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台》华亭存斋

92、出发

　　钟若溪说到做到，太医院令很快就到了唐琛手上，唐琛穿了官袍，照着镜子，觉得奇怪，张涣临自背后虚扶住唐琛，含笑道：“元宵节的时候，拿了金纸，可不是要升官发财了？”

　　唐琛自己也笑了，他理了理衣襟，在张涣临脸上亲了亲，“我去了，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唐琛到太医院的时候，太医院院判沈惟早就等在那里，见他来了，忙笑着迎上来，彼此见过，又领着唐琛与诸位同僚相见。

　　“见过诸位大人。”唐琛敛衽道。

　　“唐大人，早有耳闻呐！”

　　“是啊，早年间滨海那事，可不就是唐大人的方子么？”

　　唐琛没有想到，他虽是被钟若溪举荐进的太医院，但这太医院自来是官中清贫之地，是朝廷机构中官宦子弟最少的一处，太医们大多都是被层层选拔严格选入的人才，或是因医术高明被人举荐入官，这些人在地方的时候，竟然也有听过他的。

　　沈惟笑道：“冒昧一问，唐大人今年多大了？”

　　唐琛忙恭敬道：“虚岁十七。”

　　太医们便唏嘘不已，只说后生可畏，彼此一一见过，不提。

　　唐琛便算是在太医院挂了职了，至晚，他刚出宫门，便远远见国公府的车子在路口候着。

　　唐琛钻进车内，还未站好，便被张涣临搂进了怀里，他也就顺势就坐到了这人腿上。

　　“唔……”唐琛闷声道：“师父干什么！”

　　“来接宝贝儿回家。”张涣临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烧饼。”

　　张涣临愣了一愣，“嗯？”

　　“突然间就想吃了。”

　　“好，那回家吃。”

　　唐琛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有一家烧饼做的很好吃。”

　　“好。”张涣临含笑道：“不过你得回家把这身衣裳给换了。”

　　一时回府换衣，唐琛便换了一件素袍，朴素雅致，张涣临走在他身边，只觉得街上男男女女都在看他身边的这个人。

　　一个人的美，如果外貌有四分，那余下六分便是气韵，唐琛算不得是个真正的人，他的认知全来自于这些年修炼的人魂，在他看来，万物有因，若他能说服自己理解因，那他也就能接受果。

　　所以张涣临知道，唐琛其实不恨沈映舟，也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包容，纵使唐琛至今不能原谅自己对唐雪的所作所为，但却能理解这些年自己活在桎梏里的挣扎，所以他最终还是回来了。

　　唐琛尽力理解了一切在他能力范围内可以理解的东西，他就像是一汪沙漠中的清潭，愿意力所能及的给每个濒死的生灵一口水，这种骨子里的柔软让他看起来温柔极了。

　　唐琛并不知道自己有多摄人心魄，他指着前面一家摊子笑道：“就是前面那家。”

　　张涣临看着眼前人，突然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欲望，想要把他藏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欣赏。

　　可他终究还是不愿意禁锢唐琛，他身份高贵，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到了烧饼店，唐琛买了俩个，油纸包着，热气腾腾。

　　他们沿着东清河边走了走，春风拂面，唐琛凭栏远眺，长发飞扬，张涣临轻轻一吻，落在唐琛的侧脸。

　　远处，一轮弦月已经幽幽的荡漾在了河心。

　　唐琛目光柔和，他轻声道：“师父，等我回来，就回苜蓿山庄吧。”

　　“好。”

　　十二日，楚朗筠亲自给遂西军送了行，唐琛坐在随军马车里，远远的看了京都一眼。

　　他要去解决一些早就该尘埃落定的事情，手里攥着一枚白玉佩，那是师父贴身之物，去遂西这件事，他们枕上夜谈多次，唐琛唇角延出一个柔和的笑意，有一个人永远做他的依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