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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宴饮 ...

  •   “唐琛!哎?唐琛啊!你来京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秦宗主,你看看你,一点儿都不厚道!”

      声音由远及近,莫金城大步走来,见了唐琛,啧啧道:“唐琛真是越发……咳,今晚我做东,咱们去东街新开的芙蓉楼包个场子,热闹一场如何?”又转头对秦流镜道:“秦宗主给个面子,我再约上几个人,把浒雨山庄的人也约上,怎么样?够给面子了吧?”

      浒雨山庄?唐琛道:“钟若溪?”

      “嗐!不是他,他二公子可不怎么跟我们玩,面子比天大,平日里吊着个脸,跟谁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似的,哥哥请的人是周邈,远东守备军的头儿,怎样,赏脸不?”

      “周邈?”秦流镜笑道:“他可是常年不在京都的,近日怎么回来了?”

      “帝君不是一直要收遂西三城么,让他回来,肯定是为这事了,你们今晚问他就好了,我这已经下了贴了了啊,唐琛,你可千万要来啊!”

      唐琛点头一笑,端的是千里皓月清辉,莫金城呆了一呆,心想这人真是个妖精,比一年前还妖精!

      这新开的芙蓉楼,摆明着就是跟藕花楼打擂台的,两家比排场,比厨子,比名伶,公子哥们十分喜闻乐见。

      莫金城打趣道:“秦宗主今日来可是特地来考察的?你还别说,这儿有个刚到的临安大师傅,我特地点了,唐琛,你快尝尝如何。”

      一边说着一边瞅准了想要坐到唐琛边上。

      “据说是临安晏疏阁的厨子,你看看是真是假。”秦流镜不着痕迹的抢先了一步,又为唐琛斟了一杯酒,道:“这酒也是临安采买的,尝尝?”

      唐琛看了一眼秦流镜,就着他手喝了,喝完浅笑道:“多谢。”

      莫金城看了一愣,正迷惑着,有人报周将军来了,他便先按下疑惑,忙着迎了出去,“周大哥来了!这边这边!”

      唐琛正要看看这周邈是何等人物,突然有些头昏,他心下一沉,知道这是祀灵咒发前的预兆,只好回头瞟了一眼,来人三十多岁,身材精悍,眉目倒是硬挺,只是看着高傲的很。

      秦流镜自来善于这样的场面,起身笑道:“几年不见,周将军快请坐。

      “哟,秦宗主,许久不见!诸位都坐,都坐。”这一桌子见周邈到场,几乎都起身相迎,唯独秦流镜身后的一个人依旧端坐,周邈便问:“这位是?”

      秦流镜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唐琛。”

      周邈在京都,不管去哪个席上,都是说得上话的人,这小子看着弱不禁风,一拳就能打死,倒是挺会摆谱。

      “小兄弟年纪不大,派头不小嘛。”

      周邈一只手按着唐琛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掂着,唐琛微微一笑,倒了杯酒,也不起身,只道:“方才身上有些不适,我给将军赔罪,担待我礼数不周吧。”

      说着把酒盏奉上,岂料周邈马鞭一扬,掀了酒,唐琛白皙的手背上立刻染上了一条红痕。

      唐琛疼得抽了口气,秦流镜忙上前看了看,命家人:“快去!赶紧给公子买些药来!”

      周邈冷笑一声,“这细皮嫩肉的,生的一副好模样,我以为是个礼数周到的世家公子,原来腹内潦草的很。”

      莫金城头疼,心想周邈你是不是有毛病,傲的跟个公鸡似的,心里腹诽,嘴上又不好得罪他,只道:“周大哥,唐琛年纪还小,你莫要为难他嘛,来来来,位子都摆好了,快上座。”

      周邈见唐琛不讲话,便道:“秦宗主,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啊,我想着,京都这个年纪的,姓唐,倒是没这号人呢。”

      秦流镜微微笑道:“将军是没有见过他,他也不住在京都。”

      “哦,那他父亲是何职啊?”

      正说着,有人急急拿了药来,秦流镜忙亲自给唐琛上药,周邈心下纳罕,秦流镜这人,哪里能做到如此?又听秦流镜对唐琛道:“若是留下什么疤,不说张先生要过来找我麻烦,就是三湘那老东西念叨起来,我也是吃不消的,”

      “张先生?”周邈道:“哪个张?”

      “自然是苜蓿山庄那位啊……”莫金城扶额。

      “张衍昔?”周邈一愣,他细细打量了唐琛,道:“你是……张衍昔的那个……”

      自然是了,他又姓唐,那便只能是唐雪的儿子。

      周邈心知这是个不能招惹的人,但自己已先给了下马威,一时不好回转,莫金城心思通透,忙站起来打圆场,“哎呀,误会都是误会!唐琛,你别往心里去,周大哥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喝酒,来!”

      周邈也顺着台阶下来,笑道:“原来是唐公子,是我冒失了,我自罚一杯。”

      “哎——”唐琛微微一笑,按下周邈的手,“周将军言重了,是我失礼在先,我先自罚一杯。”

      说着自干了杯中酒,周邈盛夸其豪爽,也饮尽杯中酒,又面露担心的与唐琛又寒暄了几句,向上坐了。

      莫金城凑到唐琛耳边小声道:“早知我就不请他了,跟个孔雀似的,你可千万别上心。”

      唐琛淡淡一笑,示意无碍。

      莫金城见气氛缓和,便道:“周大哥,你这真是怕是有一年没回京都了,哥几个都念的很,怎么,帝君又有事要吩咐么?千里迢迢的把你给召回来。”

      “不过是遂西的事,当年留下的烂摊子,总得找人收拾不是。”周邈冷哼一声。

      提起暮月白,周邈目光便落在那张绝色的脸上,笑道:“小公子,我与令师也有多年不见了,他如今闲云野鹤,隐居徽州,早年在京都的时候,我们何曾没有过把酒言欢哪。”

      唐琛到底也没准备向天下人告知他与张衍昔的关系,于是便笑道:“原来将军和我师父是好友。”

      “哈哈哈,好友算不上,你师父当年可是京都的天之骄子,但他为人清冷,又厌恶仕途,我们哪里能入他的眼?说到这个,当年的京都,一个你师父,一个暮月白,那可是京都世家公子的典范,把旁人都衬的黯然失色啊,如今一个归隐,一个……”周邈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谁能想暮月白那样的人,干出这等事来!”有个清客愤愤道。

      “唉,如今都已尘归尘,土归土了。”周邈挥手道:“说这些做什么,喝酒喝酒!”

      众人于是喝酒畅聊,又说了些风土趣事,而后散场,回秦家的路上,唐琛便问秦流镜,“那位小暮将军,当真是战神吗?”

      秦流镜道:“洛州之战是隆冬,克里木放在洛州的守备有三万之多,那年暮月白手中只有八千松月军,若硬攻根本攻不了,所以,他早早调出一部分人混入城中,散布谣言,说暮月白带着八万人攻过来了,不日就要攻城。

      “那些克里木的守将听了,信以为真,日夜提防,后来确实一支松月骑兵兵临城下,却是安寨扎营,每日不过挖渠引水,守备起初还颇有戒心,后来以为他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看了几天,倒也不以为意,又有一天,暮月白派人将那渠中水一边往城门上泼,一边在在城下大骂,那些守备只得又提起精神堤防,如此持续了几天,见松月军也不攻城,料想不过是气急败坏,攻不上来的,就都彻底松了戒心。”

      “洛州的城墙有大半是土的,有天夜里,特别冷,那城墙上泼了水,便结了冰,冻得夯实,那些克里木的将士日夜守着,如今见他们也不攻城,只是谩骂,也懒得理,日夜守着确实劳累,都早早睡了,哪里想到暮将军举火夜袭,那冻得夯实的墙,遇了火,便湿了个透。”

      “那日,松月军皆批重甲,气势恢宏,墙体泥泞,松月军用重木便硬生生的把城墙给撞倒了,那些克里木的黑熊一见这阵仗,以为八万兵马真的打过来了,城墙倒了之后,暮月白一马当先,乱军中直取敌将首级,松月军气势大镇,那些克里木的黑熊见没了主将,丢盔弃甲,八千松月军不损一毫,智夺洛州,想想确实振奋人心啊!”

      唐琛听得入神,道:“兵不厌诈,攻心为上,暮将军这样的将才,若是能为国所用……太可惜了。”

      “私通外敌,是死罪,都是过去的事了,手可好些了?”

      “好多了。”唐琛看着包扎好的手,“没那么疼了。”

      “你今日怎么回事?”

      “我是真的有些晕,不然谁愿意惹他。”唐琛靠着软塌,在马车的颠簸里昏昏沉沉。

      他如今真是越来越易动情了。

      马车一到藕花楼,唐琛便忙辞了秦流镜,躲入厢房,噬骨的空虚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他想师父,想的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唐琛甚至想要自杀了结了自己时,汹涌的情潮才逐渐褪去,他精疲力尽,沉沉的倒在了床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宴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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