宫内苑的玥缀湖,更是翘楚,横无际涯,气蒸云梦,磅礴之势令人生生折服。苍随着煜祁真人来到玥缀湖畔的时候,正值月中天,素月分辉,借了这婉转的明净光华,这湖也收了气势,妆点得静女一般,姝丽非常。
      煜祁心情大好地跟苍说:“怎么样,漂亮吧。”
      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面上的表情无甚变化,可是煜祁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欣然的。
      苍望着那玉鉴一般的湖面,忽而风来,漾起层层涟漪。他想起了北溟的那处断崖,他常常抱了怒沧坐在崖边抚琴,和着那惊涛的击打、狂风的呜鸣,苍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切自然的力量所湮没,也顾不得个人的那点不知所谓的烦忧了。头一次见到能与沧海之气魄相抗衡的湖泊,心中还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苍,既然你喜欢,我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苍知道他师父又在自说自话了,沿着湖边缓步踱着:“师尊,这可是人家的皇宫,我知道您没住过皇宫,可以理解您雀跃的心情,不过,至少也应该跟这里主人知会一声吧。”
      “苍……”煜祁有点委屈的唤道。
      “嗯?”苍以为他这么大逆不道地跟煜祁说话,伤到煜祁了。
      “我没打算不告诉他们啊。”
      苍转过身,仰起他那七八岁稚气未脱的小脸,仔仔细细对着他师父瞧了片刻,继而一笑:“是么,那是徒儿多虑了。”而后径自走了,留下煜祁在那边寒战。
      “怪了,这种天气,怎么会突然冷飕飕的……唉,苍你不要乱跑。”

      煜祁第二天就去拜谒皇帝了,对于煜祁这种高人,西泧的皇帝当然不会傻到派兵围剿,吼道“抓刺客”之类的。而在某些方面同样脱线,以及同样无聊到一定程度的某两人,很快就谈得相见恨晚。当然苍也就顺利的在皇宫住下来,虽然煜祁一再告诫说湖边湿气重,不过苍还是执意要在湖边的小筑歇上几日。

      某日月圆,苍循着石级走上长桥,举目清辉,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满月,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世间一切的黑暗都无所遁形。
      “世界,有可能绝对光明吗,即使是心灵的世界,也不可能。有无相生,难易相成,圣人处无为之事,则吾辈又该如何为之。……”
      一个孩子,一脸凝重神情深邃的望月兴叹,这景象无疑是让人忍俊不禁的,但是苍偏偏能把这景象赋上一抹遗世独立的孤绝,毫不矫饰。
      弃天站在桥下看了很久,总觉得这个人仿佛随时都可能化为一缕清风云雾,不可捉摸,也不可掌握。但越是如此,便越激起人想要抓住他的欲望。弃天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搅扰,只是如来时一般,又静静离开了。
      翌日,当两个大叔在御书房里喝茶嗑瓜子时,总管来报大皇子求见。弃天向两位长辈行过礼之后,煜祁开口赞道:“此子小小年纪便风姿卓绝,实乃后生可畏也。”
      “可是他才十岁耶,现在就如此沉稳真是让朕伤心啊。”
      “懂事一点也好啊,我家苍就让我很省心啊。”
      “可是孩子那么早就不会撒娇了,总是觉得少了很多乐趣啊。”
      ……
      弃天看他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无可忍开口了。
      “我想让苍留下来。”清冷的声音响起,不是请求,也不是询问,只是一种陈述,却好像让人不容反驳。
      两个大叔停下聒噪,对望一眼,然后笑得七歪八倒,毫无形象。
      弃天也不理他们,在一旁坐了,接过宫娥递来的桂花清露,浅浅饮了。
      皇帝大叔好不容易笑完,然后故作很认真很无奈地跟弃天说:“孩子,虽然这块地方暂时归朕管,但是苍的事情要由他师父来定夺,朕插手不能啊。”
      “唉,我一百年来就只收了这么一个宝贝徒弟,你们真要横刀夺爱么。”还没等那俩父子回答,煜祁又开始自顾自地叨叨起来:“好吧,如果你们真的想留苍住在这里,也可以,不过一定要好好培养他啊,一定不能虐待他啊,我可是会来抽查的,你们要是巴拉巴拉巴拉我就巴拉巴拉巴拉……”以下省略若干哀怨的废话。
      那俩父子很好教养地听他讲完,见他端起杯子喝水了,皇帝大叔才准备要应话,谁知煜祁放下杯子又开说了:“还有,你们把我的乖乖徒儿拐走了,让我下半辈子少了很多乐趣啊……怎么办才是呢……”煜祁大叔很纯良的眨着他美丽的大眼睛望着西泧皇帝。
      皇帝正欲说什么,角落里传来的砰~以及哗啦啦~的声音,三个人赶去一看,看到一个三四岁大的白色团子在一堆书中间很欢乐的爬来爬去,书架上空空如也,看来这团子很有点办法,只一瞬,便让所有的书尽数归于他脚下。
      煜祁把白色的团子抱起来,揉着他一头细软的白毛,很高兴地说:“就他吧,把他给我,苍就留在这儿了。”

      雨疏风骤,苍从梦中醒来,披上中衣,点上灯烛,看着窗纸上花树的凌乱剪影,无声叹息,白天才诓弃天说在想小时候的事,结果夜里,就真真梦到了最初来西泧的日子,有始……亦有终,果然,是要结束了么。

      雨霁初晴,慕少艾一早便去到太医署的苗圃,查看他亲手侍弄的药草。催花雨急,虽然早已提前搭起了棚子,但一些幼嫩的草叶还是免不得有损伤,慕少艾在园子里轻轻走动,颇为心疼地为这些药草做处理,日头渐移,树影婆娑,而又有一人娉婷而来,随着来人的步幅,金色的乘云纹在石榴色鱼尾曲裾上流动出华彩,那女子并未过来见礼,而是进了园子一隅的花室。慕少艾停下手中的动作,出了药棚,也走进了花室。花室里,女子正在为花苗清理杂草,慕少艾走到室内引入的山泉边,掬起一点水洗净手上沾到的泥土,再拿起一旁的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水,一边开口言道:“绯羽,要主动跟我说话有这么难吗,你好像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当然有,坐下说吧。”绯羽也随即净了手,走到矮木桌前坐下。
      “你说的‘当然有’,是指当然有话,还是……跟我说话当然有这么难。”慕少艾还是保持他一贯的优雅浅笑,语带促狭。
      “自己想吧,你应该很有自知之明的。我要说的是,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那几起暗杀,我这边的结论是,不是煞影的人所为。”
      “我当然相信他们目前是为我朝所用,作为我的部属,若是有异心,早已不存于世了。但我就是有种直觉,这些杀人手法跟黑派脱不了干系。”
      “当时黑派的暗杀部,是你亲自收服的,难道你,不相信你自己的能力,觉得有漏网之鱼?”
      “不是,我的意思,黑派不一定只有暗杀部才是杀戮精英,而且……南宫当时也许有单独培养什么人也说不定。”慕少艾站起身来,慢慢在花室里走着,以目光轻柔地抚着花苗,“登基大典在即,这种日渐强烈的杀意可不是好的信号啊,虽然明有禁卫军,暗有煞影,但纵然是铜墙铁壁也会有失。召向日斜前来见我。”
      “不要再用你不良的注视来荼毒我的花了。”
      “你从小就对花比对人好啊……我说绯羽啊,”慕少艾顿了顿,绯羽怨姬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语重心长的话来,没想到下一句,“你穿这么漂亮是要去会情郎么?”袖一展,慕少艾轻笑着走了出去。

      暖日之下的山林草木,锦绣蕙质,龙宿着人搬了朱金漆案到瑄雾台,细细翻阅呈上来的卷轴。
      “一步莲华,摩诃世家嫡子,精于佛法,师承万圣岩,为这次登基大典请来之,典祀。”龙宿执起手边的纨扇,轻摇着,满含笑意的眼眸未离开卷轴,“如此人物,果然配得上兴师动众一番。”卷上身着白色法师袍服的一步莲华敛目持珠,清圣之气跃然纸上。
      “不日即将抵京。嗯……纵是身陷其中,不过这团乱麻真是越来越令人不忍脱身了,呵。”

      “一步莲华……”袭灭天来听完门下省近期事务的汇报,示意来人退下,“苍,这就是你给的惊喜么,哼,你真是低估了我的承受能力。一步莲华,来得正好,省去了我找你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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