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同人]覆水怎可收》鱼丸粗面

13、囚心

　　“说说看。”弃天站起身来，走出那片绿茵，踏入鹅卵石步道。
　　“我想离京。远远的静静的看完登基典礼就走，所以……我不想坐凤辇观礼。”无极忙不迭跟上他。
　　“你们，都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吗？”
　　“还有谁。”
　　“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没人能够强求你。”弃天看着近前那一片如火的踯躅花，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默许了她的任性。
　　“为什么……不能让你喜欢的人登上凤辇，你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我暂时，不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暂时？色无极敏锐捕捉到这个词，不免疑惑。但她没有问，只是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弃天：“你喜欢的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也请不要让别的喜欢他的人担心。”
　　弃天也停下来，认真地看着无极，这种没有温度的目光使人不寒而栗。但即便如此，色无极仍然没有撤回视线，仿佛想要从弃天的眼睛里看清那些从未被读出过的感情，很可惜，她不是那个例外，她看不懂。
　　“太子殿下，户部诸位大人求见。”
　　“既如此，无极便先告退了。”
　　“嗯。”
　　弃天看了会儿那远去的背影，对着身边的宫人吩咐道：“请几位大人去辰寰殿稍候，另外，召中书令来此见我。”
　　“是。”

　　剑子仙迹翘着腿坐在太傅府会客厅主座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坐下的一干人等：“哈，都来了啊。哟，雪枭你来替你主人凑数啊。”
　　雪枭扑腾了一下它的小翅膀并疑似哼了一声，旁边的慕少艾微笑着摸摸它的头表示安抚。
　　“各位来此，想必都是为了苍失踪一事吧。”
　　“你还真把自个儿当这里的备用主人了。”袭灭天来抬起藏在兜帽下的脸，把剑子仙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个么。”剑子挠挠头，“我觉得自己好歹算他半个亲人吧，师弟嘛。对了，你们可有苍的下落。”
　　“只知道，苍昨夜进了皇宫，煞影来报，他一直在御书房，直到御书房塌，之后发生何事，则无人知晓了。可以确定的是，苍仍未出宫，但也不在太子居所。”慕少艾放下手中的茶盏，将所知一一道来。
　　“嗯……以你手下在皇宫的分布程度，都不知道苍在哪里，就有些麻烦了。你们无人去问问太子么。”剑子环视了一圈，发现众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无计可施的意思。
　　“今早进宫与太子议事时，见无极公主也在。也许，她的目的，便指向苍吧。”一步莲华敛目拨着他的佛珠，袭灭天来不由得想着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着急上火一回。
　　“苍那家伙……不会出什么事的吧。先等消息好了，以静制动。”袭灭天来对着梦心略一点头，径直向门外而去，呆在这里也是无用。

　　袭灭天来走到门口，恰好撞上从外面回来的镜明，便顺手扶了那孩子一把。镜明慌慌道了声谢，便又嚷着跑向会客厅，“梦心姐姐，街上出了告示了，跟大人有关的，说是……说是……”梦心赶紧上前拍拍他的背，“先歇口气，慢点说。”
　　听到镜明说的话，袭灭天来停在门口，等着下文。
　　“说太子下诏，封大人做了一个什么学士，目前在兰台闭关修书呢。”
　　闻此言，袭灭天来化光而去，片刻之后，手持一张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榜文，扔给梦心，转而又化光离去了。在此期间，太傅府的几个侍者都是保持着(⊙o⊙)的表情来不及变。慕少艾拍拍其中一个侍者的肩，“唉呀呀，这家伙的性子……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了吧。”转而又向剑子道：“果然是被关起来了呢，不过看样子没什么性命之忧吧。”
　　剑子朝梦心施了一礼，起身欲行。路过慕少艾的时候摇摇头，“本来就不是性命什么的问题啊。那俩可都是属刺猬的，指不定哪天就会彼此伤害到。”

　　兰台的藏书阁没有守卫，也没有上锁。弃天画地为牢，苍也就很配合的自己设了个法阵以阻来者。
　　修书便修书吧，先把西泧的典籍翻一遍，说不定可以找到点魔族的始末。可刚摊开一册书简，苍的思绪便不由自主地回到昨夜。“弃天手上汇聚的魔气应该是直指我的三焦脉络，可是……他却突然一副痛苦的样子挣扎倒地，继而变得……全身雪白，随之魔气溃散，我的那招自然也就打偏而误中椽柱，所以房子基本上是我拆的……片刻之后他又挣扎着变回黑色的，然后……趁我不备捏了个缚神诀把我拿住了，哎呀，真小人也……”
　　就在苍碎碎念的时候，有个小脑袋自书架后探出，静悄悄看着苍。
　　蓦地，苍注意到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源于一个孩童，一个十岁上下的男孩，苍满心疑惑，便招招手示意那孩子过来。
　　“你是……”
　　“宵。”孩子乖巧的答道，苍白的皮肤，墨色的长发，令苍想起某个同样是黑发的人来。
　　“宵……你是如何进来的。”自己亲手设的结界，竟会有人进得来，进来的还是个孩子，当然这时苍还未料到宵的杀伤力是如何强大。
　　“这个。”宵指指他手上带的手链，似乎是一种封印的法器，上面镶饰了繁复纹印和一些晶石，认出其中某一颗时，苍恍然大悟，“这是……玄宗的幻界水晶，能破宗系简单结界，唉，还是太大意了啊。不过，宵这颗石头是谁给你的。”
　　“一个常常笑的道长。”
　　“道长……不是剑子吧。”
　　“啊……不是剑子。”
　　“那就是……师尊。”早该想到的。
　　“师尊？”宵歪歪头仿佛在思考，“不是这个名字……那位道长说，送我这颗石头，作为见面礼。作为回礼，我只需要不问问题就够了。”
　　“手链也是他给你的？”
　　“不知道。”宵使劲摇摇头。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用上封印的法器，为何……”苍仔细地观察宵，宵好像也在凝视着苍不移开目光。
　　“你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宵回答了这么多问题，但他终也如惯常般，开口提问题了。
　　“苍。”
　　“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书。”
　　“为什么要看书。”
　　“可以知道很多事情，就可以不再追着问别人问问题。”
　　“为什么要知道很多事情，为什么不能追着别人问问题呢。”
　　苍倒吸一口冷气，这孩子的神情不像是故意捣蛋，那么……十岁的孩子却懵懂无知，究竟是为何，是因为封印，才会如此影响他的神识吗。苍也有很多为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师尊宁愿给出幻界水晶来换取周遭的清净。
　　“宵。”
　　“嗯？”
　　“跟我一起看书好吗。两个时辰之后，有不明白的地方再问我。”苍不再看那孩子，只复又回到案前。
　　“为什么不能现在问。”被宵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苍很想屈服，但他忍住了没接话，定力什么的，他自信强过煜祁老头，不会那么快妥协。只有狠点心慢慢教，才会改变宵目前的认知，不管他先天如何。
　　“为什么……”宵见那个人没有反应，小脸上浮现的表情是疑惑至极，大概以前从未有人如此直接的拒绝他。
　　于是宵犹豫着从书架上取下一册书卷，走到苍身边坐定，也学着苍的样子展卷而观。
　　“两个时辰之后，就可以跟他说话了。”宵转过脸，看了眼苍，想着。

　　宵取下的那册书以图居多，载的是天圆地方河川山势之类，辅以各种历史传说，苍讲的很尽兴，因为他常常四处游历，感触颇深。宵也听得很开心，因为他从小到大还没出过京城。
　　苍发现，这孩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也不是随时都在发问，那么那种例行的连珠炮式提问法，到底是从何而来呢。苍看着宵漾开的笑颜，忽然觉得，他会这样懵懂，不仅是因为封印封闭了其灵识，大概……也因为这环境封闭了他的内心，“这倒霉催的皇宫哟，要是我长期在这儿呆着也会变白痴的。呃，我是不是说话刻薄了，啊，要去修修心了。”苍复又开始念叨。

　　如此这般，宵每日都来兰台听书，呃，是听故事。剑子和一步莲华等人也秉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信条，没有再让无极去骚扰弃天要求放人。这日黄昏，慕少艾在兰台附近溜达的时候，无意间撞见宵自书库而出，遂笑眯眯的迎上去，以一种怪蜀黍的状态轻声询道：“宵，在这儿干什么，我个人觉得这里好像不太好玩的样子。”声音可以甜得滴出蜜来，不过小朋友倒是没啥不适应，诚实的驳道：
　　“没有啊，里面有个道长很好玩的，我天天都过来。”小朋友的声音也很甜，嗯。
　　“道长……穿紫色衣服是吧，宵每天都过来跟他一起玩吗，他还好吧。”
　　“嗯……嗯。”慕少艾大概是心急，一下子问了宵三个问题，平日里都不会有人问宵一连串问题的，宵想了一下，用“嗯”表示全部肯定。
　　慕少艾仿佛也意识到问太急了，便没有再问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宵的头，牵起他的手，说:“宵，去我那儿吃麦芽糖好吗，这次是新品种哦，草莓味的。”
　　“好。”宵仰起头答道。
　　怪蜀黍又一次诱拐正太成功。“这点程度，简直不算什么啊，以后一定要找个高难度来挑战下，呼呼~”慕少艾一边牵着蹦蹦跳跳的宵，一边得意的盘算着。是的，拐带自己弟弟当然不算什么，看起来这方面还是苍更胜一筹吧，不过慕少艾始终愿意承认罢了……于是后来他便真的挑战了个超高难度的，碰再多软钉子硬钉子撞再多南墙都不要回头的，不愧是有敬业精神的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