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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根植于皇家马场的噩梦(1) ...

  •   即使事隔多年,早已骑术独绝的夏子渔,甫一想起她的骑术处女课,仍会不受控制地面部抽搐——详情参见樱桃小丸子的招牌表情。
      “靠,要不要那么势利啊?!”夏子渔明显感觉自己的额头爆出了一个颇有张力的井字,可面上却还要装作不以为意。骑术的教师,也就是有着“北疆马王”之称的石邬,一个有着美型络腮胡的大叔,相当不客气的把夏子渔单独分出来和郁离墨这个同样愣头青的娃在一组。这摆明了就是直接忽视夏子渔的皇子身份。
      皇子们第一次上骑术课时,都会由年长有经验的兄长同习,可夏子渔却在有两位兄长闲坐看客的情况下被分给了郁离墨——他是年长的有经验的兄长吗?!
      一身墨青骑装的石邬跨坐在五色骓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水牛筋锉捻的长鞭甩得“噼啪”作响。威风地得瑟道:“好马可遇不可求,这要看各位的造化了···良驹择主,观马既知人”
      哦,各位看倌,这边看,只见大皇子笑的一脸憨厚,简朴的灰布袍配米白长汗巾,胯下一匹黄骠马,活脱脱一个田园高人啊啊~
      再看那边,三皇子的笑容那叫一个飘忽那叫一个迷离,素白长裰罩着一件绯云纹外袍,侧坐在纯白钰驹上,一点也不见女子的媚气,只觉得玩世潇洒啊~~
      诶呀,崎王世子青衫飘飘,那绿耳騧也是渺渺如仙驹啊~~
      ······
      郁离墨依旧是墨色劲装,手里握着色泽温润的驼筋缰绳,那缰绳,系在一匹毛色光顺,暗暗有玄色流动的枣红小马驹上——特许郁离墨带来的郁家血羽骑,传说中只在古战场废墟才能分娩成活的绝品。
      夏子渔的脖子从没有那么僵硬过,她完全不愿看别人的各色良驹,伤自尊啊!余光瞥见自己那匹根本就是石邬硬塞的马——驽马,绝对的驽马!马腿短的出奇,毛色还斑斑驳驳,有些地方甚至脱毛脱得秃了,马的表情呆滞,口水滴个不停···
      我已经出离愤怒了!夏子渔无声地呐喊,狂嚎,涂有诅咒和谩骂的眼刀机关枪一样地向石邬射去,你他娘的给我的是马还是驴子啊?啊?!啊!
      石邬明显感受到了夏子渔的不满,轻轻踱了一个圈,转到夏子渔面前,慢悠悠地问:“十皇子有什么疑问吗?”
      “大大的有~”夏子渔的喉咙咕噜咕噜地暗响着,就像一只将要张开利牙撕咬猎物的野兽,脸皮却绷得笑容满面“为何我的马这么——次?”
      那个“次”字说得并不大声,却被夏子渔诡异的腔调拐得极其弯酸。这瞬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深觉牙龈酸痛,冷酸灵都没治。
      郁离墨隐隐侧过脸,看着夏子渔不输给上辈子的不带脏字弯酸骂人法又重出江湖,竟然腹黑地抿笑了···这个,等下再表。
      石邬也笑嘻嘻地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瞥着夏子渔:“哦?可石某觉得这匹马最适合十皇子殿下。”
      “哦~”九曲十八弯的拖长尾音,夏子渔看都不看石邬“那你让它亲口告诉我它想跟着我呀,我看到它是被你硬拉过来的呢”
      夏子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如此不冷静,一点也没有要保持低调的念头,就是觉得愤懑,就是无法忍气吞声。
      诶,自尊心作怪啊,谁让骑马是夏某人唯二的特长之一···
      要知道夏子渔在众人眼中(除却郁离墨这个开外挂的)是个人尽可欺的小废柴,有时候废柴到让人都不屑欺压···可是,今天,就在黄沙微旋人马幢幢的皇家马场,废柴典型的夏子渔却散发出一种迥然不同的气质,隐秘却张扬。
      石邬从没见过这般锋芒的仰视,好似一根根透骨针入髓却不戳刺,反要呲呲刮擦,缓慢的匀匀的,折磨得人作呕。
      呵,这是怎么了?高居马背却被一个后生的眼神所震慑?
      石邬闪神了片刻,很快又恢复不屑的表情来:“那么,十皇子是对石某的安排有异议?可放眼大华,不会有人比石某更精通御马之道,十皇子···是否太高估自己的资质了?”
      “资质不资质的,我尚不清楚”夏子渔笑的更不屑,扬手将缰绳抛给一旁的小宦官,抄起手说“你自然更不清楚,与其在这儿凭空争论,不如——证实一把。”
      就像之前郁离墨甩给自己一个冷峻眼神一样,夏子渔扯着嘴角也回敬了他一个志在必得的诡异笑容——堪堪激出了郁离墨一身冷汗。

      十九根上等金丝楠木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个马槛,其下三个完整釉碧石打磨出石轴作轮,四角都垂有铜制熏球,淡淡的岚草熏香浅浅弥漫。连两旁推行的宫娥都翠翘摇兮,一色水磨玄丝缎宫裙,将马槛后一丝黧黑的毛色掩映住了。
      这是···岚草熏香?夏子渔抽抽鼻子,转过头向郁离墨求证,只见少年冰山也略微惊讶地挑起了眉梢——所谓岚草,是一种强效止血草,根部入药,茎叶为香。因其气味浓烈而一直用作祛除异味,尤其是兵刃铁腥味的香料。岚草味重,半钱左右的叶屑,便能熏除一个四平大小库房的异味——马槛里四个熏球飘出的岚草熏香竟都寡淡索味?!
      “此马绝非善类”郁离墨稍退一步,附在夏子渔耳边轻言。
      夏子渔难得配合地颔首,眼光一转回应身后的冰山“善主没什么挑战性吧”
      “··你口味一向很重”
      “一般一般··话说昨晚是朔夜啊··”
      泛着银灰的眸子微缩一下,郁离墨了然地又耳语一句:“我晓得··你个BT··”(标准的四川话)

      石邬一双冷眼在夏子渔和郁离墨身上打转,思忖着:傻子也能嗅出这岚草香的异状··夏子渔再不济也是堂堂正正的十皇子,即使才疏学浅,大华的上古传说总是能熟记于心的。哼··就让你证实一把——什么叫差距。

      “暗兮骐兮,昼伏古墓,鞠龟石砖,饮彼血泪
      暗兮骐兮,夜出荒冢,蹴齑腐尸,食彼胆骨
      暗兮骐兮···”
      夏子渔优哉游哉地哼着曾在志怪笔记上看到过的诗句,那是写的传说中统领恶鬼冤魂的“夜行君”——每到子夜就会外出吞食亡骨的暗骐。
      马槛不知何时打开了,原本分列两旁的宫娥迅速整齐的告退。也许是岚草香将要烧尽,一股血腥味隐约萦绕着一匹纯黑的马,缓缓踏步而出。
      这应该是匹马驹,看去身量尚小却精悍均匀。筋肉随着步子弹跳,线条优美。尤其是那堪比锦缎的光滑皮毛,黑的纯粹精炼。鬃毛并不浓密,但飘长刚毅,滑顺地搭在脊背上,流泻着勾魂摄魄的黑。
      众人噤声,只听得夏子渔一人赞叹道:“果非凡品!”
      “十皇子别高兴的太早”石邬颇有些嘲讽的说“这马驹可是纯正的暗骐,禀性残暴嗜血。更何况昨晚是朔夜,它才享用过生胆和人骨,想必现在还对那味道恋恋不忘吧··石某有话在前,这匹马驹乃非凡品,我等是不能伤害的,自然,您也一样··若是它狂性大发,十皇子殿下可就得自己担待了。”
      “哦,看样子我要是驯服了它,全天下都不敢再废话半字了~好,够刺激。”
      夏子渔话一撩,就径直向那马驹走去,没走几步,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问道:“它没有名字吗?”
      “名字··当由主人来取”石邬丢下一个戏谑的眼神,扬鞭策马同其他皇子贵胄们一道,退出了马场。
      马场外,郁离墨静静看着再次空旷起来的场地,山雨欲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根植于皇家马场的噩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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