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吟台》华亭存斋

74、灵咒

　　吏部尚书左贤至晚归家，休沐完毕，正要歇息，突然见窗前遥遥而来一只鸳鸟，他忙跟了上去，果然，府里一处幽静处，站着一位身材修长，面庞俊美的男子。

　　左贤忙敛衽道：“角字列左贤，见过蚩寐先生。”

　　蚩寐亦还礼，含笑道：“多年不见，大人可好。”

　　“一切都好，多谢先生与元君记挂。”

　　二人见过，左贤便引蚩寐至书房，亲自沏了茶道：“蚩寐先生突然到访，可是元君有什么吩咐？”

　　“是有件事，主子想让大人想个办法把颍州知府孟英调去京都负责均田法。”

　　左贤忙道：“难道孟大人与我等一样？”

　　蚩寐含笑道：“不，他不是万川的人，不过主子对他青眼有加，想必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左贤点头思付，道：“去年颍州大旱，孟英赈灾有功，要调来京都倒也容易，但户部目前并不缺人，倒是容我想一想。”

　　“户部侍郎陶微年事已高，也该回去养老了。”

　　左贤心下明了，笑道：“蚩寐大人说的是，如今帝君对京官任调之事十分上心，孟英这样的人才，他定然欢喜，明日我便去启奏帝君。”

　　蚩寐起身敛衽道：“那我就告辞了，静候大人的好消息。”

　　“蚩寐先生好走。”

　　左贤送蚩寐出了府，自去准备折子，次日上奏给帝君。

　　颍州知府孟英，楚朗筠自然有些印象，看了折子，道：“去年颍州大旱，他确实做的好，朕记得那年孟英还在京都之时，有次浒雨山庄请客，宴毕他还把那些剩菜带回去了，想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他来负责均田法自然最好不过了，你早该跟朕提这个人。”

　　“是，微臣知罪。”左贤忙道。

　　“他以前的宅子，不知还在不在，若是还在，拨一些钱，替他修缮一番吧。”

　　“是。”左贤领命，退下去自去安排，又写好小信，由鸳鸟送至最近的太阶楼不提。

　　却说那莫金城知道自己犯了爷爷的忌讳，一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莫国公一到家，便命人取板子来。

　　莫金城忙跪下：“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再不敢了！”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

　　小厮听了只得上前将公子按在板子上，莫玉林想是嫌轻了，抢过小厮手中的板子，不由分说，狠狠落了下去，怒道：“整日在外头寻花问柳，荤素不忌，色胆包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人是你能碰的吗！”

　　莫金城哎呦直叫，连呼不敢，“爷爷打我也罢了，张涣临在京都无职，不过是面上的情谊，爷爷怎么怕他？”

　　不说还好，一说莫玉林更是生气，那板子下去的也更快了，“你当他是谁？他是元君！”

　　元君？莫金城一下子忘了哭，他呆呆道：“万川？”

　　莫玉林气得扔了板子，“他这是不跟你计较，若是他想要你这条小命，就是帝君也保不住你！”又命小厮：“给我狠狠地打！”

　　“我……也没敢碰唐琛啊！我真没碰他！别打了爷爷！哎呦！”

　　“你还敢碰！你算个什么东西？那唐琛，他就算是个废物，你也够不着他！”

　　“我知道了爷爷！我是吃了屎，鬼迷了心窍，再不敢了！”

　　莫金城这挨了这顿打，可是在家里躺了小半个月，这日祝文山来瞧他，二人寒暄一阵，祝文山笑道：“可是再想不到的事，只觉得那人生的绝色风流，没想到还真是个祀灵。”

　　莫金城冷笑了一声：“老祝，你也当真没把我当回事，他好歹是我带出来的，你就这么想弄走？”

　　“今日我特地给你赔罪来着，你瞧，这是什么？”说着，祝文山便从袖中摸出一把湘妃竹石扇子来。

　　莫金城呦了一声，忙道：“你从哪儿得的？我寻了好久。”

　　“前些日子与我爹去了石门山围猎，遇见了钟若溪，不知哪个没门道的地方官想巴结他，送了他这把扇子，他哪喜欢这些玩意，见我喜欢，随手舍我了。”

　　“他二少爷自来如此。”莫金城把玩着这石扇子，这几十年前的老物件儿，做的就是精细。

　　“这是圣地的东西，这石坠子里，还有几滴祀灵血呢，夏日炎热，触之生津，扇出来的风都格外凉快些。”

　　“你说夏日将他搂在怀里，是不是也十分降暑呢？”莫金城喃喃道。

　　“哈哈哈哈，莫兄，你若有胆，便试一试。”祝文山压低了声音笑道：“祀灵在床上的好处，可不止这一点啊，你可知，什么叫祀灵咒？”

　　“听过，却不知到底怎样，据说祀灵性｜淫，都是因为这咒？”

　　“这祀灵咒是惩罚那些与凡人私通的祀灵，一旦被人沾了身子，那咒便活了。”祝文山笑道：“据说，那咒发作时间十分不定，咒发时，只觉得蛊腔冷痛难熬，浑身绵软，必得……”

　　莫金城见他卖关子，催道：“必得如何？”

　　祝文山笑了一声：“必得男｜精｜灌满才可解。”

　　莫金城哎呦了一声，“当真？”

　　“怎么不真？”祝文山道：“为何叫咒？祀灵越叫人沾身子便就越发的妩媚动人，且又天生易孕，这样需要男人，只能不停为男人生子，本来就体弱，又如此缠绵床榻，以致红颜薄命，消香玉陨啊！”

　　莫金城皱了皱眉，道：“这真是个诅咒。”

　　“但祀灵确实貌美温柔，若此生能与之云雨作乐一番，便是死而无憾了，只是你相中的这只小祀灵，只怕早已被人得手了。”

　　“秦流镜？”莫金城皱眉道：“他确实好玩，唐琛如今又和他走的十分近……”

　　“哎……”祝文山摇了摇扇子，打断了莫金城：“秦流镜这厮只怕早就知道唐琛的身份，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我说的正是苜蓿山庄的那位大人物。”

　　“张衍昔？！”莫金城忙看了看外头，低声道：“可不能乱说。”

　　“你不信？”祝文山收了扇子，挑挑眉：“张先生如今快而立之年了吧，没有娶妻，就连侧室也无，男人嘛，总有要泄火的时候，难道说，他看起来像不中用的？”

　　张衍昔人高马大，威严可畏，莫金城一想到那高大压迫的身影，心里一阵后怕，忙摇了摇头。

　　“你再看看那小祀灵，生的那样风流，又是嫩的掐出水儿的年纪，张先生真忍得住不吃？”

　　祝文山靠回椅背上，笑的大有深意，“那日小祀灵明显的装作不认得张先生，倒是张先生对他百依百顺，谁知道这中间又有什么曲折？我看哪，八成是被碰过了。”

　　莫金城听了这些话，心里越发烦闷，祝文山走后，他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去找唐琛。

　　这祀灵长眉缱绻，鹿眼盈盈，看的莫金城心神荡漾，妖精似的人，嘴唇一勾，带笑不笑的望着你，眼里就跟有个钩子似的，叫人忍不住去奉承他，去哄他快乐。

　　偏偏这美人身后的人不是位高权重，就是非富即贵，叫人不敢放肆，一忍一隐之间，弄得莫金城日夜难寐，又想唐琛祀灵殊体，被得手后，必得日夜承欢于那些男人，毫无自由，如此才显现出这样美丽的落寞来，不由得又生出些英雄的胆色来，想着势必要救其于水火才行。

　　唐琛哪里知道这人的心思早就飘到爪哇国去了，他喝了口茶，淡淡道：“莫公子又来做什么？”

　　“那日……我还要多谢你，我是来特地来向你道谢的。”

　　“那日原本就是个误会，莫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唐琛……”莫金城支支吾吾道：“你还好吗？我是说，张先生有没有为难你？”

　　“莫公子怎么对我这样关心？”唐琛看着莫金城幽幽道：“他为难不为难，又与你何干呢？”

　　这话颇有深意，莫金城忙道：“他若为难你，你大可跟我回去！”

　　莫金城说完，自悔失言，忙又解释道：“我是说，我们家虽不大，但空屋子还有几间，你若愿意……”

　　“莫公子真是义气。”唐琛笑笑，“说起来，我倒是真有一件事，要拜托莫公子。”

　　“你说！”

　　“你知道的，我在这京都，什么人都不认得，无聊的很，若是莫公子愿意，不如带我多走动走动也好。”

　　“原来是这事！”莫金城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只当你不想呢！大家都想着找你玩儿，又怕你不乐意，既你说了，那便好了，今晚我们约了在缀景坊听曲儿，请的是江南的班子，怎么样？赏个脸儿？”

　　唐琛含笑点头“那我却之不恭了。”