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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根植于皇家马场的噩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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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炎热湿闷的夏夜,呈死尸状躺在郁府客房的夏子渔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打死她,都不会再无畏地装逼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从喉咙深沉咕噜噜地冒出来的哀号绕着郁离墨兜圈圈,夏子渔闷着声幽怨地问“你怎么解释的?说我烈日当头,毅然晕马?”
“痔疮破了大出血”一旁自动充当生态冷气的郁离墨冷淡地开口
“···”显然,半死状态的十皇子反应了良久,良久,良久···
“我靠!你这么说简直不顾及我的形象啊!已经很烂了你还踩一脚也?!老子就和痔疮那么有缘啊?!”
“你有吗”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有——心照不宣,两个人都知道,夏子渔是没有形象可言的。
上述对话的渊源要追溯到悲壮的马场驯马去。
夏某人还没在马背上坐稳,黑色的马驹就开始不耐烦地踱步颠簸。换做平时,夏子渔会觉得很享受,但今天不同——随着马背的抖动,有一股股的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就在两腿之间··是的,葵水,夏子渔躲不掉的葵水。
黑马越来越不耐,开始卯起劲地簸起来,夏子渔死命地勒住马嚼子,稳住自己不至于摔下马背。汗水的咸腥味和血液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令夏子渔恶心眩晕。掌心被汗液濡湿得黏腻不已,滋溜溜地好像随时会脱离掌控。
脸色一层白过一层,夏子渔顶着烈日跨在马背上,如雨的下汗把她逼到了脱水的边缘,黑马愈加凶猛的挣扎也让葵水流的愈加凶猛。
诶,好像都湿透了··即使湿嗒嗒的坐在马鞍上很不爽,夏子渔还是不敢挪那么一小下,一是因为此时黑马正挣扎得厉害,怕是一动就得摔个马叉;二是汹涌的葵水被这么一颠,痛经指数呈直线飙升,夏子渔能稳住就已是极限,哪还有余力再做其他的动作。
不过,这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各位,眼下这匹小马驹是一匹小种马,而且是一匹天性嗜血的骄傲的小种马。这样的特点决定了它先对一切雄性不感冒——综上所述,它喜欢雌性的血腥味。
当夏某人的葵水越发泛滥时,我们的小种马也隐约闻到了腥味,是的,绝对纯真的“处子之血”哦··渐渐地,它玩命的挣扎放缓了,开始用一种微醉的步伐缓缓地蹒跚而行——换句话讲,它对夏子渔的血腥味上瘾了。(··毒品咩··)
烈日,长风,长时间颠簸,激烈地血流不止··这几样同时加诸在一个人身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
小马驹刚一脸醺醺地停止挣扎,众人就听见一声扎实地“砰——”
夏子渔终于华丽丽滴滚下了马背,还是用丢脸至极的晕倒的方式。
小舟一路上脑子都乱哄哄的。晕倒?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为逃避惩罚可以溜烟爬上房梁的十皇子夏子渔晕倒了?
小舟有点担心,小殿下一直都有生理痛,今天若不是第一次骑术课,真是想给告个假的··结果管事的公公传话到绯华宫,说十皇子殿下在马场晕倒,郁家二公子郁离墨嫌御医来迟迟不来,径直给拖回郁府调养去了。
额··这··郁家二公子和小殿下的交情好是人尽皆知的,但直接就接回郁府也无人过问··十皇子殿下的地位真是——惨不忍睹啊!
几年后,一同爬到“放居”后花园檐翘上半夜饮酒赏月兼清吼KTV的两人,在干掉九坛米酒后猛然醒悟,世人皆传的偏瘫二人的龙阳之好,其实就祸起于那次马场的“英雄救英雄”——
“嘶——”黑色的小马驹引颈嘶吟,焦躁地踱着马蹄守着倒地不起的夏子渔,它不停地绕圈圈,暴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石邬。
“这是……护主?”小马驹华丽丽的一个后踢让石邬吃了个大鳖,他难以置信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屁股灰都忘了拍“暗骐几乎不可驯服,一旦认主便从一而终死不相弃……护主之性乃为马中冠胄。”
石邬喃喃地自言自语:“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不用药熏就驯服的暗骐……马驹尤是难驯”
郁离墨微不可见地蹙紧眉头,人人皆知十皇子是众多皇子王孙中唯一一个没有贴身侍卫的。这倒不是遭人歧视,是夏子渔自个儿不要。旁人都道十皇子顽劣成性,不要贴身侍卫是怕被约束,昴帝也懒得管随了他去。而郁离墨知道,皇子的贴身侍卫都是宗人府从皇室家奴里挑选出来的,既是眼线又是护卫,要求不可谓不高。但这也决定了贴身侍卫不像侍女一开始就是主子的心腹,于十皇子而言,贴身侍卫是不可能保得住自己的人妖秘密的,没有正好。
再者,小舟是个绝赞的高级贴身侍女,即使没有贴身侍卫,夏子渔也过得很滋润(如果不算被小舟吃死的话)。理论上皇子上课只能由贴身侍卫或者书童跟从,贴身侍女是不在其列的。但养尊处优的皇子皇女们时时刻刻都要享受舒适而奢华的待遇,有贴身侍女随行自然会更享受。比如大皇子的胞妹弋山公主,就常年带着两个贴身侍女为其摇扇,只因她俩最能拿捏扇扇子的力道,能将扇骨里存储的香粉均匀的扇遍弋山公主全身又不会有所偏差。这大概就是弋山公主身有异香,所过之处钗环蝶舞,尔后连白契世子都为之一眼倾倒的原因了。
……扯远了哈……
咳咳咳——之所以说这些,无非是想表达就算皇子皇女们再怎么奢侈享受,马术课是绝对不可能带贴身侍女来的!(读者:两者之间有直接联系吗?!作者:剧情需要!…PIA飞)对于马术课,历代的大华皇帝都谨遵祖训,绝不懈怠只能磨砺没有享受。贴身侍卫也是只能在场外旁观,最小限度的施以协助,以及在出现危险事故时保护自家主子。
如此,各位客官应该明白了吧——没有贴身侍卫、贴身侍女又带不来的十皇子夏子渔,马术课时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再加之不受皇帝老爹待见,母妃又无甚地位,连奴才们都对其懈怠得很。
“……”郁离墨觉得自己欲叹无息,转身对马场的随侍小宦官道“传太医。”
小宦官被郁离墨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抬眼看了眼瘫死在场地上的夏子渔又看了看漠然看戏的石邬和众皇子王孙,小眼一转低头回答:“回郁二公子,传太医等琐事专有马场黄门负责,小奴乃马场随侍,不敢擅动。”
郁离墨脸色又寒了两分:“黄门可去了?”
“这个,小奴不知。”
嘁,狗奴才。换做其他皇子世子出了事,你怕早就屁颠儿地请太医去了吧。哼,黄门不也一样,等他传来太医人说不定都硬了……
“诶!?郁二公子——”
郁离墨一掀衣袍,径直越过马场围栏向那倒霉催的夏子渔走去。果不其然,马驹腾地转身,横在了郁离墨和夏子渔之间,鼻尖喷着热气,蹄子烦躁地刨个不停,怎么看都是在警告来者别再靠近。
石邬在一旁幽幽开口:“郁二公子怎么管起闲事来了?你看这小马驹不买你帐呢,还是回去等着吧。”
郁离墨冷峻的侧脸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没有搭理石邬。他不紧不慢地走近了些,在马驹发飙前停了下来:“劳驾,我要带她回去。”
“哈哈哈——”石邬毫不掩饰地大笑“郁二公子真是固执啊!”
“闭嘴。”
石邬兀地住口,方才那逼人的寒意着实让自己晃了神。真不愧是谓为“帝都第一冰山”的郁家二公子。
可惜,人马终有别,郁离墨的寒气攻击杀伤范围少说也是半径十米以内,牛逼的小马驹竟然完全无感。这让郁离墨小小的挫败了一把。他双眼直视对面黑溜溜的马眼,恳切地说:“不让开?他要是死了,你舍得?”
小马驹认真的,很认真的偏头思考了片刻,终于犹犹豫豫地退开了。(闯鬼啦!)临走还不忘威胁性地瞪了下郁离墨。(那幽怨的小眼神~)
在一片惊呼声中,郁离墨解下自己的玄色暗纹剑兰草冰蚕丝绉面斗篷,小心地覆在夏子渔头顶,替好友遮阳。剩下的斗篷顺势一裹,夏子渔就严严实实的被裹在冰蚕丝斗篷里了。郁离墨的用意很简单,冰蚕丝性极寒,三伏天依旧能寒意不断,这冰蚕丝织就的斗篷能降降夏子渔的体温,以免病情恶化。
“杯具的娃儿……”郁离墨无奈地碎碎念着,将好友轻轻打横抱起。因失血和中暑,夏子渔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紧闭,睫毛投下的阴影令脸色更添病容,脑袋无力地垂在郁离墨的臂弯,看起来竟有点女子的柔弱感,让人怜惜。
也许是冰蚕丝的凉意起了作用,夏子渔终于回了那么一点点神,她万分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小舟”
郁离墨显然没听清楚夏子渔在念叨什么,本着对好友负责的原则,他耐心地俯下头,凑到夏子渔鼻尖问道:“啥?”
“…叫小舟来…”
眉峰一挑,郁离墨怀疑夏子渔是晒傻了,死到临头还不忘自己的贴身侍女,难道有啥奸情么?他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夏子渔的额头,非一般的烫。看来还是早点休养的好。不消思忖,郁离墨抱着夏子渔跨上了早侯在身边的血羽骑,无视一干围观群众惊恐的眼神,策马扬长而去。
苍天为证,这简直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正常举动。但,天意弄人,就别人看来那天的夏子渔实在太过柔弱惹人爱怜,而那天的郁离墨又实在太过男人(?!)具有安全感。加上两人自太和殿受罚之后发展起来的好到发腻的难兄难弟之情,和两人一个冷漠俊色一个痞味俊俏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好脸皮,怎么不让别人想歪啊?不是,是浮想联翩啊?!
请看,众人眼里的这一幕:
虚弱的十皇子被裹在玄色冰蚕丝斗篷里,越发的娇弱了。他软软地靠在郁二公子身上,挣扎着吐出几个字。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郁二公子听后宠溺地俯过头,轻轻抵在十皇子鼻尖,柔声劝慰。可十皇子毫无血色的嘴唇依旧喃喃的微张微闭,郁二公子心疼地伸手探了探十皇子额头,随即脸色一凛,回身跳上马背,急匆匆地扬鞭狂奔离去……(作者失血过多已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