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乙屮

4、第 4 章 踏上征程

　　和我想的一样，动物对人类的敬畏之心还未完全消散，这里白天比晚上安宁很多。
　　路上没有野猪的身影，只有几只猫猫狗狗，看得出来，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相比野兽，更让我担心的，是那个让大家突然离开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让人们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又是为什么，独独是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些都等我安全出去之后再想吧，先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报警。
　　可是我该怎么出去呢？走吗？
　　想着，我走向了对面教师公寓，二楼。果然，跟我家一样，这一层的房门也被撞开了——不，不是撞开的，门上没有撞击的痕迹，钥匙还插在门外，我猜测——是主人从外面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
　　我取下钥匙，房间里凌乱不堪，显然是被动物天团好好关顾了一番，桌上放着一块手表，指针有条不紊地转动着。我拿起手表，转身下楼。
　　这钥匙的主人，正是我一个亲戚，是我父亲的亲弟弟，也是那群人里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之一。而那手表的主人，是他家的儿子，也是跟我最合得来的弟弟。我自闭的时候，是他时常来找我，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多问，我不必多说，我们一起弹吉他，弹得最多的，就是那首“平凡之路”。
　　他也消失了。
　　我戴上手表，表上显示现在是十二点整。钥匙串上有他们家的车钥匙，我将行李装好，见隔壁商店的卷叶门开了个缝儿，门没锁，我进去拿了些东西。
　　就这样上路了。

　　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开车上路，这还是第一次……
　　先前也不是没学过开车。因为父亲是司机，出狱后靠开大车养活全家人。或许是害怕我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大学时，在他强烈要求之下，我去报了驾校。
　　驾校都是一车人换着轮次练，通常三个小时的练习时间，真正是自己在练的时间总计不过半个小时，其它时候就只能坐在车里等待。这对我而言很痛苦，并不是没耐心，而是我晕车。自己开的时候还好，尤其是坐在车里什么也不干的时候，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一阵眩晕，着实难受。但还好，也都忍下来了。
　　最让人恶心的还不是晕车的感觉，而是考驾照这件事。先说驾校吧。我是经同校一位学姐介绍的驾校，当时她给我一种很亲和很可靠的感觉，我也是出于信任跟着她签了合同交了报名费。谁知还没去学，驾校负责人先跑路了。
　　我们一行人被强行转接到另外的驾校，进去之后，多方交流才发现，之前那个学姐收了我接近其他人两倍的报名费，多收的钱也都进了学姐自己的包里。
　　人类社会就是这样，人人都拿原则赚取信任，但社会的原则就是没有原则。再说驾照考试吧，原本说好的没有任何隐形消费，结果一考试就是各种开“VIP”和住宿消费。原本每个区都有一个考试点，结果不同的驾校还同不同的考场有着别样的“合作”。大家选驾校都是选最近的，然而驾校的合作考场却是远到考个试都需要提前赶过去住宿。当然，住宿也是这整个消费链的一环，是考场方的利润。
　　驾校推荐的VIP分两级，“普通VIP”和“超级VIP”。普通VIP可以在考前提前去“合场”，也就是熟悉考场。由考场考官带领，四五个人把考场线路先过一遍，一共四条线路，一个人最多能有一次机会练习一条线路。超级VIP则能享受特别“一对二”服务，也就是两个人中，每个人都能把四条线路走一遍。
　　这四条线路也有些名堂。第一条最简单，反之，第四条最难。对完全新手而言，分到前三条还勉强有机会，一旦分到第四条，结果就基本可以预料了。还有就是车，考试车也是良莠不齐，特别会有几辆问题很大，考生会反应，但考场不会换。驾校教练解释说，考场会适当“控制”通过率。
　　我没有住宿，只是被迫报了个普通VIP，加上考试报名费也快三分之一学车费用了。随后当天就被分到第四考试车道，不出意外，一车考生全军覆没。
　　总而言之，我的驾照征程并不那么叫人愉悦。生活也是如此，一边摒弃着人情世故，一边又不得不循规距随大流。我不是那种善于接受的人，这其中的纠结与疑惑总是叫我痛苦，而我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人性。我厌恶人性的贪婪与邪恶，尽管我现在真心希望那些消失的人好好的。或许是因为我跟他们拥有着相同的东西吧，鼻子，眼睛，嘴，还有善恶难辨的人心。
　　学车途中都有教练在一旁监督：过人行道前要点两次刹车，左右摆头，换车道要打转向灯加速，超车要变换打灯……尽管身边有教练看着，我还是很紧张，生怕漏掉某个细节迎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教练心情好的时候喜欢聊聊天开些玩笑，可他一旦心情不好，逮着谁就是一顿吼骂，这种时候千万要小心，以免被对方抓住任何骂人的契机。人都是这样，自己的心情决定对人的态度。人要是不畅快，他身边的一切都不能独自美好。所以那些人家暴，虐待动物，起因就是自己的不快无处发泄吧。可笑的是，他们在做之前还总能为自己找到不错的借口，因此也不存在自责懊悔什么的。
　　现在我满脑子都是这些，关于别人，关于自我，仿佛我谴责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我觉得有些难受。
　　终于，凭着记忆，发车很顺利。

作者有话说

　　呐，可算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