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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嗔痴 ...

  •   张涣临居高临下,在虚剑指巫祝,声音森寒,“开门。”

      巫祝低眉顺目可语气却颇为自得,“祀灵大人与神明大婚已成,元君,您瞧那儿。”

      张涣临随巫祝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贝母池内莲花盛开,妖冶如血。

      “这些花五百年不曾开了,阴阳已正,意味着祀灵之主已归,元君,不论之前您与主子有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是星隐神君的……元君!”

      在虚剑划过殿门上金色的锁链,发出恐怖的摩擦声,殿内的唐琛只觉得脚腕上的扶欢铃陡然一紧,勒的他痛叫出声。

      “不,你不能进去!”巫祝尖叫道:“快住手!”

      一把暗镖飞来,张涣临侧身躲过,冷冷的看向来人。

      “姬风!快拦住他!”

      张涣临反手一劈,手刀凛冽,姬风偏头,堪堪躲过,大声道:“张先生!贸然闯入会伤到他,这锁链是神君的禁制,另一端连着主子的身体,不到时辰是解不开的!”

      姬风对上那森森目光,“张先生曾说过,为治寒毒,也愿意送主子回来,如今先不提邹幽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至少对主子的身子是有利的!”

      姬风道:“张先生,请三思。”

      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唐琛怔怔的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师父刚刚明明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

      已经走了吗?

      他以为我和星隐交合了,所以他走了吗?

      唐琛疼的抽了口气,心口好像钝刀割肉,一片血肉模糊。

      殿外,在虚主人手搭剑柄,墨衣飞扬,端的是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圣地众人在他身后噤若寒蝉,一柱香后,金锁咔哒一声,落在地上。

      殿门洞开,圣地之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张涣临大步而入,殿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

      端坐神龛之上的人,牛角形银甸飞入双鬓,长发散落,猩红绸袍下露出光洁莹白的肌肤,本是香艳之极的皮相,可那双惊慌失措的鹿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明显露出一丝丝隐晦的不安来。

      “小琛。”张涣临深深看着眼前人,“师父来接你回家。”

      唐琛不与他对视,只是低头去整衣裳,可绸袍柔软,越理越凌乱,连长发都被弄乱了。

      张涣临心如刀绞,他只要唐琛琛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别的都不在意,唐琛本就是祀灵,是他自鸠占鹊巢多年,这是他心尖儿上的人,怎会有一天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神色。

      难堪、不安、又因为那极度高傲的自尊心而流露出一丝决绝。

      “小琛,师父很想你。”张涣临大步走到唐琛面前,紧紧的抱住,低头吻着他的发,重复了一遍,“师父很想很想你。”

      怀里的人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唐琛鼻尖红红,连睫毛都是湿的,想是立马要哭出来,张涣临马上低头吻住少年微凉的唇,把那些委屈都吞了下去。

      “不哭,宝贝。”张涣临低声道:“师父在这儿。”

      唐琛并不看张涣临,垂目道:“你来做什么……”声音沙哑,带着颤。

      张涣临细细在心里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目,“师父来接你回家。”

      张涣临握着唐琛的手,只觉得那手心已经有了些热气,不似往常那般冰凉,心里那块压了他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沉沉落地。

      张涣临深深的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动情道:“小琛的手好热,小琛自由了。”

      唐琛低头不语,若是张衍昔在意他与星隐的关系,那还不如先摆出姿态来,他想了一想,便抽出手来,“你走吧,不必再见了。”

      “你说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我会留在这儿,不回邹幽,也不回大梁,我愿意留在这儿。”

      张涣临蹙眉道:“唐琛,我当你在说胡话。”

      “我穿的是红衣,嫁的是神明,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为什要跟你走?张先生,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张涣临眼底情绪漫涌,突然猛的一捞,将唐琛紧紧禁锢在怀,压着怒道:“就没关系了?师父看看你这张小嘴是怎么一天天的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说着便俯身去亲吻唐琛,唐琛自然不依,绸袍松散,折腾几下便滑了下去,唐琛猛地挺直了背,发出一声喘息。

      “你当真是翅膀硬了!”张涣临紧紧贴着唐琛耳语道:“你想回临安我便让你回去,在京都与那群纨绔混在一起我也不曾管你!你还要长留这儿?我是放纵得你不知自己叫什么了!是吗!”

      因为干涩,唐琛疼得哭起来,“张涣临!你放开我!”

      张涣临怒火中烧,明明小时候那样乖巧可爱,如今却恨不得把人气死,他只想把这不听话的人带回苜蓿山庄,狠狠拿戒尺抽一顿。

      张涣临捻了捻手指的粘腻,抹在少年修长白皙的大腿上,唐琛感受着那让人羞耻的湿,崩溃道:“混蛋!你滚!不许碰我!”

      “这么经不住?明明很想师父,为什么嘴硬?”张涣临冷笑一声,将唐琛抱起来大开的挂在自己身上,“你既说今日是你大婚,那师父给个你终身难忘的经历,让你好好记着好吗?”

      唐琛惊叫一声,拼命的挣扎起来,但是张涣临完全不在意,他就这么抱着唐琛,直接走到重重帷幔内,那儿立着一尊星隐的神像。

      唐琛惊恐不已,“你要干什么!”

      “干你。”张涣临凑近唐琛道:“你好好给我受着!”

      “不要!”唐琛又慌又怕,他方才在梦中与星隐见面,现在张涣临又逼他做这件事,这让唐琛升起两牡共乘一牝的羞辱和不堪来,唐琛眼底满是惊慌与决绝,含泪吼道:“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张涣临恶狠狠的瞪着身下的人。

      “我说真的!”唐琛大哭:“我可以再给自己下一次毒,你不信,你就试试!”

      半晌,唐琛听见张涣临冷笑了一声,“小琛如今多能耐啊!都知道提前知会人了!”

      唐琛趁机推开张涣临,拾起自己的衣裳,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一边提防对方扑过来,一边道:“你要是再敢动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我……”唐琛爬起来,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总之你不要再碰我!你我二人,发乎情止乎礼,别拉拉扯扯的!”

      张涣临失笑,“那好,我不碰你,你跟师父回去,如何?”

      唐琛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痛楚,“我在圣地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做,你不必强求我,我自然有分寸的。”

      张涣临愕然,但心底却似乎隐隐猜到,心情也略沉了沉,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道:“依你。”

      巫祝姬风等人进来的时候,祀灵大人已经穿戴齐整,端坐于上,而万川元君一脸高深莫测,静立不语。

      巫祝干咳了一声,“来回主子,帝君派人送了许多贺礼来,主子可要过个目?”

      巫祝忙呈上礼单,唐琛接过去,浅浅扫了一眼,左不过是些沉香伽楠、金锭银锭、彩缎玉杯,无甚新鲜,便道:“东西好生收了,拿笔墨来。”

      就有人呈上笔砚,唐琛刚写了几个字,突然一笑,与身边男人道:“元君,你说我若是写了信,再遣个邹幽的兵送过去,他会不会更加不敢把承玉还给我了。”

      张涣临淡淡道:“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是啊。”唐琛含笑点头,“确实如此。”

      于是写了回信,见了宫里来的人,不免又寒暄一番,又命邹幽人先回去复命,只说自己身子不适,先不出圣地,如此都安排妥当,唐琛才终于有工夫去做惦记的那件那未了之事。

      岁翁山一望无垠的山顶,十分干冷,天又远又高,零星的几点鸟飞过,更添孤寂,白袍少年迎风而立,风将他手心里的五色神符一片片的吹去山野,他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一位高大男子,目光落在爱人身上,含蓄又深情。

      “风吹神符一次,便是祝福一次。”唐琛看着那些神符飘去远方,喃喃道:“我只愿它世世平安无虞。”

      唐琛的手抚在平坦的小腹上,静静的看着神符漫天飞扬,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间,他回神过来,与身边的人轻声道:“我想留下来为它祈福。”

      “你给我个时间。”

      “少则一年,多则三载。”

      张涣临沉默了一会,道:“我们还会有别的孩子,你不能一直留在原地,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唐琛扯了扯唇角,“你根本不在乎它。”

      “我更在乎你。”张涣临诚恳道:“唐琛,我们谁都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只要你愿意,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可以每天都陪着他们玩耍,我们还是能和从前……”

      “够了。”唐琛打断了他,他想要说什么,又仿佛失去了力气,最后只道:“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了,你不要再强迫我,行吗?”

      张涣临如鲠在喉,终于未再强留,不管是一年,还是三年,他终究要等这个人回心转意。

      三日之后,万川元君离去,圣地之人跪了一地,送祀灵大人进山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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