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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两眼泪汪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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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往床边挪了挪,昭质便顺势靠了过来。
白玉再往边上挪,他又黏了过来。
白玉看向昭质身旁空出的一大半床榻,无奈地弯了弯眼——这人喜欢挨着人睡的习惯,一点没变。
她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轻轻放到床内侧,这才终于能安心睡去。
半夜,白玉被寒意冻醒。床太小,两人挤在一起,她的被子早已滑落在地。她扯了扯被角,索性一脚踢开,径直钻进昭质怀里,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这一夜,昭质睡得格外香甜。迷迷糊糊间,他伸手环住身上人的腰,指尖触到那纤细柔软的腰肢,猛地一顿——他的腰,从不是这般模样。
他骤然睁眼,看清怀里依偎的人是白玉,整个人瞬间清醒,吓得魂都快飞了。他强作镇定,缓缓抽回手臂,轻手轻脚下床,捡起地上的被子,慢慢放回床上。
白玉忽然嘤咛一声,昭质浑身一僵,头发都快炸了起来。他缓缓转头,见她依旧熟睡,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
他没看见,身后的人,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
第二天一早,昭质总觉得理亏。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他却心虚得连腰都不敢挺直,满心苦恼,不知该怎么面对白玉。
白玉起身穿衣叠被,语气平淡:“今早想吃什么?”
昭质立刻精神一振,眼睛亮晶晶地喊:“热乎的牛肉粉丝汤!可以吗可以吗?”
白玉看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浅浅一笑:“可以。”
昭质瞬间手舞足蹈,扭着身子振臂欢呼:“好耶!”
没过多久,白玉端来两碗酸辣牛肉粉丝汤。
昭质吸溜着顺滑的粉丝,咬下一片薄嫩的牛肉,脸上写满了满足。
两人吃饱喝足,白玉收拾碗筷时,见他碗里还剩一口汤。
昭质挠头嘿嘿一笑:“你做的太好吃了,午饭我还要吃这个。”
白玉心头微暖,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轻声应道:“好。”
………
昭质风寒未愈,整日待在屋里,闲得发慌。他窝在被子里,像个独守空房的小媳妇,眼巴巴等着白玉回来陪他说话解闷。
这天,大雪纷飞。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昭质以为是白玉,兴冲冲地跑去开门。寒风扑面而来,冻得他一哆嗦,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单薄、衣着破旧的少年,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长得极是好看。
少年名叫鸿运,双手揣在袖筒里,胳膊上挂着竹篮,掏出一枝梅花哄他:“嘿,小傻子,看这梅花,花花花。你有银子吗?都拿出来,我跟你换。”
昭质看了眼他手里的梅花,又留意到他手上红肿的冻疮,转身回了屋。
鸿运暗自得意,觉得这小傻子真好骗,棉鞋总算有着落了,只觉得天寒地冻,浑身发冷。
昭质披了件披风再出来,见少年冻得不停跺脚,鞋子满是补丁,肩上落着雪,身上的棉衣破旧单薄,一张小脸冻得通红。
鸿运见他盯着自己看,有些急切:“银子呢?”
昭质摊开手:“冻伤膏,换不换?”
鸿运摸了摸自己的冻疮,连忙点头:“换,换!小傻子人还挺好。”
昭质接过梅花,笑了笑:“我本来就不傻。”
鸿运没骗到银子,有些失落:“哦。”刚要转身,又被昭质叫住。
昭质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笑意温和:“红色衬得你,更好看了。”
鸿运一怔,悲意猛地涌上来,依旧当他是个单纯的傻子,忍不住哭诉:“呜呜呜,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命苦啊!颠沛流离,好不容易被人收养,结果……现在还要靠小傻子接济我,呜呜呜呜……”
哭够了,他抹了把鼻涕,从篮子里摸出两张红窗花,抽噎道:“这、这个送你,免费的,不要银子,呜呜呜……”
昭质看着他泪汪汪的桃花眼,小巧的鼻子冻得粉红,又可怜又好笑,忍不住弯了眼:“免费啊……那正好,跟你说个事——我也是穿越来的。”
鸿运哭声戛然而止,眼里还挂着泪,试探着开口:“冰箱?”
昭质脱口而出:“空调。”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当场紧紧抱在一起。
鸿运喜极而泣,眼泪哗哗往下掉:“太好了!我太激动了,终于有人懂我了!”
昭质也跟着蹦蹦跳跳,拍着他的背:“你太瘦了,硌得慌。”
鸿运瘦骨嶙峋的手摸了摸他结实的背,悲戚道:“你倒是挺结实。”
昭质好奇问道:“我都被人叫小傻子了,你叫啥?”
鸿运一脸生无可恋:“你叫我四美也行,四郎也行。以前家里三个姐姐,大美二美三美,我四美;现在家里三个姐姐,大朗二郎三郎,我四郎。”
昭质听得认真,下巴搁在他肩上,歪头疑惑:“色狼?”
鸿运咬牙切齿:“是四郎!武大郎那个四郎!我一个人在这儿快憋疯了,你来了,咱们必须聊个通宵!”
昭质刚点头,目光忽然扫向远处,一个身影正踏雪而来。
定睛一看——是白玉!
昭质猛地推开鸿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鸿运一脸懵,转头看见白玉,讪讪一笑:“嘿嘿,你好呀。”
白玉面色冷淡,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昭质立刻重新开门,笑得一脸灿烂:“阿玉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他趁白玉进门的瞬间,飞快往鸿运篮子里塞了一锭银子,对着他挤了挤眼,再次关上了门。
鸿运拿出银子掂了掂,想起白玉那副冷淡模样,不屑地冷哼:“装什么清高,要不是照顾小傻子有月钱,你跟我有什么区别?摆张冷脸,没被社会毒打过的小白菜。”
屋内,昭质举着窗花献宝:“阿玉你看,好看吗?”
白玉:“嗯。”
昭质往窗花背面轻轻吐了点口水:“我去贴上!”
白玉浅笑着点头:“好。”
贴完窗花,昭质见白玉已经躺在床上,便走了过去:“天太冷了,是该早点歇息。”
白玉声音轻缓:“嗯,过来,睡吧。”
昭质乖乖爬上了床。
窗外,一道黑影伫立在风雪之中。寒风再刺骨,也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恨意与刺痛。
他在心底冷冷默念:潺宬,你终究还是来了。这一次,我定让你有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