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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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没有看到苍，临睡时梦心去铺床的时候还是没看到苍，梦心有点担心起来。按理以苍的能为是不需要旁人为他想太多管太多的，但女人天性敏感，梦心无法不多想。她起身第七次去苍的房里查看，仍是未归。天刚收了雨势，明灭不定的月光在层云之间起起伏伏，没来由的诡异感让人的不安也更添一分。所谓月黑风高夜，正是那什么什么时，梦心在小花园里踱来踱去，仿佛这样就能令她想出点办法。蓦地一抹黑影闪过，梦心下意识要去追，但是定了定神视线却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唉……主人不在，连偷儿也猖獗起来。大人你要是少了什么东西可不要怪罪啊，实在是奴婢本事太小，这夜半三更的……我还是去睡觉好了。”梦心口中念叨着，甩甩头离去。隐于暗处的黑影这才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目送着梦心的身影远去，然后飞也似的朝着客房的方向奔去。
客房里的人正在酣睡，借着若有似无的月光，可以轻而易举辨明床的位置。黑影悄无声息地向床边移动，仿佛他就只是一道投入室内的花木的影子。尽管他如此谨小慎微，床上的人还是察觉了，只一瞬间，那人便提剑上手，三尺青锋直逼黑影而来。白色衣袂翩跹，与那黑影缠斗在一起，但见白衣人招招狠绝，出手直指要害，黑影却只守不攻，步步退避。剑气在黑影奇异的身法下一再偏移，房间内的桌案陈饰也一再被殃及，那白衣之人顿了顿身形，大量真气汇集，在他身侧形成强大气流，看来这人是有些恼了。黑影愣了愣，没想到眼前这人会动真格的，当下出声喊停：
“等等等等，我只是来讨还东西的，你这杀人灭口做得也太明显了吧。”
“讨什么。”终于肯坦诚了么？白衣人见目的达到，不觉嘴角上扬。
“白玉琴。”那黑影倒也直接。
“呵~”白衣之人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原来是你，剑子仙迹。吾早该想到的，只是你平日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谁承想这夜里竟做起掩人耳目的勾当来。”
“好说好说，梁上君子较之顺手牵羊，不知道谁更好一些。”
“何意？”龙宿挑了眉眼看他，全然一副不解之态。
剑子纳罕道，不会真忘记了吧，什么嘛什么嘛，“这位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过公子的天人之姿倒是让人见一次就难以忘怀了。”我都不惜顶着擅闯民宅的罪名跟你表明了，你还说没见过未免太能装了吧。
“吾与阁下分别不过几个时辰，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再见一次么，就算你仰慕吾也不用这么不顾礼法擅闯民宅吧。”
“又不是没闯过，我不是早先就闯过你家了嘛，你怎么就是不愿意记得呢。”
“有吗，吾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没证据吾是不会随意污蔑人的，还请阁下也要想清楚再说话。你说，你是为了讨白玉琴而来是吧。”龙宿收剑回鞘，走近桌边点了一盏小灯，落座，好整以暇地睨着那人。
“是啊~”剑子扯掉了那身碍事的夜行衣，惮掸身上不知是否存在的灰尘，叹了口气道：“可是公子不愿意归还，看来还得从长计议啊。”顿了顿，剑子又道：“你要是喜欢就先留着好了，不过我需要它的时候你一定要完璧归赵。”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语气中却有不容反驳的意思。
“哦？你们国家的人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么。剑子先生，天色也不早了，你还不回府？反正今天你也是拿不到琴了，既然你已经把要琴的目标锁定了吾，那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这个时辰……皇宫的门已经关了，我就在这儿挨到天明吧，对了，你刚刚说错，应该是天色也不晚了，很快就亮了。”
“你……”分明有本事出宫门，就有办法回得去，坑谁呢。“好，你随意。吾就不奉陪了。”
说是不管，龙宿上床之后还是瞄了一眼剑子，见他只是于案前打坐，无任何捣乱的意思，便也放心睡去了。
夜已深，三更过矣，御书房内灯仍未熄。忽而一阵风至，须臾间灯火飘摇，却又未灭。房内，弃天展了展手中的竹简，也未抬眼，对着远处的宫人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又过了一会，四下寂寂，唯更漏声不倦耳。弃天在一堆竹简中翻拣着，仿佛急躁不已。再片刻，他终于忍到极限了：“既然来了，为何不过来坐。一直站在那儿，伺机作甚。”
“我在印证我的判断。”站太久了，差点僵掉，苍活动了下手脚，走到弃天对面坐定。
“何意？”
“为什么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别跟我说什么我睡姿不好之类的鬼话。是你的气息干扰了我，适才我隐于暗处，发现你情绪波动的时候这种气息尤为明显。你已然掩不住自身的魔气了么，太子殿下。”
“魔气？呵，自你出生以来，可有见过魔，传说中的魔。”
“别管我如何得知魔的种种，从你父亲让我教你凝神心法的那一刻起，我心下便有些疑惑，近日方得证。”
“然，如今你自认为找到了魔，当如何为之。苍……”弃天站起身来，转到苍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不分好歹不问青红的卫道士，如今的你，究竟意欲何为。”
苍不习惯被人这样子俯视，也理理衣裳站起来，化出拂尘。“想知道吗，想知道我下一步的计划吗。”苍蓦地一笑，仿佛暗夜里灯花乍开荧光。“好，出招。先算清楚昨天你扰人清梦的那笔帐如何。”
弃天盯着那抹笑意不想回神，被苍点名，不得已回道，“哦？想找架打发泄下？”弃天的手中开始聚集五色的光点，继而渐渐循着一个方向凝成光球。“好啊，正合我意。”
不似之前苍与袭灭天来打架那般，叮叮当当闹翻天，这一夜的御书房，值夜的煞影只听到轰然倒塌的一响，以及，只看到宫殿上空绚烂如焰火般的璀璨。无人敢近前，自然也无人得窥内情，只得到天明再行计较。但是还未天亮，宫里宫外贵胄，便都已知晓这场皇宫大爆炸了。
夜雨过后万般清润，檐下不时滴落些许水珠，声如钟磬般深远，彰示着晨晓的静谧。忽而一阵踩着水花的脚步急急而来，划破幽逸。笃笃笃~急急的敲门声随之响起，大有惊鸟慑兽之势。
“龙宿公子，公子~”
不多时房中之人开门，再掩上身后之门。
“哦，是梦心啊，何事。”龙宿脸带倦容，却还是笑语而对。
“公子，我家大人一夜未归，本来以为他今早会回来补眠的，谁知天亮我过去看了，他还未回府。”
“哦……主人不在，难怪小贼那么猖狂。”龙宿喃喃道。
“公子刚刚说什么。”梦心觉得听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话，也许是昨晚自己说过，小贼？
“无。若是这种情况反常，梦心，你可速差人请平日里与苍交好之权贵过府，商讨一二。”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梦心转身，见门开了，剑子仙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而来，便停下脚步，听剑子有何后话。
“不用请了，那些该来的，很快就会来了吧，毕竟皇宫之中无秘密可言。”
“这……”梦心犹疑着看向龙宿。
龙宿瞪了剑子一眼，“好，梦心你且等上一等，看看这位剑子大人究竟是不是先知。”
“不用等了，这不是来了嘛，真有好事之徒的专业精神啊。”剑子指指不远处，手拿笤帚的镜明已经引着访客寻梦心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慕少艾凑到剑子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仿佛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剑子。
“我们？哪个我们？你说龙宿吗，你认识他吗，我昨天才知道他名字，你却好像跟他往来很久了。”剑子轻轻推开慕少艾的脸，露了个灿烂的笑容给众人。
梦心先前担心着苍的事，虽然觉得剑子出现在这里有些违和，但也未作他想。现在听慕少艾之言，才开始研究这事儿。
“咦？”梦心看看龙宿，又看看剑子。“哦……”拖长的尾音，怎么听怎么刻意。
“哦……”慕少艾等人也拟着梦心的腔调，发出意味深长意义不明的感叹。
就算没发生什么，白衣凛凛，紫影迷离，这俩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好歹也是赏心悦目啊。此等佚事怎能就此放过呢，怎么都要参合一下。
“好事者众，众口铄金。此时还是不要纠缠于无谓的事了。”龙宿微笑着跟眼前的围观群众点点头，扬长而去了。这团乱麻，陷在里面倒不要紧，但目前还不值得让吾去费心去解，哼。
当局者迷，迷者欲自清，旁观者清，清者却行乱。个人因果皆有缘来绕，缘来缘去，出乎于谋算矣，岂由人事。
至于专业的好事者么，肯定会顾及到当事者双方的反应的，苍的反应见不到，得去他家候着风吹草动。然则弃天的反应么，那是绝对不能错过的啊。
浅草细茵之上，一红一黑两人影，一站一坐，红衣少女手持玉篦，为跟前之人梳理头发。风过，压低梨枝，雪瓣摇曳生姿，晶莹的白与坐于石凳上的弃天骤成对比，却令人生出同一种感觉，冷艳欺霜。
“兄长的头发，比丝缎更令人沉醉。”色无极指尖摩挲着那一头青丝，如触珍宝。
“嗯……你今日前来，定有所求吧。”弃天闭目，旋即睁开，那异色双眸仿佛又换了种神采。
“算……是吧。”色无极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